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 章 大勢已去】
------------------------------------------
皇帝說完那句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話,便頭也不回地轉身大步走出了鳳儀宮。
他冇有再看那個癱倒在地麵如死灰的女人一眼。
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
殿外,李福正帶著一眾宮人躬身等候。
看到皇帝滿臉煞氣地從裡麵走出來,他的心也跟著顫抖。
“李福。”
皇帝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奴纔在。”
“傳朕旨意。”
皇帝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皇後,德不配位,蛇蠍心腸,謀害妃嬪皇嗣,通敵叛國,罪不容誅。”
“賜,‘三十日斷腸’之毒。”
“每日發作一次。三十日後方可氣絕。”
“這期間,讓太醫給朕好生‘照料’著。務必,要讓她清醒地感受著每一分的痛苦。絕不能讓她輕易死了!”
“嘶……”
聽到這個,周圍的宮女太監們,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嚇得雙腿發軟,差點當場跪下。
三十日斷腸!
那可是宮裡最歹毒的一種酷刑啊!
據說,中毒之人,每日午時都會如萬蟻噬心,肝腸寸斷,痛苦萬分。
那種痛苦會持續整整一個時辰。
然後又會恢複如常。
日複一日,直到第三十天,纔會徹底腸穿肚爛而死。
這種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摺磨,簡直比千刀萬剮還要殘忍百倍!
皇帝這是恨毒了皇後啊!
李福也是心頭一顫。
他跟在皇帝身邊數十年,還從未見過皇帝如此狠厲的一麵。
可見,慧貴妃的死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奴才,遵旨。”
李福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領命。
皇帝冇有再說話。
他抬起頭,望向東宮的方向。
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有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悲哀。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卻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
沉默了許久。
他才緩緩地再次開口。
“廢太子蕭承……”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賜,白綾三尺。”
“給他留個全屍,也算是朕這個做父親的,對他最後的仁慈了。”
說完,他便再也支撐不住。
身體晃了晃,整個人都朝著後麵倒去。
“陛下!”
李福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了他。
“傳太醫!快傳太醫!”
……
李福將已經心力交瘁的皇帝安頓好之後。
便帶著人去執行那兩道血淋淋的旨意。
他讓人取來了那瓶令人聞之色變的,“三十日斷腸”之毒。
然後他提著一個小小的食盒再次走進了鳳儀宮。
宮殿內,皇後還癱坐在地上。
她的鳳冠已經歪了。
臉上的妝也花了。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瘋婆子,再也冇有了半分皇後的儀態。
看到李福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她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強撐著往日皇後的威嚴。
“李福!你要乾什麼!你給本宮滾出去!”
然而,李福一揮手,皇後就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給死死地按住了。
李福走到桌邊,將食盒裡的燕窩端了出來。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那個裝著劇毒的小瓷瓶。
當著皇後的麵,將裡麵那無色無味的液體,緩緩地倒入了燕窩之中。
皇後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終於知道,皇帝要對她做什麼了。
她不怕死,死就是一瞬間的事。
可她怕折磨。
這毒她是知道的,能讓人痛不欲生,她不想這麼狼狽的死!她是皇後!
李福端起那碗下了毒的燕窩,走到皇後的麵前,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皇後孃娘,陛下說了,要讓您好好地嘗一嘗慧貴妃娘娘當年所受的痛苦。”
“來人,給娘娘,喂下去。”
“是。”
兩個嬤嬤,掰開皇後的嘴。
另一個,則接過燕窩粗暴地往她的嘴裡灌去。
“唔……唔唔……”
皇後拚命地掙紮著,反抗著。
但一切都是徒勞。
一碗燕窩很快就被悉數灌下。
李福,看著癱軟在地,如同一灘爛泥的皇後冷笑一聲。
“娘娘您好生‘享用’吧。”
說完,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從今天起,未來的三十天。
這裡將成為人間煉獄。
……
離開瞭如同地獄般的鳳儀宮,李福冇有片刻停留。
他整理了一下,些淩亂的衣袍,臉上的表情也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和淡漠。
他帶著幾個小太監,腳步匆匆地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
與鳳儀宮的,死寂不同。
此刻的東宮,一片嘈雜。
被廢黜的太子蕭承,又犯病了。
他此刻正像一頭被困的野獸,在自己的寢殿裡瘋狂地打砸著。
所有能看到的東西,都被他砸得稀巴爛。
瓷器,古玩,字畫,滿地狼藉。
幾個,奉命看守他的太監,嚇得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滾!都給本宮滾出去!”
“我是太子!我是大夏的儲君!你們這群狗奴才,敢這麼對我!”
“等本宮出去了,一定要將你們,千刀萬剮!誅你們九族!”
他披頭散髮,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哪裡還有半分往日裡那個溫和敦厚的太子模樣。
李福站在殿外,透過門縫看著裡麵那,瘋狂的身影,輕輕地歎了口氣。
曾幾何時,這位太子殿下,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何等的風光無限。
卻冇想到,最終會落得如此下場。
造化,弄人啊。
他冇有進去。
隻是,對著身後一個捧著托盤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那托盤上,蓋著黃色的綢布。
綢布之下,是一壺酒,兩個杯子,和一卷白綾。
“你們,進去吧。”
李福的聲音很輕。
“陛下,有旨。送,廢太子,上路。”
幾人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推開了殿門。
“誰讓你們進來的!滾!”
蕭承看到有人進來,怒吼一聲抓起身邊一個青花瓷瓶,就狠狠地砸了過來。
“砰!”
瓷瓶在為首那個小太監的腳下,摔得,粉碎。
小太監嚇得一哆嗦,手中的托盤差點掉在地上。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
“殿……殿下……奴才……奴才們,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來……來送您一程的。”
“送我一程?”
蕭承先是一愣。
隨即,他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緩緩地,轉過頭目光落在了那個托盤上。
他看到了那壺酒。
也看到了,那捲刺眼的白綾。
他臉上的,瘋狂和猙獰漸漸地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