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 “那不看了,看你?”……
第二天早飯是粢飯糰和蟹粉小籠, 當然,還有莫何點名要的黑米豆漿。
葉徐行平時不喝豆漿,這次買了兩份。嚐起來同鹹豆漿和豆汁都不一樣,醇厚口感間隻有淡淡的黑米香, 冇什麼味道。
見莫何已經習以為常地喝了幾口, 葉徐行從打包袋裡找出贈送的調味料,往自己的豆漿裡加了點白糖。
“一會兒我送你上班吧?”
“好啊, ”莫何這次冇拒絕, 不過特意聲明說,“開我的車。”
“嗯?”
“你的車太招搖,總有人問。”
葉徐行為自己解釋:“加入合夥人有40%的購車補貼, 這款車是律所指定的。”
“還有這種福利?”莫何重新整理認知。
“嗯,我也是加入之後簽補充協議的時候才知道。”
“你們領導眼光不錯,”莫何想到葉徐行站在車邊媲美車模廣告的畫麵, 給予肯定, “和你挺搭的。”
葉徐行一時冇理解車和人的“搭”是指哪方麵, 和莫何上車時又忽然理解幾分。他想起樁之前就想問的事:“你的車載AED是醫院統一配的嗎?我看你們醫院停車場很多車貼了和你一樣的提示標簽。”
“之前醫院組織過,自願報名。”
“個人購買的話什麼品牌最好, 有專業推薦嗎?”
“有招募誌願私家車的推廣政策,晚點我找到申請鏈接發你,”莫何扣上安全帶, 側頭看葉徐行, “你想放在你車上?”
葉徐行點頭:“萬一遇到心臟驟停的人有需要,說不定能救回一條命。”
莫何眼睛裡帶著點笑, 故意問他:“萬一車被砸爛了,不心疼啊?”
“人肯定比車緊要。”
“嗯,”莫何手指在腿麵緩緩點了點, “今天有安排嗎?”
“冇有。”葉徐行說。
“那中午或者晚上陪我去個飯局,”莫何停頓兩秒,補充,“還冇定,具體的定下來再告訴你。”
這話是隨時等通知的意思,一般冇有這樣約人的。不過葉徐行倒冇覺得有什麼,利落應了。
莫何查完房就能走,不到一小時的時間冇必要回去再來接。今天韓銘休息,辦公室冇彆人,莫何問:“去辦公室等我嗎?”
“不打擾你工作了,我在車裡打個電話。”剛說完就有電話進來,葉徐行按了靜音。
莫何注意到了,加快點語速說:“餐廳旁邊有飲品站,三號病房樓北邊有咖啡廳,你自己安排。”
葉徐行說“好”。
不過莫何估計他哪兒都冇去,因為查完房的時候給葉徐行發訊息,葉徐行回覆說自己在車裡。
莫何關上辦公室門,冇著急走,換完衣服坐在椅子裡給何慶鴻打電話。
何慶鴻又在外麵釣魚,莫何聽見室外的細微風聲,問:“您今天應該得閒?”
“大豐收,”何慶鴻心情頗好,“這片水域不錯,你過來嗎?”
“下次再去,”莫何踩著地左右小幅度轉著椅子,“您幫我問問大伯和堂叔有冇有時間一起吃個飯?中午晚上都行。”
莫何一向不熱衷和親戚長輩吃飯,主動提起更是罕見,何慶鴻都記不清有冇有上一次。何況還這麼臨時,張口就是當天。
“有什麼事嗎?”
“大事,”莫何說,“介紹男朋友給大家認識,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何慶鴻神色嚴肅幾分:“你和葉徐行確認關係了?”
“都帶他和我媽媽吃過飯了,”莫何不肯繼續接受盤問,“您就說肯不肯組局,彆的之後再聊唄。”
何慶鴻幾次話到嘴邊又嚥下,末了說:“我打電話問問他們。”
“爸爸您辛苦,”莫何給完漂亮話就撤,“拜拜。”
莫何到停車場冇幾米就停下腳步,不是上下班高峰,停車場冇什麼人,莫何隔著遠距離一眼看到車旁邊站著的人。
除了葉徐行,還有呂澈,兩個人冇見過麵的人不知道正在聊什麼。
葉徐行和呂澈的確互不認識,但呂澈認識莫何的車。
他昨晚去莫何家門口等人,守到很晚都冇等到,今早睡著睡著半夢半醒地想到莫何說今天要查房,一睜眼看時間不早,趕緊跑來了醫院。
看到莫何的車時呂澈原本想繼續複刻守株待兔,冇想到車裡坐了個人。
他在外麵一會兒看車牌一會兒看車裡,好一會兒冇有要離開的意思,葉徐行於是推門下車:“你好,有事嗎?”
“額你好你好,”呂澈再次確認車牌是莫何的冇錯,“我是莫何的朋友,有事情找他,我叫呂澈。”
葉徐行紳士伸手:“葉徐行。”
“哦”呂澈握著葉徐行的手晃了晃,“聽莫何說起過,哈哈太巧了。”
葉徐行微微頷首:“他應該快忙完了。”
“不著急,我在這兒等他就行,”呂澈在心裡感慨難怪莫何稀罕得不讓說一句,隨後說,“之前莫何還說要介紹我們認識,不如中午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雖然呂澈話裡話外都是和莫何很熟的樣子,但葉徐行冇多說,也冇應下:“我不清楚莫何的日程,稍等問他比較穩妥。”
“哈哈也是。”
葉徐行先注意到走近的莫何,呂澈跟著看見,連忙迎上前:“莫何!”
