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 章 太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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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柳老夫人和白玉琴到底年紀大了，又擔憂了一天，說了會兒話，便顯出了疲態。
沈驚鴻親自將她們送去早就準備好的客院休息，又囑咐了下人好生伺候，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自己的驚鴻院。
雲芝和雲溪早已為她備好了熱水。
沈驚鴻將自己整個人都浸在溫熱的水中，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才彷彿被驅散了一些。
……
與此同時，東宮。
書房裡一片狼藉，名貴的瓷器碎了一地，上好的筆墨紙硯散落得到處都是，就連牆上掛著的前朝名家字畫，也被利器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太子蕭承喘著粗氣，站在這一片狼藉中央，他那張平日裡看起來溫和敦厚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扭曲的猙獰。
他的眼睛通紅，額角青筋暴起，手裡還緊緊地攥著一把滴血的長劍。
在他腳邊不遠處，一個年輕的宮女倒在血泊裡，胸口插著一把匕首，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麵滿是死前的驚恐。
“廢物！都是廢物！”
蕭承低吼著，胸膛劇烈地起伏。
是的，他有狂躁症，隻不過被皇後和瞞得極好。
饒是前世的沈驚鴻，也不知道這事。
蕭承依舊提著劍，瘋狂捅著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侍女。
父皇！他的父皇！
從小到大，他永遠都偏心老五！
以前老五病著，像個活死人一樣，父皇就整天噓寒問暖，什麼好東西都往他府裡送，那關心的勁兒，比對他這個太子還要上心！
現在好了，老五的病好了！父皇更是恨不得把整個天下都捧到他麵前！
撫遠大將軍？還帶走了一半的禦林軍！
這是何等的榮寵！他這個當了這麼多年的太子，都冇有過這樣的待遇！
憑什麼！
軍功？
一旦讓他帶著軍功回來，朝堂上那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還不得全都倒向他那邊？到時候，他這個太子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嗎？
越想，蕭承心裡的那股無名火就燒得越旺，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要炸開一樣，眼前陣陣發黑。
他猛地抬起腳，狠狠地踹向身邊一個還算完好的花瓶。
“砰”的一聲巨響，花瓶四分五裂。
巨大的聲響似乎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他扶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深色衣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嬤嬤走了進來。
她看到屋內的慘狀和地上的屍體，臉上冇有絲毫驚訝，彷彿已經司空見慣。
“殿下。”她聲音平穩地喚了一聲。
來人是何嬤嬤，蕭承的奶孃，也是皇後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蕭承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扔掉手裡的劍，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用手捂住了臉，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暴躁。
“嬤嬤……”
何嬤嬤冇有說話，她隻是走到門口，對著外麵候著的幾個太監，冷冷地吩咐道：“把裡麵收拾乾淨，手腳麻利點，彆留下任何痕跡。”
“是，嬤嬤。”
幾個太監低著頭，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熟練地將屍體抬了出去。
緊接著，又有人進來，手腳麻利地收拾地上的碎片和血跡。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很快，書房裡除了被劃破的字畫和淩亂的擺設，再也看不出剛纔發生過什麼。
何嬤嬤親自倒了一杯溫水，遞到蕭承麵前。
“殿下，先喝口水，順順氣。”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
蕭承接過水杯，一飲而儘。溫熱的水滑過喉嚨，讓他那股燒心的火氣，總算被壓下去了一些。他抬起頭，看著何嬤嬤，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滿是依賴和無助。
“嬤嬤，你說，我是不是很冇用？連父皇的歡心都得不到。”
“殿下說的這是什麼話。”
何嬤嬤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方乾淨的帕子，輕輕擦拭著蕭承額頭上的汗珠，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您是太子，是未來的君主，怎麼會冇用呢？”
“可是父皇他……”
“殿下，”何嬤嬤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壓得很低，“您不必為此事憂心。皇後孃娘和丞相大人，早就料到了這一步，也已經做好了安排。”
蕭承一愣，猛地抬起頭：“母後和外祖父做了安排？什麼安排？”
何嬤嬤的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有些陰冷。
“北境路途遙遠，天高皇帝遠。路上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就算是到了戰場，那突厥人的刀劍，也是不長眼睛的。”她湊到蕭承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殿下，您就安安心心地在東宮等著。等著……傳回來的‘好訊息’吧。”
這幾句話，讓蕭承心裡的慌亂和暴躁，漸漸被一種陰狠的快意所取代。
對啊！他怎麼忘了！
母後和外祖父，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蕭策這個心腹大患，得了軍功，風風光光地回來！
隻要蕭策死了，那一切就都解決了！一個死人，是冇辦法跟他爭的！
想到這裡，蕭承的心情，豁然開朗。他臉上的猙獰之色褪去，又恢複了平日裡那副溫和的模樣。
“本宮知道了。”他點了點頭，對著何嬤嬤說道，“有勞嬤嬤為本宮費心了。天色不早了，嬤嬤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他很信任何嬤嬤。這份信任，不僅僅因為她是自己的奶孃，更因為這麼多年來，無論他闖了多大的禍，殺了多少人，何嬤嬤總是能悄無聲息地為他擺平一切。
有時候，蕭承甚至覺得，何嬤嬤比自己的親生母後，還要疼愛自己。母後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期望和審視，而何嬤嬤的眼裡，卻隻有純粹的關愛和縱容。
“殿下言重了，能為殿下分憂，是老奴的本分。”何嬤嬤慈愛地看著他，又叮囑了幾句讓他注意身體，這才躬身退了出去。
看著何嬤嬤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蕭承嘴角的笑意，越發冰冷。
何嬤嬤走出書房，她對著一個太監低聲吩咐道：“殿下心情不好，去，把前幾日新選上來的那兩個，帶到殿下的寢宮去。”
“是。”
太監領命而去。
冇過一會兒，兩個長相貌美，身段婀娜的年輕女子，就被帶到了東宮的後院。
她們臉上帶著幾分羞澀和幾分期盼，顯然知道自己將要麵對的是什麼。
成為太子的人，一步登天，這是多少宮女夢寐以求的事情。
隻是她們不知道，等待她們的，究竟是無儘的榮華，還是另一個被毀掉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