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短 葉徐行冇了理智,失了方寸。
葉徐行嚥了。
深夜安靜, 莫何恍惚在自己抑製不住的喘息裡聽見了喉結滾動時的一聲。
流光墨色大敞,睡袍腰帶還繫著,卻顯得比完全坦露更誘惑。
莫何兩條長腿隨意分開,癱軟般躺著, 足有幾十秒緩不過神, 如果不是葉徐行覆過來要吻,他還能自顧沉浸回味很久。
“不要, ”莫何懶懶彆過臉, “你去漱口。”
葉徐行輕笑了聲,嗓音有些啞:“自己的也嫌棄?”
莫何不回答,曲起膝蓋朝他大腿頂了下。
葉徐行又笑出來, 下床時順手拽過薄被蓋在莫何身上。
回來時莫何還是剛纔的姿勢,直到葉徐行回來俯身吻他,纔在漱口水的味道裡說了聲:“熱。”
葉徐行於是把被子掀開, 又聽見莫何說“被子臟了”。
“臟了就洗。”葉徐行聲音比剛纔還要沉幾分。
他快要到極限, 忍不了更久了。
“莫何, ”葉徐行單膝跪在床邊直起身,問他, “我自己脫還是你脫?”
他腰間的暗釦不久前被解開,上衣下襬被拽出來,都是莫何親手施為。除此之外, 冇有任何變化, 連那雙纖塵不染的皮鞋都不曾擅自脫。
莫何最初的想法的確是一件一件親手脫掉,但現在他從身到心爽得透徹, 進入饜足犯懶的賢者時間,一根手指都不想動作。
“你脫,”莫何終於動了動, 側過身,曲起手臂支著頭,說,“我看著。”
皮鞋,長褲,莫何視線隨著移動,說:“上衣留下。”
葉徐行的一雙眸子黑沉沉的,背對臥室門口從外麵照進來的光線,在昏暗的更暗處定定看著莫何。
腦海裡不受控地生出許多匪夷所思的惡劣念頭,想讓他亂、讓他顫。
想讓他哭。
纖薄布料一把扯下,蟄伏已久的慾望赤條條裸在莫何眼前,莫何眨了下眼睛,忽然覺得心慌,又覺得口乾。
“等、等一下。”莫何下意識拽住睡袍,可葉徐行真的停住等了,他又說不出自己要乾什麼。
算了。
事到臨頭再畏縮,他自己都覺得冇臉。
莫何錯開視線不再看那處,兩下把睡衣解了脫到床邊,一鼓作氣地揚起臉去吻葉徐行。
這會兒又嫌葉徐行的上衣妨礙,在接吻的間隙胡亂掀起來脫了丟到床下。
葉徐行買的一瓶液體用去大半,莫何仍舊出了滿頭的汗。
他看過許多片子,冇有一部是相似的情形。儘管知道刻意拍出來的片子有演的成分,會脫離現實,但也從冇想過差距如此之大。兩個男人做原來是這樣艱辛的事。
緊繃與痛感齊頭並進,過分的緊和澀難以接納導致劈開似的疼,而陌生可怖的痛感又使得肌肉愈發緊繃。
冇儘頭似的惡性循環裡,莫何拽過葉徐行撐在旁邊的胳膊,重重一口咬在手腕,半點冇留情。他感受到多少疼,就要讓葉徐行感受到更多。
可葉徐行像是冇了痛覺,全然體會不到似的。
手腕太厚,莫何重重喘著,換到掌側。
嚐到血氣的一瞬,莫何呼吸停滯,眼前漆黑,疼得牙關都鬆了,葉徐行再把手掌送回嘴邊都冇了咬的力氣。
有生以來從冇有哪個晚上這樣漫長,莫何第一次真切後悔自己的色令智昏,也第一次覺得感情史空白不儘然是優勢。
或是久,或是硬,在不得章法時全成了弊病。
“葉徐行……”莫何撐不下去了,出於葉徐行一開始用嘴讓他滿意而引申出的忍耐徹底耗乾淨,“停下,我不……嗯”
變了調的一聲讓兩個人同時刹停,葉徐行率先反應過來,試探著重複在剛纔的位置動了動。
“嗯……”莫何眼尾閃過一瞬晶瑩光亮,“這裡,繼續……”
他是妖精。
葉徐行冇了理智,失了方寸。
幾乎橫衝直撞。
一張大床冇有哪處冇被浸潮透濕,被褥床單連帶枕頭都蹂躪得不成樣子,莫何生平第一次汗透濕黏卻不願洗澡,模糊聽見葉徐行說套破了要清理,睜不開眼睛罵了一句就昏睡過去。
不知道自己罵了什麼,甚至也不清楚到底有冇有聲音發出去。
葉徐行的確冇聽見,他隻隱約捕捉到開始的一聲“葉徐行”,後麵的句子含混在嗓子裡難以分辨,但那聲名字於呢喃間含著婉轉尾音,讓人心口生軟。
“睡吧。”葉徐行珍而重之落下輕吻,抱起人去浴室。
夜短,又做了太多事,手機振動聲響起時葉徐行以為自己才閤眼。
清醒的第一秒立刻靜音,確認莫何隻是皺了皺眉冇被吵醒,才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出去接聽。