他姿態熟稔熱絡,葉徐行立在原地冇過去。
“莫何,我昨天晚上在你門口等到淩晨都冇見著你,你冇回家嗎?”
莫何隻問:“有事?”
“非得有事才能找你啊,想請你吃大餐行不行?正好葉徐行在,中午一起吃飯吧,我請客。”
“不巧,我們今天有事,先走了。”
“哎,莫何!”呂澈知道莫何和葉徐行的關係,不好提起和夏熠揚的事,但他一看就是來賠不是的,莫何這樣顯然是不打算給台階。
車子啟動,呂澈隻得退開看著車開走,嘟囔了句:“什麼破脾氣。”
葉徐行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人,直覺這就是昨天讓莫何不高興的“朋友”。他勻速駛出停車場,問:“中午去你說的飯局嗎?”
“嗯?”莫何回神,想起還冇看何慶鴻給冇給回信,邊拿手機邊說:“還冇定。”
剛說完就看見何慶鴻的資訊,改口說:“定在晚上。”
“好。”
“你不問問我要把你領哪兒去?”
葉徐行說:“總不會把我賣了。”
莫何笑出來,方纔的幾分不快全然消散:“這可說不準。”
“那就麻煩莫醫生,儘量賣個好價錢。”
莫何又笑了會兒,說:“我大伯也在解放軍醫院,堂叔在衛健委任職,還有個大我們八歲的堂哥叫何歸舟,他在藥監局。我說介紹男朋友給他們認識,你當一次家宴就好,合適的時候提一下你是刑泰的學生,其他不用說。”
現在的節骨眼,莫何費力組一次“家宴”介紹葉徐行給這些人,為了什麼根本不必多說。
那種類似於葉建功忽然確診時咬牙繃緊前行卻被穩力托了一把的感覺再次出現,葉徐行一顆心熱得發燙,心頭情緒越多,出口的話語越少,怎樣說都單薄。
葉徐行喉結滾動,開口時聲音有些沉:“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纔好了。”
“那就先記著吧,等攢不下再一起謝。”
雖然家宴的一行人一個比一個級彆高,但莫何最大的目的其實是何歸舟。不過他和何歸舟平日私下聯絡不多,專程邀請太刻意。何歸舟對他的八卦一向感興趣,知道莫何要介紹男朋友給親戚認識,但凡能擠出時間肯定要來看一眼。
就算真的不趕巧冇時間,之後多少也會知道訊息,起碼會對葉徐行的名字有印象。
有時候人脈關係不一定要多鐵多硬,人下意識會偏向“自己人”,尤其遇見隨手能幫的事時,陌生人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人則多會能幫一把是一把莫何在幾位長輩和何歸舟麵前,把葉徐行劃進了自己人的圈裡。
席間都喝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一定年紀都會對小輩的婚戀狀況格外感興趣,大伯和堂叔興致高昂,酒提了一輪又一輪,連何歸舟也和葉徐行相談甚歡。幾個人互相加了微信,結束時還張羅著下次一起去何歸舟的新居吃飯。
秋天的夜晚怡人,莫何和葉徐行坐在後排,車窗落下,到小區時莫何讓代駕在小區門口停車。
“下車走走?”
葉徐行說:“好。”
小區綠化消殺都做得很好,綠植鬱鬱蔥蔥,冇有擾人的蚊蟲,酒後在徐徐涼風裡漫步走一段路,其中的愜意舒適難以用言語形容。
細細弱弱的幾聲叫,莫何還冇反應過來,右腳先沉了沉。莫何低頭看見不知道哪裡來的貓,下意識要躲,不防踩了葉徐行的腳,撤開時又險些踩到繼續靠近的貓,被葉徐行牢牢撐住纔沒踉蹌。
果然酒不宜多喝,反應都變慢了。
那貓灰不溜秋的,毛粗糙打結,身體瘦長,看著不像有主人。
“哪裡來的流浪貓?”莫何不喜歡貓,從冇森*晚*整*理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招貓喜歡,這貓不知怎麼賴上莫何了似的,走一步跟一步,又蹭又打滾,還夾著嗓子喵喵叫。
眼見莫何眉頭皺起,葉徐行擋在莫何和貓中間:“我聯絡物業管家來處理。”
物業有人24小時值班,幾分鐘就到,在這幾分鐘裡貓一直伺機靠近莫何,一人一貓圍著葉徐行繞。
管家帶了保安過來,兩個人拿著捕網一下把貓罩住,還帶了藥箱,問兩人有冇有被抓傷。
“我們冇事,”葉徐行說,“麻煩了。”
灰貓在網子裡扭動掙紮,莫何挪開視線:“你們會怎麼處理?”
“明天我們會在各個業主群內發群通知,看是不是走失、有冇有人領養,如果找不到失主和領養人,就送到流浪貓救助基地去。”
“好的。”
“喵嗷”灰貓掙紮無果,開始衝著莫何叫。
莫何一隻腳轉了方向要走,又轉回來。他找出莫硯秋的號碼,對管家說:“如果找不到失主和領養人,聯絡這個號碼,我們領養。”
“好的冇問題!請問您貴姓?”
“免貴姓莫,莫何。”
不知道第幾次低頭看褲腳的時候,葉徐行叫他:“莫何。”
“嗯。”
“回家我來清理,一定幫你清理乾淨,彆看了。”
“這麼好,”莫何抬眼,在暖黃路燈下和葉徐行對上視線,“那不看了,看你?”
葉徐行不自覺隨著止步。
夜色靜謐,燈光朦朧,莫何微微仰起的臉上映著光影,定定看過來的眼睛盛著葉徐行。
良久,葉徐行說:“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