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 章 廢為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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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生在皇家，就註定要骨肉相殘嗎？
就在皇帝心灰意冷之時，殿外，傳來了太監的通報聲。
“啟稟陛下！五殿下……押解著三皇子，回京了！正在宮門外候旨！”
皇帝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回來了。
那個孽子，回來了。
皇帝的眼中，瞬間迸發出了滔天的怒火。
“傳旨！讓他帶著那個孽障到金鑾殿去！朕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親自審他！”
……
金鑾殿上，氣氛肅殺。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一個個神情肅穆，大氣都不敢出。
皇帝身穿龍袍，端坐在龍椅之上，那張威嚴的臉上，佈滿了陰雲。
很快，蕭策便一身戎裝，大步流星地，從殿外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被兩個禁軍押解著的蕭奕。
“兒臣，參見父皇。”蕭策對著皇帝，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罪臣蕭奕，參見……父皇……”蕭奕的聲音，嘶啞而無力。他抬起頭，看著龍椅上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父親，眼中，一片死寂。
皇帝的目光，死死地，鎖在蕭奕的身上。
“孽障！你還知道，朕是你的父皇？！”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怒吼道。
那聲音，震得整個大殿，都嗡嗡作響。
蕭奕卻冇有說話。
“你可知罪？！”皇帝指著他，厲聲喝問。
蕭奕緩緩地，抬起頭，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
“罪？兒臣何罪之有？”
他竟然，不認罪？！
滿朝文武，都驚呆了。
“你！”皇帝氣得，差點又一口血噴出來，“你勾結地方官員，貪墨防汛銀兩，故意掘開河堤，害死數萬百姓！你還敢說你無罪？！”
“兒臣不過是學著父皇的做派呀，父皇忘了，當年您奪嫡是如何做的？”奕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皇帝氣得七竅生煙，當初他奪嫡雖然做了不少惡事，不過都冇有禍及百姓，這個畜生，他怎麼敢的！
蕭策冷冷地看著蕭奕，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他冇有說話，隻是從懷裡，拿出了一道密摺，呈了上去。
“父皇，這是兒臣在江州，截獲的三哥，與南方各州官員來往的密信。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他們是如何一步步，策劃這場驚天陰謀的。每一封信上，都有三哥的親筆簽名和私印。”
“另外，兒臣還找到了幾個，被三哥滅口的官員家屬。他們願意，親自上殿，指證三哥的罪行！”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嗎？！”蕭策的聲音，如同驚雷，狠狠地劈在蕭奕的頭頂。
蕭奕此時已經無所謂了，大局已定，他輸了，哪怕求情，也冇用，所以他選擇閉嘴。
皇帝看著那一道道密信，和上麵那個熟悉的簽名，隻覺得天旋地轉。
鐵證如山！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決絕。
“來人！”
“傳朕旨意！”
“皇三子蕭奕，心性歹毒，罔顧人倫，謀害忠良，草菅人命！其罪，罄竹難書！”
“即日起，廢去其皇子身份，貶為庶民！終身幽禁於三皇子府，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門半步！”
“其母淑妃，教子無方，同為罪人！打入冷宮，終身不得出！”
這道聖旨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三皇子蕭奕，徹底完了。
他這一生，都將在恥辱和悔恨中，度過。
蕭奕聽到這道聖旨，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目光看向蕭策。
那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瘋狂和不甘，隻剩下了一片空洞。
……
三皇子府。
府邸的大門，被貼上了封條，外麵有禁軍把守，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府裡，所有的下人，都被遣散了。
隻留下幾個粗使的婆子和啞巴小廝，負責蕭奕和趙敏兒的日常起居。
曾經門庭若市，風光無限的三皇子府，如今，變得門可羅雀，冷清得如同鬼宅。
蕭奕被關在自己曾經的書房裡。
這裡，曾經是他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地方。
而現在，卻成了囚禁他的牢籠。
他整日裡，以酒為伴，喝得酩酊大醉。
他想不通。
他明明，已經走到了那一步，離那個位置，隻有一步之遙。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是哪裡出了錯？
是沈驚鴻！
對！就是從沈驚鴻悔婚開始！
一切，都變了。
她為什麼，要嫁給蕭策？
她明明，是那麼地愛自己！
為了自己，她可以連命都不要！
為什麼？！
蕭奕想不明白，他越想，心就越痛，越恨！
他恨沈驚鴻的背叛，恨蕭策的卑鄙，更恨父皇的偏心！
他拿起酒壺，又狠狠地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燒灼著他的喉嚨，卻澆不滅他心裡的那團火。
他喝得太多了。
頭，越來越沉。
眼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模糊。
他彷彿，看到了前世的種種。
看到了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少女。
看到了她為了討好他，洗手作羹湯，卻笨拙地燙傷了手。
看到了她為了幫他籠絡朝臣，放下身段，周旋於那些官太太之間。
看到了他登基那日，她笑的一臉溫柔的樣子。
也看到了……
看到了他為了扶柳月卿上位，親手將她打入冷宮的場景。
看到了他為了斬草除根，下令滅了沈家滿門。
看到了鎮國將軍府和國公府，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不——！”
蕭奕從夢中，驚叫著坐起。
他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剛纔的夢，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沈驚鴻跳下去那一刻，他心裡那撕心裂肺的痛。
他……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原來，他不是在做夢。
那一切，都是真的。
是他，親手，將那個愛他如命的女子，逼上了絕路。
是他，親手，毀了她的一切。
難怪……
難怪這一世，她會那麼恨他。
難怪，她寧願嫁給蕭策那個病秧子，也不願再看他一眼。
原來，是報應。
這一切，都是他的報應！
“啊——！”
蕭奕抱著頭，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想起了前世，沈驚鴻為他做的一切。
他想起了她看著他時，那亮晶晶的，充滿了愛意的眼睛。
他想起了她臨死前，那絕望的模樣。
“噗——！”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驚鴻……我的驚鴻……”
他趴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他終於明白，自己失去的，到底是什麼了。
他失去的，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曾毫無保留地，愛著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