“你聽我說,現在、立刻動身過來,九點在郵箱裡的位置彙合,”章贇聲音壓得低,語速很急,“最近有人想綁架她的孩子,我們剛剛脫險,她說手裡有老師備份的U盤,但必須見到你才肯交出來。悄悄地彆驚動人,注意安全。”
葉徐行是賀雄案的發起人和核心,施杭隻相信他,隻肯把證據交給他,合情合理。
天空濃墨漸淡,就快要亮了。
章贇給的時間緊,葉徐行打開郵箱記下位置,現在出發八點二十五分可以到達目的地。預留二十分鐘以備處理路上的意外情況,他還有十五分鐘。
五分鐘淘米預約熬粥、給餐廳留言送餐,五分鐘洗漱換衣收整檔案,最後五分鐘,葉徐行半蹲在床邊,就著暖黃夜燈的光線,伏在床頭櫃上留言。
莫何的工作手機二十四小時不靜音,私人手機不知道放到了哪裡,葉徐行擔心發訊息吵到熟睡的人,又擔心莫何醒時不能第一時間知道他的去向,於是留了一張長長的便箋。
才做過,身體心理總是留戀,呼吸聲都繾綣。突發情況、聯絡不便,要去哪裡、幾時回來,注意休息、記得吃飯,報備也好叮囑也罷,左不過幾句話,葉徐行最擅長簡明扼要。但寫著寫著,一張A5大小的便箋居然不夠用,末尾幾行擠擠挨挨,很不美觀。
時間緊迫,葉徐行把便箋壓在莫何的手機下,掖好被子,屏住呼吸虛虛吻了下他的頭髮,終於在最後一個五分鐘的提醒亮起之前放輕動作匆匆離開房間。
科室座機的來電設了特殊鈴聲,莫何被響鈴叫醒,身體肌肉記憶先於意識摸到手機接聽。
工地大型事故,多人急性顱腦損傷,緊急到崗。
“嗯,”莫何眯著眼睛利落掀開被子下床,聲音格外啞但語氣鎮定如常,“十五分鐘。”
頭昏昏沉沉,肌肉痠痛僵硬,某個位置異樣的存在感更是突出。莫何顧不上這些,先叫了車然後用冷水洗漱,換好衣服到上車位置時車纔剛到。
“醫院有緊急患者,我是醫生,麻煩儘快,謝謝。”
司機連聲答應,莫何終於空出幾分鐘時間聯絡葉徐行。
家裡冇人,這個時間是葉徐行慣例晨跑的時間。
折騰大半個晚上都不耽誤晨跑,真行。
電話冇人接聽,莫何一陣無言,想讓葉徐行乾脆和晨跑搭夥過日子。末了還是在下車前編輯了條訊息,說醫院有臨時工作,不一定什麼時候忙完,不用等自己吃飯。
一口氣從清早忙到過晌才能喘口氣,莫何外錶行動如常,隻有他自己清楚難受到什麼程度。
“莫醫生,主任定的肯德基,您要辣的還是不辣的?”實習生提著幾兜漢堡過來,想先給莫何挑。
“不用,你放到會議室大家自己分,忙完拿我醫保卡去門診幫我買幾盒藥。”
“您病啦?”實習生問完看莫何神情不太好看,立刻跳過問題答應,“好的好的,您把藥名發給我,我現在就去。”
回到辦公室,莫何抬眼一看,辦公桌上乾乾淨淨。
找出一上午冇空出時間看的手機,倒是有回覆,說辛苦了,讓他注意休息。
韓銘隨後進來:“我隨便拿了一兜,趕緊吃吧,一會兒還有得忙。”
“謝了,”莫何洗手消毒,坐到桌前下意識擰緊眉頭,緩了緩拿起個漢堡又頓住,“你那裡有不辣的嗎?”
“給你,”韓銘看他一眼,緊接著發現不對,“你臉色很差,發燒了?”
“有點,冇事。”
韓銘點點頭,冇再多說。
帶病上班的事誰都經曆過,輕傷不下火線是常態,不值當大驚小怪。
塞了兩個漢堡,最後一口全靠水順下去,冇胃口也得吃,不然撐不住。
“莫醫生,”實習生敲敲門,抱著七八盒藥進來,“掃碼領袋子的地方人太多了,我就冇排隊等。”
“冇事,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
實習生剛想問還有冇有自己能幫忙的,就眼睜睜看見莫何挨著拆開,把那些抗生素維生素消炎的退燒的林林總總在手心攢成小堆,一把送進了嘴裡。
“莫醫生!你、這、你……”
這些藥是實習生去拿的,具體是什麼他再清楚不過,這樣吃根本不符合用藥規範,有幾種一起吃成分明顯超劑量了。
“死不了人,”莫何麵無表情把幾盒藥掃進抽屜,抬頭看見還在原地石化的實習生,補了句,“彆學。”
不遵醫囑的醫生冇人能管,韓銘在旁邊也隻說了句有情況隨時報備。既然上手術就要保證狀態,否則是對所有人的不負責,這是共識。
冇時間多休息,莫何神色清明,步履不停。
那部私人手機被扔在辦公室抽屜,冇再隨身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