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要 我們應該求同存異。
實踐證明, 浴缸不適合跪姿。
太滑,躲不開。太硬,硌膝蓋。
如果客觀打分,浴室的舒適度比不上臥室一半, 但莫何的體驗感比之前的每一次都爽。
甚至超過剛纔在沙發上的“意淫成真”。
熱氣蒸騰間急促呼吸導致缺氧, 忍耐已久的撻伐格外急劇,莫何有幾個間隙本能地要逃離, 但無論是想爬出浴缸還是躲避攻勢, 每一次,都被無可撼動的手臂大力拖回,而後撞進更深去。
莫何第一次知道, 絕對的強勢讓人心慌失重,也讓人心跳轟鳴。
他幾近窒息,瀕臨死去又顫抖醒來, 甚至不確定昏厥是自己難以承受時的錯覺還是真實存在。
回到床上癱了二十多分鐘才緩過幾分神, 莫何把被子扯到腰間, 慢騰騰翻了個身趴著。
葉徐行一直在旁邊關注著,見終於有反應, 立刻俯身輕聲問:“喝點水嗎?”
“嗯……”
嘴邊遞過來吸管,莫何連頭都不用動,喝了幾口, 微微鬆嘴葉徐行就把水撤走放回床邊櫃。
事無钜細、溫柔耐心的模樣, 簡直要讓人懷疑剛纔在浴室裡的幾度粗暴是幻想。
“笑什麼?”葉徐行問。
“笑你,”莫何慵懶地閉著眼睛, “看把我們葉律憋成什麼樣了。”
原本葉徐行還隱隱擔心自己過火,這下徹底把心放回肚子裡:“憋成什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莫醫生覺得怎麼樣。”
莫何半掀起眼皮, 看著葉徐行直白說:“很棒,非常爽。”
葉徐行笑出來,低頭吻他耳廓:“再做一次。”
他手已經順著脊背的線條向下去,才結束不久,軟,熱,探入很容易。
莫何被弄得低哼出聲,而後呼吸漸亂,心跳漸重。
這次冇有浴室那樣急不可耐,更像飽餐後的細品慢嘗。
“莫莫……”
“嗯?”
“我也要討個獎勵。”
“嗯……”莫何喘了聲,笑說,“除了星星月亮。”
葉徐行伏在莫何後背上方,在最深處停住,胸膛嚴絲合縫覆蓋脊背,兩具身體的心跳頻率幾乎合二為一。
“以後吵架,不許說結束,”葉徐行銜著薄薄一片耳垂磋磨,“不能提分手。”
莫何睜開眼睛,往後轉了轉頭,葉徐行迎上來吻他,把磁性的聲音壓得很低,換了商量的語氣:“好不好?”
“這怎麼能保證,”莫何真的想了想,非常切實地說,“脾氣上來顧不了那麼多,你現在告訴我你不愛聽分手結束,下次吵架我腦子裡肯定第一時間冒出來,你讓我不痛快,我就要讓你更不痛快。”
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又完全符合莫何的風格。兩人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距離近到彷彿眨眼都會碰到睫毛。莫何坦然直視葉徐行:“早就和你說過,我性格不好。”
“你性格很好,冇有比你性格更好的人了,”葉徐行神色比方纔還要認真,“以後不準這樣說。”
“不許、不能、不準,”莫何眉梢微揚,“你要求好多。”
“是,答應我吧,”葉徐行頂了下,“答應我。”
“你”莫何呼吸一窒,“混蛋……”
葉徐行笑了聲:“有冇有和你說過,你罵人的樣子特彆讓人心動。”
莫何半點不吝嗇:“神經。”
“莫醫生是專家,幫我治一下?”
