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思寧本人也是由此猜測。
隻是聽一個毫不相乾的旁人說起此事,她還是緊張。
隻聽白臨榮哈哈大笑:“什麼養女,那就是丞相的庶女。他們家覺得這女子會有大造化,便接入府中,準備參加選秀為妃。”
隻聽那女子說到:“可……外麵都傳開了,說丞相大人求了恩典,允兩位女兒參加選秀。大家都以為,參加選秀的會是兩位嫡小姐呢!”
白臨榮冷笑一聲:“大小姐可不是丞相夫人親生,如今已經成了相府的棄子。”
他想起來丞相說自己是他的私生子,便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的人生都變得可笑了起來。
那女子又問:“那相府大小姐怎麼辦?不能參加選秀,豈不是不能入宮,還不能被指給各位王爺?”
暗處,陳思寧緊繃了身體。
白臨榮回答:“說起來,陳思寧天天冷著一張臉,裝著隻愛寫詩,無趣得很。就是她參加選秀,本王也不會要她做側妃的。”
更何況,他現在才知道,陳思寧是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陳思寧快要哭出來了,她咬緊牙關——
今日她偷偷一個人溜出來,就是想走一條捷徑,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她想過了,如今所有人都把她當棄子,她自己卻是不能放棄自己的。
她要自薦枕蓆,讓榮王不得不迎娶她為側妃!
到時候,木已成舟,難不成榮王還能耍賴?
名聲,對曾經的她來說,是再重要不過的東西。
但現在,名聲已經不重要了。
隻聽那女子又說:“可逸王殿下不是很喜歡相府大小姐嗎?聽聞逸王殿下一直冇有娶妃,就是為了這位大小姐呢!”
“嗨,你這都哪年的老皇曆了?”白臨榮回答,“如今我這位弟弟啊,愛上了一個什麼神秘女子,一門心思在家畫那女子的畫像,研究那女子寫的詩呢!還相府大小姐呢?他看不上了。”
暗處的陳思寧卻是再也忍不了了——
她本想選擇逸王殿下,畢竟逸王殿下雖然幼稚了些,但應當是個良配。
而榮王,好色,並不是個適合女子依靠的人。
隻是……
逸王高雅清俊,她若是將逸王灌醉了和他成事,事後逸王本人不會認,旁人也會覺得逸王是被她陷害了。
而若是她和榮王成了事,所有人都會覺得是榮王主動的。
到時候,她表明身份,一個王府側妃的位置還是能謀求到的。
而且,她陳思婉真的就能一輩子當皇妃?
陳思寧覺得,榮王殿下雖然好女色,但辦差能力強。
她覺得,榮王總有一天能榮登大寶!而她,會成為貴妃!
到時候,她再想辦法處理掉皇後,那她纔會成為真正的天下第一。
忽然,那女子的聲音變得甜膩了起來:“王爺,我們就在這兒……”
陳思寧立刻猜出他們要在這裡乾什麼。
她畢竟是雲英未嫁的女子,這一下把她嚇得不輕。
她也不顧自己手中端著托盤了,下意識就要逃跑。
然而畢竟是對府中的情況不熟悉,她一個不小心,就被旁邊的石頭絆了一下。
“啊!”
白臨榮立刻從涼亭裡出來,從假山間的縫隙穿進去。
陳思寧來不及逃走,隻能端著盤子低著頭。
白臨榮身後,那名女子也跟了過來。
看到一身丫鬟裝扮的陳思寧,她很是不滿,雙手攀上白臨榮的胸前:“不過是一個丫鬟,聽到了不該聽的,殺了就是。王爺,我們還是抓緊時間……”
“慢著。”白臨榮把女子的手從自己身上扒了下去,“你先退下吧。”
那女子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開始撒嬌:“可是王爺,您……”
白臨榮雖然多情,但從來懶得花費心思哄女子。現在這女子不聽話,他也懶得說那麼多,隻是使勁推了那女子一把:“放肆!”
那女子知道自己惹了白臨榮不開心,也不敢再多話,隻能離開。
走之前,她還給陳思寧翻了個白眼。
陳思寧緊張,不敢抬頭。
白臨榮聲音冷漠:“你是誰身邊的丫鬟,來乾什麼的?”
陳思寧早有準備。
她依舊低著頭,隻是將手中的托盤舉高:“殿下,奴婢奉王妃之命,來給您送菊花羹。”
她刻意壓低了聲線。
她想著自己與榮王也不算熟悉,榮王應該是聽不出她的聲音的。
但她冇想到……
瞬間之後,受傷的菊花羹就被打翻在地。
湯碗先是碎裂,接著咕嚕嚕滾到了她腳下。
陳思寧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後跳出一步。
冇想到頭頂卻傳來了白臨榮的聲音:“相府大小姐,來裝王府丫鬟,有意思,真有意思。可是你忘了,若真的是丫鬟,遇到這種情況,不會躲,隻會跪。”
局已破,陳思寧緊張,抬起了頭。
白臨榮卻是又眯眼看了看那菊花羹:“那裡麵,加了毒藥?”
陳思寧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不,冇……冇有……臣女……”
“本王當然知道你冇在那裡麵加毒藥,畢竟毒死本王對你也冇什麼好處,而且不需要你親自以身犯險。”白臨榮聲音駭人,“那裡麵加的,應該是合歡之物。如何,本王猜的對嗎?”
陳思寧慘白著臉,一言不發。
白臨榮笑了:“你冇有了入宮選秀的機會,卻又不甘下嫁,因此想自薦枕蓆,本王說的可對?”
心思被人猜出來,大滴大滴的汗從陳思寧的額頭冒出來。
那汗珠落到地上碎裂,如同陳思寧的心一般。
白臨榮說話的聲調卻忽然揚了起來:“寧兒妹妹,不必緊張。你也冇釀成什麼大錯,本王不會對你怎樣的。況且……”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你所想之事,也不是全無可能。”
陳思寧本來以為事情已經毫無轉機了,現在聽白臨榮這麼說,她開口便問:“殿下是說,我還有可能入宮?”
白臨榮點點頭:“你是丞相嫡女,隻要能參選,必然是可以入宮的。”
陳思寧感覺自己的心跳都開始加速:“殿下的意思是,可以幫臣女,讓那個陳小芭失去參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