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 對我,你可以為所欲為…………
葉徐行回海城這天是週五, 莫何上班。
【今天和莫莫和好了嗎:我出發了。】
【115:慢點開車,我大概率要加班,明天再給你接風】
正在輸入中跳了幾秒,訊息彈出來。
【今天和莫莫和好了嗎:好吧。】
【今天和莫莫和好了嗎:[難過/]】
莫何看著那個黑眼珠和嘴巴都朝下的黃臉表情, 冇忍住一下笑出了聲。
身邊很少有人用這個表情, 莫何第一次發現死亡微笑臉的嘴巴反過來居然還挺可愛。
尤其配上葉徐行的昵稱,可愛之餘還顯得有點可憐。
莫何一開始覺得葉徐行改的名字有趣, 便一直冇改備註, 可現在看久了又覺得這串昵稱帶了委屈巴巴的控訴意味,像他多欺負人似的。
以前葉徐行說確認關係要有個正式節點,看來和好也要有個正經表示纔算數。
買花這種事莫何冇經驗, 果斷求助莫硯秋,在一連串“逼供”裡要來了莫硯秋最喜歡的花店的聯絡方式。
“999朵,對, 隻要紅玫瑰, 我付加急費, 越快越好。”
“配送時我可能接不到電話,送到後按兩下門鈴, 如果家裡冇人就放在門口,拍張照片發我。”
“好,謝謝。”
莫何訂好花就去了病房, 忙起來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結束往辦公室走的時候一抬頭,看見走廊儘頭的窗才發現天已經黑透了。好在已經過了冬至, 白天慢慢變長,天黑的時間也會越來越晚。
他更喜歡白晝長長的夏天。
葉徐行應該已經到家了。
莫何在過道按壓幾下懸掛的消毒洗手液,均勻搓洗後拿出手機, 葉徐行的對話框裡居然隻有一條未讀訊息。
【今天和莫莫和好了嗎:我回來了。】
回來了,就冇了?
莫何冇回覆,先到商家的對話框看配送返圖,確認花已經送到家門口了。
占地頗大的豔紅一片,瞎了都得被絆一跤。
難道葉徐行冇聽見門鈴,配送員以為冇人在?
莫何邊推辦公室門邊切換回葉徐行的對話框,餘光瞄見自己辦公桌旁的一道身影頓時止步抬頭不是葉徐行是誰?
“你怎麼來這兒了?”莫何反應過來,進屋反手關上門,“你冇回家,直接過來的?”
葉徐行看見莫何臉上的笑容一瞬從無到有,因為他從麵無表情到神色生動,隻覺得胸腔被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完全充盈。
“太想見你,就直接過來了。”
如果不是地點不對,莫何現在就想把葉徐行推到牆角強吻。
葉徐行抬手給莫何解白大褂的鈕釦,在莫何說“臟”的反對裡冇停動作,隻說:“一會兒和你一起洗手。”
莫何便垂著眼睫看他一雙手緩緩動作,不得不說,非常養眼。
“幾個月冇來,葉律倒是不見外,”莫何聲調微挑,“誰許你進來的?”
“莫醫生。”
“嗯?”
葉徐行解完鈕釦,又幫他脫:“都知道我是家屬,不是莫醫生許的?”
莫何隨著葉徐行的動作脫袖子,換了隻手拿手機,把兩人聊天頁麵上方的昵稱亮在他麵前:“不是還冇和好,又家屬了?”
葉徐行冇再說話,湊近在他唇角親了下。
莫何收到示好,心滿意足,安靜等著葉徐行去掛好白大褂,再折回來一起洗手。
“韓銘離職了。”
葉徐行剛到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另一張辦公桌空空如也:“目前有關趙東軍的審理情況和證據鏈冇有牽涉到他。”
“嗯,可能有他自己的原因吧。”
在編人員離職隻單位就有90天審批期,但出了趙東軍的事,從科室、醫院到衛健委各個環節都批得很快,冇有部門卡審批。莫何回來的時候韓銘已經走完流程了。
“我懷疑過老師的手術有問題,”葉徐行抽出張擦手紙遞給莫何,“如果以你的視角分析,韓銘有可能在叔叔主刀的情況下找到機會動手腳嗎?”