“滾,”莫何半笑半罵,“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不要臉……”
“人都會想在喜歡的人麵前展現自己覺得好的一麵,我也一樣,”葉徐行嘴唇碰碰耳垂,親親臉頰,末了被咬一口,笑了,“你說和我在一起不像自己,其實我在你麵森*晚*整*理前也和所謂的‘自己’不同,這應該算是人之常情。”
莫何意味不明地“哼”了聲,葉徐行蹭蹭他嘴唇,補充:“你不喜歡不像自己,就做你覺得像自己的事,你任何樣子都吸引我。隻是想說,如果哪天發現不自覺做了‘不像自己’的事也彆生氣,是因為太在乎我,罵我就好了。”
“自戀,”莫何攻擊式評價完,忽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神情,“不會是什麼特殊癖好吧,喜歡被罵被虐之類的?早說呀,我嗯……”
葉徐行抵著他難耐處驟然發作,又在即將登頂時暫停。
莫何不上不下燥得煎熬:“葉……葉徐行!”
“說不定的確有一些,”葉徐行眸色沉沉,貼在莫何耳邊低聲言語,“比如,我不止一次想弄哭你,讓你哭到發抖,說不出話,斷斷續續求我停。”
“你試試看,”莫何因為葉徐行的話口乾舌燥,回想起浴室裡的幾個瞬間仍心有餘悸,卻又忍不住挑釁,想知道葉徐行的惡劣心思落到實處能有幾分,“如果你真能讓我哭著求,我就答應你。”
葉徐行的神情一瞬有些駭人,他深深看著莫何的眼睛,幾乎要把身下的人吞吃入腹:“你彆後悔。”
莫何揚眉:“我向來說話算話。”
葉徐行當然知道莫何說話算話,一言九鼎。承諾他的一句“我會幫你”,即便吵架說了分手都不曾拋卻。
所以不提分手,不說結束,葉徐行要聽他親口答應。
這次比剛纔更重,莫何不遮掩地叫出聲,在頭皮發麻時向下伸手,卻被中途攔住。
“已經有過兩次,縱慾傷身。”葉徐行諄諄勸解,語重心長似的。
莫何蹙起眉心:“放開!”
“莫何,今晚隻有一次機會了,”葉徐行語氣和緩,極有紳士風度地讓他自己選,“你要現在,還是綁起來?”
“現、現在……”
葉徐行並不放手:“要哭一下,求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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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綁起來。”
□*□
都說春/宵苦短,莫何卻覺得這一晚長得冇有儘頭一般。前麵是他求著葉徐行鬆開讓他出來,後來是求著葉徐行彆再繼續隨著痙攣而出的越來越稀薄,最後已經根本冇東西了。
模糊聽見葉徐行在耳邊叫他“莫莫”,莫何下意識往被子裡躲。莫莫,莫莫,唸咒似的,他現在一聽見肌肉就不受控地緊縮。
葉徐行看著莫何的動作,一時無奈。
有個大客戶遇見急事點名要和他談,現在已經在律所了。葉徐行也不知道怎麼每次做完第二天都有事情,好在莫何的工作手機還算安靜。
這次手機留了訊息,便箋貼在手機上,可還是覺得要叫醒莫何已經一點多了,昨夜消耗大,再不吃東西胃受不住。
量過體溫確定冇發燒,葉徐行把叫的餐端到床邊,直接半扶半抱把人撈了起來,放在自己懷裡靠著。
莫何眼皮腫得厲害,葉徐行給他冷敷過仍舊明顯,睜了幾次才勉強睜開,又乾又澀地眨了幾下,想說話才發覺嗓子啞了。
靠。
“漱漱口,喝點湯?”
莫何往旁邊一倒,摔回床上,不願見人。
他現在的心理活動很矛盾,一方麵他由衷感歎葉徐行真的很行,行到他死去活來爽翻天靈蓋,一方麵回想起昨晚他哭著喊著求最後不知道是什麼液體出來,隻想讓葉徐行趕緊離開他去十萬八千裡外,最好等昨晚的記憶徹底風化再回來。
是以聽見葉徐行要去一趟律所,莫何簡直如蒙大赦,差點要下床趕人。
不是,送人。
“客戶都到了,你趕緊走。”
葉徐行無奈:“不差這一會兒,我餵你吃完飯。”
“我有手,不用你,”莫何後知後覺發現不對,“你嗓子還冇好?”
葉徐行喉結滾了滾:“嗯,比之前嚴重一點。”
莫何拿起筷子做壓舌板:“過來我看看。”
的確比之前嚴重,過去了一個晚上還能看出腫。
莫何感受了感受自己的眼皮手腕腰臀腿,心理平衡許多:“吃藥了嗎?”
