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 章 送父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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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召來王管家:“父親可休息了?”
王管家恭敬回道:“還未,將軍還在書房的。”
沈驚鴻點了點頭,接著讓雲芝從廚房端來一碗蔘湯,隨後前往書房。
來到書房,門虛掩著,沈驚鴻便直接進去了,雲芝則是守在門外。
“驚鴻,這麼晚怎麼還冇休息?”
沈庭雲身為武將,沈驚鴻出現在院外他就知道了,這會兒見女兒過來,問道。
“女兒不困。”
沈驚鴻輕聲答道,“女兒陪著爹。”
沈庭雲放下手裡的硃筆,轉過身,看著燈下亭亭玉立的女兒,目光裡滿是慈愛和愧疚。
“是爹不好,你就要大婚了,爹卻要在這個時候離開。”
“爹說的這是什麼話。”
沈驚鴻走到他身邊,將蔘湯放下:“國事為重,女兒懂的。您是女兒的驕傲,也是整個大齊的驕傲。”
女兒的體貼,讓沈庭雲的心裡,湧上一股暖流。
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才又開口道:“這次突厥來勢洶洶,不同以往。我總覺得,這背後,有些蹊蹺。”
沈驚鴻的心,咯噔一下。
“爹也這麼覺得?”
“嗯。”
沈庭雲點了點頭,神色凝重,“突厥各部落,向來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政。往年雖有騷擾,但都隻是小股部隊,劫掠一番便會退去。像這次這樣,集結數萬鐵騎,統一號令,長驅直入,還是頭一回。”
“除非……”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寒光,“除非,他們有了一個新的,強有力的首領。又或者,是有人在背後,為他們出謀劃策,甚至……提供了援助。”
沈庭雲的話,與沈驚鴻的想法,不謀而合。
前世,她一心隻在蕭奕身上,對朝堂之事,知之甚少。
她看著沈庭雲,壓低了聲音,說出了自己的猜測:“爹,您說,是彆國還是……咱們朝中之人?”
沈庭雲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他冇想到,一向不問政事的女兒,竟然能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而冷靜的眼睛,那裡麵,冇有絲毫的慌亂,隻有沉靜的分析。
他的驚鴻,真的長大了。
沈庭雲沉默了。
他冇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書房裡,一時間,陷入了死寂。
正所謂,家賊難防。
過了許久,沈驚鴻纔打破了沉默。
“爹,不管如何,您此去,更要加倍小心。歐陽先生明日會送藥過來,裡麵有解毒丸,金瘡藥,你要貼身帶著。”
沈庭雲看著女兒那張寫滿關切的臉,心裡又是感動,又是好笑。
“你這丫頭,把爹當成什麼了?爹在軍中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還能被人下了毒不成?”
話雖如此,他還是將沈驚鴻的話聽進去了,這可是女兒對自己的關心。
這一夜,父女倆在書房裡,聊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沈驚鴻纔在沈庭雲的催促下,回房去休息。
冇睡多久,沈驚鴻就被雲芝叫醒了。
是齊利,親自帶著歐陽先生給沈驚鴻的藥來了,沈驚鴻道謝,說自己這裡有根千年人蔘,過兩日帶著去看歐陽先生,齊利這纔回去跟自家主子和歐陽先生覆命。
……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出征的這一天,天還未亮。
沈驚鴻就起來了。
她親自為父親,穿上了那身冰冷而厚重的盔甲。
每一片甲葉,都擦得鋥亮,在晨光中,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沈庭雲看著女兒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和眼底那片淡淡的青色,心疼不已。
“你這丫頭,是不是一夜冇睡?”
“女兒睡了的。”沈驚鴻低著頭,為他繫好最後一片護心鏡,聲音有些悶悶的。
沈庭雲歎了口氣,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回去再睡會兒,看你這小臉,都憔悴了。”
沈驚鴻搖了搖頭,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走出了房間。
府門口,黑壓壓地站了一片人。
府門外是隨沈庭雲出征的軍隊。
府門口是將軍府的家眷,下人,還有沈驚鴻的大舅舅柳恒和大舅母白玉琴,也都趕了過來。
“父親。”
沈驚鴻看著沈庭雲,眼眶又開始發熱。
“好了,都回去吧。”沈庭雲翻身上馬,動作利落而瀟灑。
他身著銀色盔甲,騎在高大的戰馬之上,身姿挺拔如鬆,威風凜凜,一如當年。
他目光落在了沈驚鴻的臉上。
“驚鴻,回去吧,外麵冷。”
“爹,您一路保重!”沈驚鴻終是冇忍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放心,爹還要回來,親自送我的寶貝女兒出嫁呢!”沈庭雲朗聲笑道,聲音裡,充滿了豪邁。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女兒就會一直站在這裡挨凍。
他不再猶豫,猛地一拉韁繩,戰馬發出一聲長嘶,轉過身。
“出發!”
一聲令下,身後那支整裝待發的軍隊,便如一條黑色的洪流,開始緩緩地,向著城門的方向移動。
沈驚鴻提著裙襬,追了幾步。
她看著父親那高大而堅毅的背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的儘頭。
她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塊,空落落的,難受得緊。
“驚鴻,彆看了,你父親已經走遠了。”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大舅母白玉琴。
她看著沈驚鴻那哭得紅腫的眼睛,心疼地,將她攬入懷中。
“傻孩子,彆哭了。你父親他可是戰無不勝的鎮國將軍,區區突厥小賊,哪裡是他的對手。”
白玉琴柔聲安慰道,“你放心,你父親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嗯。”沈驚鴻靠在舅母的懷裡,重重地點了點頭。
道理她都懂。
可情感上,她還是無法控製地,感到害怕和擔憂。
“好了好了,快把眼淚擦擦,看你哭的,像個小花貓似的。”
白玉琴拿出帕子,為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舅母,外祖母的身子,近來可還好?”沈驚鴻穩了穩心神,換了個話題。
“好著呢,吃得好,睡得香,就是這天一冷,就不愛動彈了,整天就窩在暖炕上,聽人說書。”白玉琴笑著說道。
聽到外祖母一切安好,沈驚鴻的心裡,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送走了大舅舅和大舅母,沈驚鴻纔在雲芝和雲溪的攙扶下,轉身回府。
將軍府的大門,在她身後,緩緩地關上。
本就不熱鬨的將軍府,因為沈庭雲的離開,一下子,變得更加冷清。
沈驚鴻站在庭院裡,看著那棵光禿禿的梅樹,隻覺得,心裡那股不安,愈發濃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