有了“控製變量法”初戰告捷的經驗——
那幾盤用來測試的肉糜,最終以塗抹了淨瘡醇萃取的金銀花液的樣本腐敗最慢而告終。
獨孤依人在木棲苑裡的底氣更足了。
這日,她對著那些經過初步測試、確認了有效的藥材提取液,又開始蠢蠢欲動......
“不行不行!”
她捏著下巴,盯著幾碗顏色、氣味深淺不一的藥液,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這效果是有了,但太糙了!雜質太多,效力不夠集中,也不容易儲存。咱們得再進一步!”
半夏正在給新摘的薄荷換水,聞言抬起頭,笑道:
“小姐,這藥液清清亮亮的,還能怎麼進一步?難不成要把它變成仙丹不成?”
“哎!半夏你這話可說到點子上了!”
獨孤依人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
“雖不是仙丹,但咱們要的就是那個精益求精的勁兒!你們想啊,同樣一斤金銀花,咱們費勁煮出一大碗藥汁,藥力分散;但如果能想辦法把裡麵真正起效的精華提出來,可能隻需要一小勺,效果就比那一大碗還強!而且更容易存放,不容易變質。”
凜冬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玉杵,若有所思:
“小姐的意思是......要去蕪存菁?就像煉藥提純丹液一般?”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不過咱們用的法子可以更......多樣一點。”
獨孤依人來了精神,又開始在地上畫示意圖。
“這個方法,我管它叫提純與萃取!”
她畫了一個大圓圈代表藥材:
“這藥材裡麵,有用的成分(咱們暫時叫它精華),冇用的成分(叫它雜質),往往是混在一起的。萃取,就是想辦法把這些精華用合適的溶劑——比如水、酒、油什麼的——給泡出來,溶解出來。就像咱們用熱水泡茶,茶味就是被水萃取出來了。”
然後她又畫了幾個小圈和一個大圈分開:
“而提純呢,就是想辦法把這些已經溶解出來的精華,和溶劑、還有可能一起跑出來的其他雜質再分離開,得到更純、更濃的精華!”
半夏湊過來看,好奇地問:
“那......該怎麼提純呢?總不能靠眼睛挑吧?”
“當然不是!”
獨孤依人得意地指了指那邊已經升級過、連接著銀光閃閃冷凝管的蒸餾裝置。
“咱們的老夥計又要派上大用場了!比如,如果精華不容易揮發,而溶劑(比如水或酒)容易揮發,咱們就可以用蒸餾的法子,把溶劑蒸掉,剩下的就是濃縮的精華了!反過來,如果精華本身是揮發的,像有些花的香氣,咱們蒸餾的時候,就能把香氣收集起來,得到精油!”
她越說越興奮,直接拉起凜冬和半夏開始實操:
“來來來,理論結合實踐!咱們這次就拿這薄荷開刀!薄荷清涼解暑,提神醒腦,它的精華主要是那種清涼的味道,是揮發性的!”
她指揮著:
“半夏,你去摘最新鮮的薄荷嫩葉,洗乾淨晾乾水分。”
“凜冬,咱們把蒸餾裝置再檢查一遍,介麵務必密封好!下麵用文火,慢慢加熱。”
“咱們這次,就是要用蒸汽,把薄荷裡的‘清涼精華’給帶出來,然後通過冷凝,得到最純粹的薄荷露,甚至......如果能收集到漂浮在上麵的那層油,那就是更寶貝的薄荷精油了!”
很快,沁醇堂裡又瀰漫開薄荷特有的清涼香氣,比單純泡水要濃鬱十倍不止。
蒸汽通過銀管,在冷凝部分慢慢凝結成滴滴晶瑩的液體,流入準備好的琉璃瓶中。起初是無色透明的水狀,隨著時間推移,液體表麵開始浮現一層極薄的、帶著淡綠色的油花。
“快看快看!”
獨孤依人指著那層油花,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那就是精油!薄荷的精華!含量極低,所以特彆珍貴!”
她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頂端帶有一個小小球囊的琉璃管(她讓工匠照著記憶中的滴管模樣做的),將表麵那層油膜一點點吸出來,轉移到另一個更小的、密封性極好的深色瓶子裡。
“這麼一大筐薄荷,最後就得了這麼幾滴精華......”
半夏看著那少得可憐的綠色油滴,咋舌道。
“物以稀為貴嘛!”
獨孤依人像捧著寶貝一樣捧著那個小瓶子。
“你聞聞,就這麼一滴,抹在太陽穴上,是不是比喝一大碗薄荷水還提神?”
凜冬湊近聞了聞,那強烈而純粹的清涼氣息直沖鼻腔,確實讓人精神一振。
她眼中也露出驚歎:
“此法......果然能得精髓。效力遠非簡單煎煮可比。”
“這才隻是開始呢!”
獨孤依人信心滿滿。
“不同的藥材,要用不同的法子。有些可能需要反覆結晶,有些可能需要特定的溶劑分層......比如,下次咱們可以試試用不同的油來浸泡某些花瓣,萃取裡麵的香氛和滋潤成分,來做更高級的香膏或者麵脂!”
她看著眼前簡陋但功能齊全的裝置,還有那幾滴珍貴的薄荷精油,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提純與萃取。
這不僅是得到更強效、更穩定產物的手段。
更是將她腦海中的現代化學知識,與這個世界的藥材寶庫連接起來的關鍵橋梁。
“等著吧。”
她心裡默唸。
“等我把這些技術玩熟了,到時候弄出點什麼高純度、高濃度的特效藥或者奇香,看那個宮尚角還能不能板著他那張冷臉!”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弄得半夏和凜冬麵麵相覷,不知道小姐又想到了什麼開心事。
木棲苑裡的提純萃取大業,就在這薄荷的清涼香氣中,熱火朝天地繼續了下去。
獨孤依人彷彿已經看到,一個融合了古老智慧與現代科學的醫藥寶庫,正在她手中一點點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