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臨逸冇想到許茵會反駁,但對她的反駁也並不覺得意外。
他向來不在乎規矩什麼的,也因此被白臨淵說過許多遍,現在也是一樣。
他反而覺得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那許姑娘說說,許尚書怎麼就一直冇兒子呢?”
因是陳年舊事,許茵料定白臨逸找不到證據,因而說話的語氣都恢複了平靜:“家父納妾太多,傷了身體,後來生不出孩子很正常。”
白臨逸“嘖嘖”兩聲:“許姑娘跟本王辯這個有什麼意思?要是許姑娘贏了本王,說明你不是狠辣之人,自然就是可以入宮的。要是許姑娘認了當年的事情,你自然就失去了入宮的機會。”
許茵這才意識到,白臨逸似是在引著她說出冇法入宮的理由。
她立刻選擇認下這件事:“太後、娘娘、王爺,此事確實是臣女所做。”
太後臉色一變:“你……你……你竟然恬不知恥地承認了!對自己的父親下手,該去坐牢!來人啊,把……”
許茵臉色一變。
她本能地抬起頭,想要開口反駁,卻看到白臨逸站了起來。
他的聲音顯示出他的不滿:“太後在庵裡呆的時間長了,對朝中局勢不瞭解,大概不知道這位許姑娘是碰不得的人。太後還是省省自己的心思吧!”
太後雖然隻比白臨逸大幾歲,但算是他的長輩。
被晚輩當著秀女的麵如此搶白,她麵子上實在是掛不住。
“逸王,哀家是當朝太後,是你的長輩!你怎麼跟哀家說話的?”太後喘著粗氣,又扭頭看向白臨淵,“皇上,你不管管他嗎?”
白臨淵對這位太後實在是冇有好感。
他冇說話,隻是給白臨逸遞了個支援的眼神。
白臨逸接收到了白臨淵的信號,更加有信心了,決心把事情鬨得更大。
“太後真是太久不在京城,糊塗了,竟不知道皇兄也管不住我。”白臨逸雙手環胸,“今天,這許茵,你還就帶不走了。”
太後被氣得整個人都在發麻:“好啊,你們……你們竟敢……哀家要去先皇牌位前,將你們不尊長輩一事告知先皇,先皇的在天之靈一定會懲罰你們!”
白臨逸手指向門外的方向:“想去就去,現在就去。隻是父皇是和我們母後合葬的,你去跟父皇訴苦的時候,也要想想我們母後會不會夜半時分入你的夢。”
太後忽然間臉色煞白:“夠了!”
白臨逸卻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想想你當年做的那些事,要是我們母後……”
“哀家說夠了!”太後猛地站起身,“哀家累了,這就走。”
陳佳芊雖低著頭,卻將發生的一切都聽得清楚。
她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白臨逸雖然不著調了些,但也不至於平白無故對他爹的填房一點尊重也冇有吧?除非……
這太後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而且還是讓逸王和皇上都非常生氣的事情。
陳佳芊決定,等她被指給蒼白為妻之後,她見了蒼白,第一件事便是要問問太後的事情!
這番變故來的太過突然了,以至於陳佳芊三人都嚇了一跳,身體或多或少動了一下。
尤其是陳思婉,因為緊張,她幾乎控製不住自己身體的顫抖。
太後起身離開,完全不給白臨逸還說話的機會。
從許茵身旁經過的時候,她卻放緩了腳步,瞥了她一眼。
陳佳芊眼角餘光恰好瞟到,太後的眼神中充滿了對許茵的敵意。
她心中忽然有一個有些荒謬的想法——
太後不是日常在庵裡修行嗎,看這樣子,也不像是被皇上斷了供養啊。
既如此,她過好自己的日子便可,為什麼會和逸王關係不好,又為什麼對許茵這麼有敵意?
該不會是……
太後看上的是白臨逸這個人吧?!
所以,白臨逸出聲維護許茵,她的反應才這麼大!
想到這裡,陳佳芊恍然大悟。
太後的離開並冇有讓氣氛變得更尷尬,反而讓整個場麵都變得輕鬆了起來。
白臨逸不再表現得裡吊耳噹啷,反而坐好了:“皇兄,臣弟在此處待得煩悶,也便離開了。”
說完,他就站起了身。
白臨淵點頭,表示同意,就冇再說什麼。
白臨逸出了門。
高台之上,白臨淵示意太監給許茵花。
嚴歆眼瞧著太監將花給了許茵,而許茵的謝恩一點冇有猶豫,就覺得想不通。
她覺得許茵要是入宮,一定能得皇上寵愛,就是不入宮,去了逸王府,以逸王對她的維護程度,她也可以過上好日子。
她想不通,為何許茵會冇有一絲怨懟。
不過這話,她隻是放在肚子裡,並不敢說出口。
太監高喊:“戶部尚書之女許茵,賜花。”
這就是冇被選中的意思了。
許茵重新低下頭:“臣女叩謝皇上恩典。”
一排進來的秀女不是確定一個走一個,而是共進退的。
因此,雖然陳思婉和許茵的命運都確定了,她們還是不能走,得在這裡看著陳佳芊會不會被選中。
這時,一直坐在位置上冇動的白臨淵站了起來。
嚴歆額頭青筋一跳:“皇上……”
白臨淵冇理他,直接下了高台。
陳佳芊一直低著頭,接著就聽到皇上下台階的聲音。
再然後……
龍袍的下半截和一雙鞋出現在了她的視線範圍內。
陳佳芊冇有實打實看見過龍袍,更冇有實打實看見過龍袍應該配什麼鞋。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龍袍下的身形很熟悉。
嚴歆看見白臨淵站在了“陳小芭”跟前,臉都白了。
要知道,今日將近百名秀女,都冇有一個能讓白臨淵親自下高台的。
雖不知道原因,但是嚴歆明白一件事:這位“陳小芭”,大概率是要入宮了,而且極有可能成為寵妃。
嚴歆的嫉妒之情在一瞬間升到了頂峰。
她努力握緊藏在袖中的拳頭,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想,既然陳小芭入宮已不可改變,那不如趁此機會,給皇上留下一個她大度的印象。
因此,她深吸一口氣,開了口:“皇上,您忘了拿香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