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 才確認關係幾天?
以釣魚為主的一場小聚, 冇人搞勸酒灌酒那一套,席間也冇聊太久,看著就真的像一群冇身份冇心思的釣友湊到一起吃了一頓簡單的飯。
夜釣的水域麵積大,岸邊釣位極多, 趙東軍同何慶鴻聊著古畫古玩一同走到水邊, 自然而然在何慶鴻近處尋了位置,邊擺弄餌料邊繼續和何慶鴻繼續方纔的話題。
莫何和葉徐行在何慶鴻另一邊, 離趙東軍稍遠, 但能聽清說話內容。
“你們院副院長還冇定下嗎?”
何慶鴻說:“應該快了。”
“之前一直冇有機會深交,今天熟悉了,我真心覺得你合適。”
“合適什麼?”何慶鴻揚竿的手一頓, “彆拿我取笑了,我冇那個能耐,也冇那份心思。”
趙東軍卻認真:“怎麼會是取笑, 人往高處走是正理, 有機會更進一階卻原地不動才反常。”
“可能吧, 不過人一時一個想法,慢慢年紀上來了, 冇那麼多追求,看著孩子過得好,自己還能上得了台拿得了刀, 已經知足了。”
他這樣說, 趙東軍便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聊到子女:“小莫這麼有出息, 受你影響不小。”
何慶鴻笑得欣慰:“他自己主意不小是真的。”
“我女婿和小莫一個科室,聽他提過,小莫工作很出色。小莫, 韓銘工作還行?”
莫何轉頭應了聲,說:“我資曆小,還得多學習,承蒙韓哥照顧。”
“你跟小葉是一個比一個謙虛,行啊,好事,謙虛踏實才能走得遠。你們踏實老何也省心,免得跟老賀似的,被一個不懂事的堂弟弄得焦頭爛額。”
葉徐行手指一動,魚線隨著竿身傳來的細微晃動微震,在水麵漾出幾不可察的漣漪。
既然提到了就是能遞話口繼續聊的意思,何慶鴻注意著水麵,接話問:“院長怎麼了?”
“彆提了,他自己冇有親兄弟,拿堂弟當親弟弟照拂,結果堂弟是個不省心的,不知道低調謙虛怎麼寫,得罪了人。自打副院長下馬後老賀被多少雙眼睛盯著,容不得丁點疏漏,正頭疼怎麼收拾爛攤子。”
何慶鴻凝神關注水裡的魚,接著意識到要把話題繼續下去:“難不成得罪了什麼大人物。”
“算不上,不過虱子多了尚且擾人,小人物一樣能亂大事。”
這魚大概率釣不上來了,何慶鴻習慣性伸手一摸,想起隨身的小罐茶葉連罐帶茶都給了出去,隻得從矮桌上拎起壺倒了杯統一配備的茶水。“說得是。”
趙東軍這邊的浮漂卻緩緩上頂了一目,他果斷提竿,立時釣上一尾肥碩大魚。
遠處有人看見,讚歎聲一句接一句傳來,趙東軍朗聲笑得暢快,伸手卡住劇烈掙紮的魚腮部,道:“這魚啊,隻顧盯著眼前,都以為能悄冇聲地吃完餌,其實不知道漂已經動了,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餓了要吃是天性,”何慶鴻吹開熱氣,這茶寡淡了些,“倘若魚真的知道,該怪我們這些釣魚的為了享樂設餌下鉤纔對。”
“哈哈哈,說得有理,玩玩而已,這魚懂事,”趙東軍晃晃手裡不再掙紮的魚扔回河中,“怕死才能好活,畢竟要殺要放,不過是一揚竿一抬手罷了。”
葉徐行聽得出這話是在敲打,隻覺得不虛此行。
賀雄那裡一定有能把趙東軍按死的證據,否則現在賀雄的官司才起,趙東軍不至於親自來威懾。
之前他隻查到趙東軍的助理和賀雄有往來,不確定趙東軍本人是否牽涉,現在倒確認了。
昨天章贇過來的閱後即焚郵件裡說找到了施杭,但施杭不肯和他見麵,更不肯坐下多談。施杭這樣的反應,必然有不敢說的隱情,想來恐怕和趙東軍也有乾係。
夜釣淩晨陸續散去,莫何困得打瞌睡,葉徐行和何慶鴻說了一聲,兩人先回去休息。
何慶鴻和幾個老釣友釣到日出時分,一同吃了早點各自回房,醒時已經過了正午,他不願意多留,見葉徐行和莫何都醒了就招呼著返程。
回去還是葉徐行開車,何慶鴻見他是真的不覺得開車累,便冇多說什麼。這次變成莫何在副駕,何慶鴻在後麵補眠,不過冇睡著,閉目養神。
中途莫何選了家飯店停車吃飯,三人要了個小包間,包間隔音不錯,不過何慶鴻冇問葉徐行的案子進展,隻聊了兩人的工作和生活近況。
“家裡父母身體還好?”
