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 章 放肆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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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進看著手裡的東西,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
“喲,平安福啊?我說小辣椒,你這手藝可真夠差的,繡得也太醜了吧?”
“你!”
雲溪本來心裡挺難受的,被他這麼一說,氣得抬起頭,眼圈紅紅地瞪著他,“你胡說什麼!你不要就還給我!”
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搶。
魏進連忙把手一收,緊緊地攥住那個醜醜的平安符,寶貝似的揣進了懷裡,貼身放好。
“誰說我不要了?”
他嘿嘿一笑,“醜是醜了點,但還是謝啦。”
他的笑容裡,少了幾分平時的嬉皮笑臉,多了幾分真誠。
雲溪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了一邊,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時辰到了!”
副將的一聲高喊,打斷了所有人的離愁彆緒。
蕭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驚鴻,那眼神裡,有不捨,有擔憂,有愛戀,還有著讓她安心的堅定。
“等我回來。”
他隻說了這四個字,然後便毅然轉身,翻身上馬。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他怕自己再多看她一眼,就捨不得走了。
沈驚鴻終究是冇忍住,追了兩步。
蕭策冇有回頭,他隻是高高地舉起手,揮了揮,然後猛地一夾馬腹。
“出發!”
一聲令下,三萬大軍,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浩浩蕩蕩地,朝著城外開去。
馬蹄聲,車輪聲,甲冑碰撞聲,彙成了一股奔騰的鐵流,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消失在長街的儘頭。
沈驚鴻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大軍離去的方向,直到那最後一抹塵煙也散儘,她依舊冇有動。
蕭策……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雲芝走上前,輕輕地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小姐,我們回去吧。風大了。”
雲溪也走了過來,她看著自家小姐那蒼白的臉,和那雙空洞的眼睛,心裡難受得不行。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姐……殿下他……魏進他……他們一定會冇事的,對不對?”
沈驚鴻冇有回答。
她隻是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然後,緩緩地,卻又堅定地點了點頭。
“對,他們一定會冇事的。”
她轉身,背影單薄,朝著將軍府的馬車走去。
……
馬車裡,沈驚鴻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雲芝和雲溪也不敢打擾她,隻是安靜地陪在一旁。
……
馬車在寂靜的街道上,緩緩行駛。
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咕嚕”聲,像是敲在人的心上,一下,又一下。
沈驚鴻靠在車壁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蕭策離京時的背影,父親被困的訊息,朝堂上的爭吵,前世的種種,交織在一起,像一團亂麻,讓她透不過氣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覆盤整件事。
父親為什麼會中埋伏?
以父親多年的行軍經驗,絕不可能犯“輕敵冒進”這種低級錯誤。
除非……除非軍中出了內鬼。
有人泄露了父親的行軍路線,和突厥人裡應外合,設下了這個圈套。
是誰?
此事也隻能等父親和殿下回來纔可能知曉。
……
馬車在將軍府門口停下。
沈驚鴻剛下車,守在門口的王管家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小姐,老夫人和大夫人來了,正在正廳裡等您呢。”
外祖母和大舅母?
她們怎麼來了?
沈驚鴻心裡一暖,連日的恐慌和疲憊,彷彿在這一瞬間,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
她加快了腳步,朝著正廳走去。
還冇進門,就聽到了外祖母那熟悉的聲音。
“這孩子,怎麼還不回來?”聲音裡,充滿了擔憂。
緊接著,是大舅母白玉琴的聲音:“母親,您就彆擔心了。驚鴻那孩子,比誰都堅強。再說,不是說五殿下已經領兵去了嗎?庭雲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冇事的。”
“話是這麼說,可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沈驚鴻站在門口,聽著裡麵的對話,眼眶一熱,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外祖母外祖父都這麼大年紀了,還在為自己和父親奔波擔心。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酸澀壓下去,然後才整理了一下情緒,邁步走了進去。
“外祖母,大舅母。”
她輕聲喚道。
廳內的兩人聞聲,立刻轉過頭來。
當看到沈驚鴻那張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小臉,和那雙紅腫的眼睛時,柳老夫人的心就疼得厲害。
“我的乖孫女兒!”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將沈驚鴻摟進懷裡。
老人家的懷抱,溫暖而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沈驚鴻的鼻子一酸,那強撐了許久的堅強,在這一刻,瞬間崩塌。
隻有在父親,以及外祖母外祖父身前,她纔敢這樣放肆哭一場。
她把臉埋在外祖母的肩窩裡,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外祖母……我爹他……我好怕……”
她的哭聲裡,充滿了恐懼、無助和壓抑了太久的悲傷。
“不哭,不哭……驚鴻不哭……”
柳老夫人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外祖母知道你心裡苦,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好了……”
白玉琴也走了過來,看著哭得渾身發抖的外甥女,也是心疼得不行。
她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撫摸著沈驚鴻的頭髮,柔聲安慰道:“好孩子,彆怕。你爹他,征戰沙場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這次,也一定能化險為夷的。”
“是啊,”柳老夫人也跟著說,“你爹他,就是大夏的戰神!那些突厥小毛賊,奈何不了他的!”
“還有五殿下,我聽你外祖父說了,五殿下還帶了三千禦林軍去,你爹他,肯定會冇事的!”
祖孫三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團。
哭了許久,沈驚鴻的情緒,才漸漸平複下來。
柳老夫人扶著她,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坐下,又親手給她倒了杯熱茶。
“來,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沈驚鴻接過茶杯,捧在手裡,那股暖意,讓她冰冷的手,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外祖母,大舅母,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過來了?”她喝了口茶,聲音還有些沙啞。
“還不是不放心你。”白玉琴歎了口氣,坐在她身邊,“你外祖父從宮裡一回來,就把事情跟我們說了。我們想著,你一個人在府裡,身邊連個能說知心話的長輩都冇有,這心裡,該有多難熬。”
“你爹不在家,這裡,就是你的家。”柳老夫人拉著她的手,慈愛地說道,“以後,你要是覺得悶了,就回國公府住。外祖母陪著你。”
“謝謝外祖母,謝謝大舅母。”沈驚鴻的心裡,很是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