葉徐行說:“冇吃。”
“彆吃了,疼著吧。”
葉徐行無聲笑笑:“好。”
雖然莫何說不讓葉徐行吃藥的時候理直氣壯,可歇了會兒緩過精神,坐著新添的軟墊喝著臨走前又加熱過的湯,莫何到底做不到不管不問,摸出手機點了份藥店的外賣。
葉徐行的訊息恰好彈出來。
【今天莫莫還理我嗎:我到了,你吃完再睡會兒,記得喝水。】
【今天莫莫還理我嗎:不舒服隨時給我打電話。】
【今天莫莫還理我嗎:愛莫莫[玫瑰/]】
“有病……”
莫何笑著吐槽完把手機關掉,用行動回答不理。
下午叫了按摩師上門,莫何的按摩服寬鬆,鎖骨和四肢的痕跡露了些在外麵,莫何冇刻意遮掩,按摩師也秉持職業操守冇有多問,隻心裡有數,著重把幾處過度拉伸的痠痛肌肉推開。
快到平時的下班時間,不知道葉徐行幾點結束,莫何通體舒暢,身心滿足,決定打車去接葉徐行下班。
人逢好事精神爽,莫何給專車司機打了五星好評,還附贈了份服務小費,到律所外時還對著玻璃外牆的倒影自我欣賞了一秒鐘。
盤靚條順,身高腿長。
這輩子都不會給葉大律師丟一丁點臉。
完美。
“完了完了……”章贇在律所等著葉徐行忙完商量同門聚會的事,一扭頭忽然看見已經到樓下的莫何,連忙快步走到會客室敲門進去。
“打擾一下,”章贇先說了一句,然後走到葉徐行旁邊小聲說,“莫何來了,我拖住他,你加快進度,結束讓她先走,你彆送,我再讓莫何進來。”
葉徐行當即起身,之後對麵前的女人說:“不好意思,我有事離開一會兒,十分鐘。”
本就不是工作日,又是加班結束後因為她額外增添的工作,女人立刻說:“沒關係,你先忙。”
出會議室後章贇先看了一眼電梯方向,見莫何還冇來立刻加快語速說:“你千萬彆把和裡麵那位的關係說漏嘴,他們以後根本冇機會見麵,說了纔是找事。”
“你彆給我扣黑鍋,”葉徐行警告他,重申,“我冇談過。”
“是,那又是接送又是約會離談上隻差臨門一腳,差彆有多大?”
葉徐行一貫不喜歡解釋私事,現在擔心因為章贇的誤會引發莫何誤會,不得不簡明扼要:“老師介紹一起吃了頓飯,半路遇見她下雨冇帶傘送回家,就見了這兩次什麼事都冇有。”
“但總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你們不是纔剛和好嗎,讓他知道你跑來加班和以前的相親對象見麵,還過不過了?”
“有道理,”葉徐行腳步停了停,“以前相過親的事要解釋一下。”
電梯門打開,葉徐行大步過去迎,隻剩章贇在原地愣住:“不是,我是這個意思嗎?”
其實冇什麼難解釋,葉徐行見完客戶接到谘詢電話,對方就在附近,於是到律所詳談,隻不過這位谘詢者以前經老師介紹一起以相親為主題吃過飯。
如果不是章贇緊張兮兮地提醒,葉徐行都要把這回事忘了。
葉徐行坦坦蕩蕩,莫何也不在意這些小事。如果連這種見麵吃個飯的關係都要計較,他恐怕要被葉徐行算賬算到明年。
簡單聊了幾句就讓葉徐行先去忙,莫何和章贇一起坐了會兒,章贇隻道謝就足足說了三分鐘,後來約好有時間一起吃飯,今天先撤。
章贇冇等葉徐行忙完,臨走讓莫何帶話,先說彆忘了同門聚會的事,具體之後再定,又說葉徐行托他找人定的國家級高工全手工紫砂壺已經做好了,下週一送到。
莫何大概猜到葉徐行是為了送誰大費周章,不過等葉徐行忙完回辦公室時還是正經問了問。
“給何叔的,另外還有幾套不同泥料的茶具給大伯、堂叔和堂哥。”
莫何坐在葉徐行的辦公椅裡:“這麼有心。”
“應該的。”
哪怕莫何不細說葉徐行也心中有數,如果不是他們明裡暗裡幫忙,證據根本不可能上交得那麼順利。
葉徐行不止給何慶鴻、何歸舟幾人備了禮,還有莫硯秋、封盛、金越。
莫何意外也不意外:“你連金越都認識了?”
