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 “你謀殺親夫!”
霞光燃儘, 月上梢頭。
靜謐的古刹忽然亮起幾十盞燈,將滿樹紫藍映照得更加如夢似幻。
崔楹眼裡的光彩更加明亮,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眼睛不敢眨動,生怕眨一下眼睛, 麵前的畫麵便不見了。
蕭岐玉凝視著她被燈影映亮的側顏, 看著她微微顫動的長睫, 長睫下麵那雙明亮的琥珀色瞳仁。
他眼神前所未有的柔軟,低聲問她:“想不想上去坐坐?”
崔楹還沉浸在震驚中,一時未能回神, 茫然地“嗯?”了一聲。
蕭岐玉伸出一隻手,長臂攬住她的腰肢, 足下發力, 抱著她利落地躍起, 藉著幾截樹乾當階梯, 眨眼工夫, 二人便穩穩落在了一根粗壯的枝乾上。
崔楹睜開眼,整個世界都被這片氤氳的紫藍色包圍。
坐在繁花深處, 觸手可及皆是那如夢似幻的藍紫色, 崔楹覺得自己如同墜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夢境,美到讓她覺得不真實, 明明纔剛剛得到,她竟然就已經在下意識害怕失去了。
她伸出手, 捧住眼前的一串花朵, 想要仔細嗅一嗅香氣,好將它刻進記憶裡,可真等花朵落進掌心裡了, 她反而愣了愣。
指尖傳來的觸感雖然同樣柔軟嬌嫩,但卻不是花瓣,而是綢緞。
冇錯,就是綢緞。
經過染色裁剪,精心縫製在一起的綢緞。
不僅薄如蟬翼,甚至連花瓣上細微的脈絡都仿製了出來,若不是拿在手裡,完全足夠以假亂真。
崔楹這時候才恍然想起來,藍花楹遠在雲南,性喜溫暖,怎麼可能會憑空出現在京城的古刹之中,而且她雖然不記得這棵樹是什麼樹,但絕對不是能開出藍花楹的樹。
她心頭霎時五味雜陳,說不出來是酸是甜。
她從小到大最不缺禮物,平生不是冇有收到過更珍貴的東西,可冇有一件,能像眼前這般一樣,讓她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被重視,被放在心上的感覺。
“這一樹的花,耗費你不少精力吧?”崔楹強行剋製住激動,故作冷靜地問。
事實上她都有在懷疑,懷疑蕭岐玉是不是就是因為忙著偷偷弄這些,所以才馬失前蹄丟了武狀元?
蕭岐玉卻冇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目光灼灼,輕聲地問:“喜不喜歡?”
崔楹抿唇,冇有回答,抬頭看著滿樹紫藍色的花朵,開始想象這得是多麼大的耐性,才能將它們佈置出來。
蕭岐玉冇等來她的回答,並不追問,同樣抬起頭,看著花道:“可惜,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我也喜歡!”崔楹趕緊脫口而出。
對視上蕭岐玉那雙溢位笑意的眼眸,崔楹瞬間明白自己說漏嘴了。
她給了蕭岐玉一拳,臉轉向另一邊,凶巴巴道:“明知故問。”
蕭岐玉輕笑:“我纔沒有。”
其實他就是明知故問。
崔楹是個好壞都掛在臉上的人,臉上的表情早已說明瞭一切,可他偏偏就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聽她說喜歡,喜歡他送她的禮物。
蕭岐玉長這麼大,從未如此費儘心思地為誰準備過什麼,人生頭一回,他其實挺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
昏黃的光暈穿過樹梢,在層層疊疊的紫藍色花朵之間流轉,有夜風拂過,花瓣發出細碎的聲音,更顯靜謐。
兩個人並肩坐在粗壯的枝乾上,頭頂是一望無際的墨藍色夜空,朗月懸天,繁星點點,身側是綿延的紫藍色花影,以及近在咫尺的心上人。
安靜中,蕭岐玉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崔楹的手,溫熱的掌心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
崔楹冇說話,心卻莫名緊張起來。
也是奇了怪了,兩個人冇羞冇臊的事情不知道乾了多少回,脫光衣服都習以為常,眼下拉個手卻忍不住紅了臉。
“咳咳。”崔楹咳嗽一聲,故作輕鬆,“不過話說回來,我的生辰不是在明日嗎?你怎麼今日便將我引來了?”
蕭岐玉的目光本專心致誌在她臉上,聞言默默轉向一邊,有意無意地盯著一朵花看,涼颼颼悶堵堵地道:“你人緣好,明日定有不少人搶著送你生辰禮物,道賀的人隻怕要從侯府門口排到城門外,我纔不要和那些人擠在一起,我就要做第一個。”
崔楹看著他這副表現,忽然覺得趣味大發,故意道:“可你就算是第一個,時辰不到,也算不得作數啊。”
蕭岐玉頓住了,望向遼闊無垠的夜空。
再張口,他語氣低沉認真:“如果不到時辰,我就陪你在這兒守著,一直守到明早天亮,無論如何,我就是要做第一個,既是第一個送你生辰禮物的,也是第一個陪你長大一歲的。”
聲音越到後麵越是決絕,等到最後,已是固執得難得一見,四歲小孩一般。
可崔楹眼中的戲弄卻漸漸冇有了。
花影與月影交織,燈影朦朧,她看著蕭岐玉,心底像是湧起一股溫泉,涓涓暖流細細地流淌過全身各處。
她伸出手,在他頭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忍不住地溫柔:“蕭岐玉,你現在真的很像一個小孩子。”
蕭岐玉卻皺了下眉,抓住她那隻拍頭的手,轉臉盯著她的眼瞳:“男人的頭拍不得。”
崔楹挑起眉梢,將手抽出,又來了一下:”我如果就拍呢?拍了會怎樣?”
蕭岐玉目光下移,盯著她飽滿的唇瓣,頂著那張玉白清冷的俊美麵孔,一本正經道:
“會挨-□□。”
崔楹的身體僵住了,這輩子頭一次從人嘴裡聽到如此露骨粗鄙的字眼,她隻覺得一股洶湧的熱氣猶如沸騰的岩漿一般從身體湧到頭頂,尖叫一聲“臭流氓!”,抬起腿,一腳便踹在了蕭岐玉的腰上。
蕭岐玉猝不及防,身形一晃,竟真的栽落下去。
“崔楹!”
一聲悶響過後,他在樹下咬牙切齒:“你謀殺親夫!”
崔楹趴在樹乾的邊緣,探出腦袋往下望,見他平安無事,臉上毫無愧色,反而揚起下巴,兩腿悠閒地蕩著鞦韆,看熱鬨不嫌事大:“那不是正好嗎?你冇了,我好再去找一個聽話的。”
蕭岐玉聞言,不怒反笑,慢條斯理地撐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著的草屑泥土,身形依舊挺拔如鬆,鳳眸在月色燈影下微眯著,看著在樹上笑靨如花的少女,語氣平緩,一字一頓:
“你應該知道,這寺裡的人,早已被我清空了吧?”
“清空就清空,關我什麼事——”
話音未落,崔楹便反應了過來,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立刻起身便要跳下樹。
然而她快,蕭岐玉更快。
她剛找準角度往下跳,蕭岐玉便已飛閃到她的落腳點,連一粒塵埃都冇讓她的鞋底沾上,直接將她抱了個滿懷,守株待兔一般。
“我還冇上去找你,你自己便跳下來了。”
蕭岐玉輕輕一掂,將崔楹改扛到了肩上,邁開長腿,堂而皇之的走向漆黑空蕩的大殿,抬起手,在崔楹的臀上重重拍了一把。
“就這麼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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