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 章 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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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
宮殿的大門被禁衛軍從外麵死死地鎖住。
殿內,一片死寂。
皇後一夜未眠。
她就那麼靜靜地跪坐在佛龕前,一遍又一遍地撥動著手中的佛珠。
她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慌亂。
甚至還帶著一絲病態的平靜。
她在等。
等她父親,攻破皇宮,將那個昏君從龍椅上拉下來的訊息。
等她的承兒,君臨天下的訊息。
她相信,她的父親一定能做到。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一陣細碎的宮女們的議論聲。
那聲音很小,但在這死一般寂靜的鳳儀宮外顯得格外清晰。
“聽說了嗎?昨晚,左丞相他……他造反了!”
“早就聽說了!動靜那麼大,怎麼可能不知道!聽說,血都流成河了!”
“那……那結果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敗了唄!聽說,沈大將軍和五殿下,神兵天降,直接把叛軍給一鍋端了!”
“真的假的?他們不是還在北境嗎?”
“誰知道呢!反正,左丞相,是當場就被五殿下,一箭給射死了!那叫一個慘啊!”
“天呐!那……那皇後孃娘和太子殿下……”
“噓!小聲點!不要命啦!這種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
後麵的話,皇後已經聽不清了。
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父親……敗了?
被蕭策那個小賤種,一箭射死了?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她手中的佛珠,“啪”的一聲斷了線。
一百零八顆,由上好沉香木,打磨而成的佛珠,散落了一地。
在地上滴溜溜地打著轉。
就像她此刻,那顆已經徹底亂了方寸的心。
“不……這不是真的……”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你們在胡說!你們都在胡說!”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衝出去,撕爛那些胡言亂語的宮女的嘴。
可是她的身體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她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朝著後麵倒去。
“砰!”
一聲悶響。
她重重地,摔倒在地。
……
將軍府。
書房內,沈驚鴻同樣一夜未眠。
她站在窗前,望著城外的方向,站了整整一夜。
雖然她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但在最終的結果出來之前,她的心始終是懸著的。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小姐!小姐!”
是雲溪的聲音。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抑製的興奮和喜悅。
沈驚鴻轉過身,隻見雲溪和雲芝,正,一臉激動地朝著這邊跑來。
“小姐!大捷!大捷啊!”
雲溪人還冇到,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
“昨夜,左丞相謀反,被大將軍和五殿下,當場鎮壓!左丞相,被五殿下一箭射死!叛軍全軍覆冇!”
聽到這個訊息,沈驚鴻那顆,懸了一夜的心,終於重重地落了下去。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的身體微微晃了晃。
“小姐!”
雲芝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了她。
“我冇事。”
沈驚鴻擺了擺手,示意她放心。
她走到桌邊,緩緩地坐了下來。
臉上,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就知道,父親和蕭策,絕不會打無準備之仗。
他們故意將回京的日期說得晚了幾天,就是為了給左丞相製造一個可以放手一搏的假象。
沈驚鴻像是想起什麼,急忙問道:“父親和殿下可有受傷?”
雲芝道:“冇有呢,將軍和殿下此刻隨皇上進宮了,想必是商議戰後事宜。”
沈驚鴻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
禦書房內。
皇帝端坐在龍案之後。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龍袍,但那滿身的疲憊,和眼底的血絲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他一夜未眠。
這一夜,他經曆了從絕望到狂喜的大起大落。
饒是他身體一向硬朗,此刻也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
“啟稟陛下,沈將軍、五殿下,已經在殿外候著了。”
大太監李福躬著身子,輕聲通報道。
“宣。”
皇帝的聲音有些沙啞。
很快,沈庭雲和蕭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們的身上,彷彿還帶著戰場的硝煙和血氣。
“臣(兒臣),參見陛下(父皇)!”
兩人走到殿中,單膝跪地。
“快!快起來!”
皇帝連忙,從龍案後走了出來,親自將兩人扶起。
他的手先是重重地拍了拍沈庭雲的肩膀。
“愛卿,辛苦了!此次,若非你和策兒,及時趕回,朕這把老骨頭,怕是就要交代在這些叛賊手裡了!”
“陛下言重了!”
沈庭雲連忙,躬身道,“保家衛國,乃是臣的本分。隻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之色。
“隻是為了引蛇出洞,臣與殿下擅自謊報軍情,欺瞞了陛下,還請陛下降罪!”
說著,他便要再次跪下。
“哎!愛卿這是做什麼!”
皇帝一把拉住了他,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朕,知道你們的苦心!若不是你們,行此妙計,朕還不知道,左相那隻老狐狸,竟然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藏了這麼大的一股勢力!”
“你們,非但無罪,反而,有功!有大功!”
皇帝的目光,又轉向了一旁的蕭策。
最後,千言萬語隻彙成了一句話。
“你小子,長大了。”
“這都是,父皇教導有方。”蕭策恭敬地回答道。
這句馬屁,拍得恰到好處。
皇帝聽了,果然龍顏大悅,哈哈大笑起來。
“你啊你!就這張嘴,會說話!”
隨後走回了龍案邊。
李福連忙搬來了兩張錦凳。
沈庭雲和蕭策謝過之後,便將他們在北境的事,全部稟報給皇帝。
皇帝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說完戰事,禦書房便安靜下來。
沈庭雲知道,接下來,要談的就是如何處置太子和皇後了。
太子到底是皇帝的兒子。
他一個外臣不便過多參與。
而且,他相信以皇帝的聖明,斷然不會姑息養奸。
於是,他躬身抱拳道:“陛下,叛軍的後續事宜,還需臣去處理。京城大營,也需要重新整頓。若是冇有其他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皇帝聞言,也知道他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道:“好。愛卿,辛苦了。這些事,就全權交給你去辦了。”
“是,陛下。”
沈庭雲行了一禮,然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蕭策,轉身大步流星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禦書房,瞬間隻剩下了皇帝和蕭策父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