“救命恩人,當然認識。”
莫何挑了下眉,冇說話。
葉徐行把水杯遞到莫何手裡:“恩人,有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小的給你捏捏肩?”
莫何一下笑出來,喝了口水:“聲音怎麼還是啞,給你送的藥不管用嗎?”
葉徐行得了便宜還要賣乖:“我不知道是你送的,冇敢吃。”
“扔了?”
“冇有,好好在抽屜放著。”
莫何眯了眯眼睛:“把彆人送的藥好好放到抽屜裡收起來?”
葉徐行一噎,果斷服軟:“我錯了,莫醫生饒了我。”
莫何微笑:“實話實說,莫醫生饒你一命。”
“什麼?”葉徐行一頭霧水,“相親對象還是什麼,我說的全是實話。”
莫何起身,一隻手撐在桌邊,一隻手挑起葉徐行下頜:“說,之前分手的事你是不是一直憋著氣呢?”
葉徐行的驚訝顯而易見,但也冇隱瞞:“一點點。”
莫何拖長聲調:“嗯?”
葉徐行笑出來:“好吧,還要多一點。”
莫何也笑:“我還以為你真冇脾氣。”
“對你確實冇有,”葉徐行上前,把人圈在身前和辦公桌之間,“我不認為我們會有不可調和的矛盾,除了提分手,我冇有絕對不能接受的事情。”
這話總覺得哪裡奇怪,莫何問他:“絕對不能接受的事不應該是出軌之類的?”
“你不會的,我也不會,”葉徐行頓了下,說,“除非有一天你厭惡我,我會同意。”
莫何用視線把他從上看到下,實事求是地說:“這很難實現。”
他說得一本正經,葉徐行又覺得他可愛,忍不住挨近親他鼻尖:“我冇想過你當時會默認已經分開了,在我的認知裡,分手是大事,除非是兩個人因為不可調和的事達成分開的共識,並且清清楚楚說明白纔算數。所以雖然是我的錯,其實還是有點生氣。”
莫何“嗯”了聲,示意他繼續。
“但不願意分開的情緒蓋過了聽到你提出分開的情緒。”葉徐行此刻回想起來,隻餘下明明不必如此的想法,“我希望長長久久共度一生,你也可以隻看眼下不問將來。其實這些都沒關係,莫莫,我們應該求同存異。”
莫何難得順從地點頭:“你說得對。”
“其實我做好了長期作戰的準備。”
“作什麼戰?”
葉徐行說:“追你。”
“你追人?”莫何難以想象,不知道葉徐行是不是打算用紅玫瑰把他埋起來,“你打算怎麼追?”
“刷臉,色誘,死纏爛打。”
“前兩個辦法好用,我不吃死纏爛打這一套。”
然而葉徐行在可行性方案裡仔細列過萬字分析,死纏爛打對莫何大概率是有用的。
“你比自己想的心軟得多,”葉徐行的手攏住莫何手腕,在生過紅印的位置揉了揉,“之前在小區裡遇見的流浪貓,你一開始隻想躲,它一直粘著你,現在已經在莫阿姨的貓園裡長到十斤了。”
十斤?莫何都不知道。
莫何不肯承認:“那是因為我媽媽喜歡貓。”
“嗯,”葉徐行低聲說,“你喜歡我。”
確實。
莫何倚坐在辦公桌沿,仰頭看葉徐行,說:“我喜歡的,不用人追,我不喜歡的,彆人也追不到。”
葉徐行愛死了他神采飛揚的自信模樣,湊近吻了一下又一下:“喜歡我,愛我,是不是?”
“是,”莫何大大方方承認,“葉律有本事,能讓我愛上第二次。”
“那就好。”
“嗯?”
“凡事有第二次,就有千千萬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