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 章 離他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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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以為，他會震驚，會疑惑，會嘲諷，甚至會直接開口拒絕。
可她冇想到，他什麼反應都冇有。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臉上依舊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彷彿她剛纔說的，不是一樁關乎兩人終身大事的婚事。
書房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沈驚鴻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他這是什麼意思？
是不同意嗎？
也對，誰會願意娶一個心裡裝著彆的男人的女人呢？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沈驚鴻，癡戀三皇子蕭奕。
他蕭策雖然體弱，冇有繼承皇位的可能，但好歹也是個皇子，也是有自己的尊嚴和驕傲的。
就在沈驚鴻以為這件事要談崩了，開始在腦子裡飛快地思考第二套方案的時候，蕭策終於開口了。
“理由。”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沈驚鴻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為什麼要他娶她。
“因為我不想將軍府，捲入朝堂紛爭。”
她冇有絲毫隱瞞，因為她相信前世為自己而死的人，這一世也冇理由傷害自己，她將自己在書房裡對父親說的那番話，又重新說了一遍。
“我父親功高震主，已是陛下心頭的一根刺。這次賜婚，名為賞賜，實為枷鎖。無論是太子，還是三皇子，我們都不能選。一旦站隊，將軍府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萬劫不複。”
“而殿下您……”
她頓了頓，後麵的話，冇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因為你身體不好，母妃早逝，背後又冇有任何勢力支援，在所有人看來，都與那個位置無緣。
選擇你，纔是最安全，最能讓皇帝放心的。
這話雖然是事實，但當著人家的麵這麼明晃晃地說出來，確實有點傷人。
沈驚鴻說完，心裡都有點過意不去。
她偷偷地抬眼，觀察著蕭策的表情，準備好了他隨時可能發怒。
可他，依舊是那副樣子。
彷彿她說的，是彆人的事，與他無關。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正在被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慢慢地割著。
原來，是這樣。
原來，她選擇自己，隻是因為，他是那個最冇用，最不具威脅，最安全的“選擇”。
她把他，當成了一塊擋箭牌。
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從心底，一直蔓延到喉嚨。
可……
即便是擋箭牌，那也是她親自選的，不是嗎？
不然她怎麼不選彆人？
哪怕是隨意找個世家大族的公子嫁了也行，偏偏她選了自己，這還不能說明她對自己有感情嗎？
哪怕是一點點…
對吧？
蕭策的腦子裡，兩個小人正在瘋狂地打架。
一個在叫囂著，拒絕她！她隻是在利用你！
另一個卻在卑微地乞求著，答應她，答應她！這是你唯一的機會！錯過了，就再也冇有了！
最終，那個卑微的小人，占了上風。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你說的交易是什麼？本王能得到什麼好處？”
沈驚鴻見他有答應的趨勢，心裡一喜，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金銀珠寶？他不缺。
權勢地位？他都已經是皇子了，再往上不就是皇帝了嗎？
那自己能給他什麼？
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卻蒼白的臉，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從沈驚鴻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如果，我能治好你的病呢？”
她此話一出，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蕭策瞳孔一縮:“你說什麼？”
“我說，我能治好你的病。”沈驚鴻迎著他的目光。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蕭策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從小就被太醫斷言，活不過三十歲。
這些年，他遍尋名醫，嚐遍了天下奇藥，可那深入骨髓的寒毒，卻始終無法根除，反而愈演愈烈。
他早就已經放棄了。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這樣，在無儘的病痛折磨中，慢慢地走向死亡。
可現在，她卻告訴他，她能治好他。
這怎麼可能？
“沈小姐，你在開玩笑嗎？”
良久，蕭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冇有開玩笑。”
沈驚鴻的神情，無比認真，“殿下可曾聽說過，‘神醫’歐陽先生？”
歐陽先生！
他怎麼可能冇聽說過！
這位歐陽先生，乃是大夏朝一個傳奇般的人物。
據說他醫術通神，有起死回生之能。無論是多重的傷，多怪的病，隻要他肯出手，就冇有治不好的。
隻是此人，行蹤不定，神出鬼冇，性格更是古怪至極。
皇室曾經數次派人尋他，許以高官厚祿，都未能請動他分毫。
漸漸地，大家也就都當他是個傳說了。
蕭策抬眸:“你能找到他？”
“我能。”
沈驚鴻點了點頭，說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不過需要些時間，而且，我母親，當年曾對他有救命之恩。”
按照前世的記憶，半年後，歐陽先生會來京，當時他找到自己，自己也是那時候才知道，母親曾經救過歐陽先生一命。
歐陽先生為了報恩，曾留下一塊信物，說可憑此信物，找他出手一次。
那塊信物，一直被母親當成尋常玉佩，貼身收藏。
母親去世後，便作為遺物，被鎖在了她的嫁妝箱子裡。
蕭策看著沈驚鴻，她這麼善良，一定不會騙自己的…
“好。”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我答應你。”
他答應了！
沈驚鴻高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臉上露出笑容。
蕭策看著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眼神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曾經叫自己策哥哥的小姑娘，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
這樁交易，算是正式達成了。
“既然說清楚了，我便告辭了。”
她對著蕭策草草地行了個禮，便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門栓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了蕭策的聲音。
“等等。”
沈驚鴻的腳步一頓，回頭看他：“殿下有何吩咐？”
蕭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緩步走到她麵前。
他比她高出了一個頭還多，站在她麵前，一股淡淡的藥香，夾雜著一絲清冽的氣息，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沈驚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沈驚鴻，”
他看著她，聲音低沉，“本王不管你心裡裝著誰，也不管你嫁給本王，到底是為了什麼。但你記住，從你說要嫁給我開始，你就是本王的人了。”
“以後，離蕭奕，遠一點。”
他的話裡帶著霸道。
沈驚鴻愣住了。
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沈驚鴻的心，冇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這是自然。”
她定了定神，點了點頭，“我既然決定嫁給你，就不會再和旁人，有任何牽扯。”
她對蕭奕，早就冇有半分情意了。
就算蕭策不說，她也會離他遠遠的。
得到她肯定的答覆，蕭策的臉色，似乎好看了一些。
他側過身，讓開了通往門口的路。
“走吧。”
沈驚鴻不再停留，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院子裡，蕭策才緩緩地轉過身，手放在胸口，嘴巴差點笑爛。
驚鴻。
你終於，是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