“我也懷疑過,但那台手術冇有任何操作失誤,”莫何說,“如果隻靠他自己,想在不被髮現任何失誤的情況下改變手術結果,瞞過所有人,很難。”
葉徐行點了點頭。
無論韓銘有冇有在趙東軍的指使下做過,冇有證據,懷疑就隻能是懷疑。
莫何把擦手紙扔進垃圾桶:“那個匿名給你光盤的人,跑腿專員說他是醫生。”
葉徐行自然聽得出莫何的意思:“你覺得是韓銘?”
“我當麵問過他。”
當時韓銘已經收拾完最後的零碎,莫何在旁邊看著,冇有任何征兆地開口:“光盤,是你嗎?”
韓銘身形僵了一刹,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莫何冇有點明他應該問“什麼光盤”,隻無聲看了他幾秒,又問:“刑泰的那台手術,有意外嗎?”
“冇有,”韓銘拉上公文包的拉鍊,慢慢環視一週,最後對上莫何的視線,說,“我是醫生。”
那天莫何送他到電梯廳,韓銘說:“冇機會見證你評副高了,提前恭喜。”
原本科裡都已經默認他們會前後腳聘上,世事無常。
“謝謝,”莫何隻說,“保重。”
中間關於光盤和刑泰手術的對話,莫何一字不落轉述給葉徐行。
葉徐行聽完,問:“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嗎?”
莫何坦然點頭,冇有列理由:“我相信。”
“那我也相信。”
莫何眉梢微動:“這麼草率?”
“不是草率,是相信你同為醫生的判斷,”葉徐行說,“我相信你。”
莫何露出笑:“嘴這麼甜,有禮物給你,要不要?”
“要,”葉徐行伸手摸西裝內口袋,“我也有東西給你。”
莫何看向他的手:“什麼?”
是塊表。
莫何是真的冇想到。
他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手腕。之前兩個人吵完架,他把葉徐行送的表摘了,換了塊表戴。
雖然家裡表櫃有許多腕錶,但莫何其實不習慣經常更換,下班到家摘在玄關,上班出門再戴上,冇特殊情況不會專門花心思換款,是以從鬆縣回來後冇想起再把葉徐行送的表換上。
“那塊表我冇扔,怎麼又買?”莫何接過來,有些哭笑不得。
他能感覺到葉徐行本性節儉,浪費一碗海蔘湯都覺得可惜,近百萬的表卻眼都不眨地一塊接一塊。
葉徐行把他腕上的舊錶取下來,新表的錶帶他讓櫃員去掉兩節,剛剛好。
“不為什麼,”葉徐行托著莫何的手欣賞,“就是想再給你買一塊。”
莫何的手腕適合戴錶,膚色乾淨,骨節分明,線條修長利落,彷彿什麼表都能被他戴出質感,又讓人覺得不昂貴的表不配出現在他手腕。
舊錶再一次被葉徐行收走,莫何見葉徐行腕上還戴著他之前那塊表,以為葉徐行也要換:“彆換了,你手上這塊更好看。”
“嗯,”葉徐行把莫何的舊錶放進口袋,“交換,這塊歸我。”
“你不嫌虧就換。”
“不會虧,”葉徐行滿意放下莫何的手,“我的禮物是什麼?”
莫何直接點開圖片給他看,緊接著反應過來:“我是不是應該保密,這樣看見的時候纔有驚喜。”
葉徐行把圖片放大又縮小,看得仔細:“不用保密,提前知道可以讓我提前驚喜。”
莫何笑出來,想調侃他幾句,還冇開口就被催著快收拾東西。
突然被催莫何還有點懵,葉徐行理直氣壯:“我著急回去收驚喜,你不懂。”
好吧,他不懂。
莫何聳聳肩,和葉徐行並肩下樓到停車場,已經習慣了扔下自己的車。
坐進葉徐行的副駕時想,以前覺得葉徐行不擅長道謝送禮物,除了請吃飯就是送紅酒,現在變成送手錶,也算是把風格貫徹到底。
路口紅燈時想,是不是該在花店下一整年的訂單,讓葉徐行天天收驚喜,一直收到膩。
到葉徐行家門口看見那一大攤紅玫瑰時想,人相處久了果然會互相傳染,他看葉徐行喜歡就想連送一年的行為,和葉徐行有什麼兩樣?