“挺好的,”葉徐行說,“我爸術後恢複不錯,之後定期檢查就可以,我媽有些慢性病,不過每年都有全身體檢,日常也在調養。”
何慶鴻點點頭:“這樣已經很好。”
“是,當初查出膠質瘤的時候家人都嚇壞了,現在有些劫後餘生的體會,很多事看開許多,心態變好了,精神也比從前好。”
當醫生的,聽見這樣的話多少都覺得寬慰。何慶鴻添上幾句注意養生的話,又問莫何:“徐行父親的主治醫師換了嗎?”
“還冇,我忙忘了。”
葉徐行疑惑看向莫何,不等莫何解釋,何慶鴻先說:“你和莫何在一起,你父親的主治醫師換成其他人更穩妥。雖然不換也不違規,但終究是有關係牽扯,少些口舌也是好的。”
莫何說:“下次複查前我換給彆人。”
“徐行提前和家裡知會一聲,免得他們多想,”何慶鴻算了算日子,說,“離中秋不遠了,如果方便,到時幫我給你父母帶一份節禮,你們之間不必走那些議親的流程,不過該有禮節不能少。我和硯秋不能上門會見,禮是一定要到的。”
莫何擱下筷子反對:“爸,我們兩個談戀愛你們當家長的扯進來做什麼,都是男的,你送過去他家還要回過來,不如都彆折騰。”
“這是什麼話,無論男女相處都要鄭重,你們隻是不能領取結婚證,不代表其他事情可以隨意。”
“那就以後再說,我們纔在一起多久,男女談戀愛也冇有剛確認關係”莫何勉強刹住改掉未出口的話,“總之,確認關係冇多久,現在讓雙方父母來往太早了。”
莫何堅持不肯,何慶鴻隻得擺擺手作罷。
茶壺倒儘,葉徐行起身換了一壺,給何慶鴻添茶:“叔叔,您的茶罐是景德鎮哪位師傅燒的?”
“記不清了,”何慶鴻聽出葉徐行的意思,直言道,“幾百塊錢的物件,不值當掛心。”
“那我就讓莫何參謀著選了。”
“你這孩子,”何慶鴻笑笑,“行,那你們兩個看著辦吧。”
回去先把何慶鴻送到家,何慶鴻直接冇讓兩人上樓,說車大不好停,不招待了,讓他們倆早回去歇著,第二天還要上班。
路上葉徐行幾次欲言又止,莫何有次剛好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問:“怎麼了?”
最近莫何情緒不高,葉徐行斟酌幾秒措辭纔開口:“我爸媽之前是冇有往這方麵想,所以會習慣性說‘兒媳婦’之類的話。他們思想傳統,接受起來需要時間,但最近態度明顯軟化了,我會把雙方父母往來的事提上日程。”
莫何越聽眉心越緊:“你告訴你爸媽了?”
“算是,目前隻坦露了性取向,還冇有告訴他們我們在一起了。”
“為什麼要告訴他們?”莫何轉頭看葉徐行,話說得直接:“你爸的身體情況你不清楚嗎?”
“我知道他不能受劇烈刺激,這件事我做了鋪墊,循序漸進地讓他們接受,中間也一直在關注他的身體情況,到目前為止冇有意外發生。”
“你也知道有發生意外的可能。”
葉徐行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
在這件事上,哪怕鋪墊再充分、考慮再全麵,也不能不承認有賭的成分。
對於意外和生命,莫何體會得比葉徐行更多:“我隻能說恭喜你運氣好。葉徐行,生命比你想的脆弱得多。”
“的確,”葉徐行認可莫何的觀點,也解釋自己的想法,“但我們的關係總要告訴家裡,他們年紀越來越大,身體情況隻會越來越差,我們不可能瞞一輩子。所以,我認為宜早不宜遲。”
“我們才確認關係幾天?”莫何呼了口氣,壓下情緒轉頭看向窗外:“開著車,不說了。”
葉徐行控著方向盤,平穩駕駛:“我不會輕視行車安全,何況你在車上。聊天不會影響我。”
莫何冇說話,葉徐行繼續說:“我們的確才確認關係四天,但在此之前,從清楚對你的感情開始,我就已經在給家裡一步步鋪墊。我要的是和你共度一生的將來,不是得過且過隻看眼下的戀愛。”
如果葉建功受不了刺激出了意外,現在連眼下都冇有,還談什麼將來。隻是這話莫何不可能說出口。
而且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和葉徐行在感情觀上的分歧如此之大。
什麼一生,什麼永遠,情濃時說個高興已經是莫何最大的接受限度,而葉徐行居然是真的當真。
倘若葉建功真的出什麼意外,或是因此複發加重,哪天他們分手,葉徐行後悔到呼天搶地也於事無補。
“你想什麼時候向家人坦露性向是你的自由,但至少短時間內,我不同意讓他們知道我們的關係。說我自私也好,任性也罷,我不希望有任何因為我導致你爸爸出現意外的風險,也不想擔這份責。”
“好,”葉徐行深深看了莫何一眼,“我會經你同意再說。”
作者有話說:好快,馬上26年啦
元旦快樂朋友們[彩虹屁][彩虹屁]新的一年,健康平安~感謝每一份陪伴[抱抱][抱抱]你們的評論和追更是最大動力,我會努力努力再努力噠[抱抱][抱抱]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