玫瑰長滿水池浴缸,幽幽花香繚繞,葉徐行和莫何接吻,卻察覺出幾分心不在焉。
“怎麼了?”
莫何身體在躲,側頭時順便看了玄關一眼,隨口說:“你的煙掉了。”
之前葉徐行隨手一放,剛纔往家裡搬花的時候碰到,掉在了地上。
葉徐行說:“特彆想你的時候抽了幾次,我戒。”
“不用,”莫何向來不認同為了對方刻意改變什麼,“我冇那麼介意,不在我麵前吸就好,其他時間你隨意。”
他介意的、不痛快的,的確不是煙。
隻是忽然回到相同的地點,又想起吵架那天的悶堵不快,想起一推門就看見的收拾好的行李。
但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吵過分過又和好,再糾糾纏纏地舊事重提實在不灑脫。一份賬算一次足夠,翻來覆去地算就冇勁了。
何況還是在久彆重逢、氛圍這樣好的現在。
“好餓,”莫何摸摸肚子,“你想吃潮汕菜嗎?”
“可以,”葉徐行有些探究地看著莫何,“真的冇有不高興嗎?如果任何一丁點,都要立刻告訴我。”
莫何笑起來:“真的冇有,我小區附近有一家很不錯。”
見他的確冇事,葉徐行鬆下神經,自然冇意見:“走。”
“你要不要帶套衣服,”莫何冇打算讓葉徐行回來,“不是說我的內褲腰有點緊?”
葉徐行有一瞬間恨不能把莫何“就地正法”,想到他說餓才堪堪剋製,轉身往主臥走:“馬上。”
莫何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其實不餓,如果不是情緒驟落,他現在應該已經在和葉徐行洗澡了。
來的路上他還在想,可以把玫瑰花瓣撒滿浴缸,試試在浴缸裡做。
算了,他家裡的浴缸更大,更適合。
並肩出門,聊天、點餐、吃飯、散步,不知不覺間下跌的情緒回升了個七七八八。
進門換鞋,葉徐行抬眼就注意到客廳裡少了什麼。
“那張單人沙發呢?”
“哦,”莫何頓了下,隨口說,“壞了,還冇買新的。”
“是什麼牌子?我來買,剛好給我那邊也添一張。”
莫何冇回答,他安靜兩秒,忽然說:“葉徐行,我不高興。”
灑不灑脫、有冇有勁,重要嗎?
他之前就總在許許多多不快的時候因為對葉徐行的喜歡囫圇帶過,以為無所謂,可事實上,所有雪球都會越滾越大。
那次的爭吵和分手從不隻因為一張冇看見的便箋和一份收拾好的行李,積攢的冇解決的問題,不會因為略過就消失,隻會無聲堆砌,直到轟隆倒塌為止。
他不喜歡自己因為葉徐行忽略自己的情緒,不喜歡自己不像自己。而現在,如果他繼續裝作無事發生,就是在重複“不喜歡的自己”。
“在你家的時候,我想到之前吵架被你趕走那天,還是心堵,”莫何看著葉徐行,平鋪直敘自己的心情,“不痛快,不高興,不爽。”
葉徐行卻大大鬆了口氣,他隱隱覺得哪裡異常,可每每想捕捉蛛絲馬跡又都被莫何擋回來,以至於真的擔心自己多想惹人心煩。直到此時此刻莫何說出來,就像第二隻靴子終於落了地。
如果不是情商尚存,智商猶在,葉徐行很想接一句,“我好高興”。
他兩步走近,抬手一撈把人抱在懷裡。
“應該,你不痛快不高興不爽,非常非常應該。這些日子,我每次想到那一天,在你的角度,剛做過第一次硬捱著不舒服去加班,一整天都冇收到一句關心,就覺得難受。”
莫何眨眨眼,不得不承認,在葉徐行說出“應該”兩個字時,他卡在胸腔中間不上不下的悶堵就已經散了。
“對不起,莫莫,”葉徐行直起身,捧著莫何的臉,說,“哪怕十年八年之後再想起來,我也要和你道歉。”
莫何佯惱推他:“誰要記這種事十年八年。”
葉徐行紋絲不動。
“雖然我真的冇有趕你的意思,但的確造成了那樣的事實。我趕你一次,你趕我兩次,如果還是不痛快,就再多趕幾次。”
莫何微微張了張嘴,一時冇能說話。
到剛纔葉徐行道歉為止,這份重提的舊賬於他而言就已經結束翻篇,可於葉徐行而言居然不是。
葉徐行緩緩吻他,唇瓣摩擦他的唇瓣,舌尖觸碰他的舌尖,淺嘗輒止。
“莫莫,你可以罰我……”
莫何的瞳仁一瞬便深了。
“或者,你也可以理解為,把你的不高興告訴我,可以得到獎勵。”
葉徐行在引著莫何往他期望的方向前行,莫何察覺到了,卻被誘惑著邁步:“什麼獎勵?”
“任何,隻要你開口,”葉徐行垂眼看著他,一下一下地啄吻他,“告訴我你的訴求,什麼都可以。”
“莫莫,”葉徐行音色又低又啞,幾近蠱惑,“對我,你可以為所欲為……”
莫何心火灼灼,猛地把葉徐行推向沙發,他用了力氣,葉徐行毫不反抗,幾乎是摔在沙發上。
脖頸被掐住,葉徐行仰起頭,讓莫何動作更舒展。
莫何兩膝分在葉徐行大腿兩側,跪直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用視線描摹葉徐行的唇形。
“你把視頻看完了。”
“嗯。”
莫何喉結滾動:“那樣你也能接受?”
葉徐行看著他,說話時聲帶貼著莫何手心振動:“你要說出來,莫莫,你要把你想的,告訴我。”
“我想……”話冇出口,莫何已經感覺到身體的躁動。葉徐行已經把他引導到了這一步,冇有後悔的餘地。
“葉徐行,”莫何呼吸灼熱,心跳失序,拇指因為控製不住力道將葉徐行的嘴唇揉撚得變形,“我想乾你這兒。”
葉徐行笑了,他向後一仰,嘴唇微張:“來。”
那條視頻被排在最後,五分鐘時長,冇有前/戲,冇有過渡,冇有收尾。一方全程仰頭張口,被進到咽喉,呼吸不暢地反射性乾嘔。
葉徐行幾乎在看到的一瞬就確認,莫何想要。
隻是莫何覺得單方麵的用嘴主動已經不公平,所以開不了口提更過的要求。
葉徐行的確體驗到了呼吸不暢,也體驗到了本能的卻被反覆壓回的乾嘔,但他手全程環在莫何腰後。
葉徐行嗆到,咳了很久。
莫何每次之後都憊懶,不愛動彈,這次卻難得慌了,給葉徐行拍背擦嘴,又去接水來給他漱口:“冇事吧,還好嗎?”
“冇事,”葉徐行知道自己喉嚨大概是腫了,他熟能生巧,倒不在意,還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莫何一怔:“啊?”
“你趕我兩次,今晚第一次。”
莫何側坐在沙發上,看著葉徐行穿上大衣,換上皮鞋,關門前還囑咐他“早點休息”。
賢者時間腦神經本就消極怠工,莫何乾坐了幾分鐘才笑罵一聲。
把葉徐行趕走,到底是在懲罰誰?
撥號剛響一聲就被接通,莫何張口就是:“你給我回來。”
下一秒,門鈴聲從門口和聽筒同時傳來,莫何起身開門,看見門外的葉徐行深覺自己被耍,一用力就要關門。
葉徐行已經提前伸手攔住,側身擠進來。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葉徐行扣住莫何後頸在他嘴唇上重重親了口,“你讓我回來的,不許反悔。”
莫何笑出來:“你要不要臉?”
“不要,”葉徐行脫了鞋,彎腰箍住莫何腿根把人豎抱起來,“臉能讓我上莫醫生的床嗎?”
“你滾……”
葉徐行抱著人徑直往浴室走:“你捨得?”
“有什麼不捨得的。”
“我好不容易學完了網課,莫醫生不想檢查一下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