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前世(二)
明黃的聖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也帶來了蘇酥期盼多年的夙願。
她被封為貴妃,以僅次於皇後的尊貴儀製迎入宮中。
手中捧著那捲聖旨,蘇酥的心像是浸在了蜜糖裡,甜得發顫。
她喜歡曆千撤,從懵懂幼時見到梅花樹下那個清冷俊秀的小哥哥起,這份心意便如同藤蔓,隨著年歲深深紮根,纏繞瘋長。
長大的曆千撤,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更添帝王的英挺與深邃,文韜武略,氣度天成,莫說是她,這京中又有多少閨秀暗自傾心?
如今,她終於能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了。
她知曉朝局,明白他初登帝位,根基未穩,她的姑母太後母族勢大,朝臣目光炯炯。
他隻封她為貴妃,未給後位,是權衡,是製衡,她並不怨,能成為他的貴妃,已是她目前所能想到的、離他最近的距離。
大婚之夜,翊坤宮內紅燭高燒,椒壁生香。
蘇酥身著繁複華美的貴妃吉服,頭戴璀璨珠冠,端坐在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床榻邊。
厚重的禮服將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愈發驚心動魄,傾城的容顏在燭光下美得令人窒息。
她一雙秋水明眸好奇又忐忑地打量著這間今後屬於她的宮殿,陳設華麗精緻,無一不彰顯著帝王恩寵與貴妃的尊榮。
心跳如擂鼓,既期待又緊張。想起出閣前,教養嬤嬤神色嚴肅地給她看的那本秘戲圖冊,還有那些隱晦又直白的提點,蘇酥的臉頰便不受控製地飛起紅霞,連指尖都徽微蜷縮起來。
曆千撤併未讓她久等。宮人恭敬的請安聲和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忙嬌羞低下頭,不敢直視那抹明黃的身影。
他揮手屏退了所有宮人,偌大的內殿隻剩下他們二人。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床榻邊那抹被燭火溫柔包裹的身影上。
經年的執念,終於在此刻墜落掌心,激起一片無聲的震盪。那個在記憶枝頭搖曳了許多年的小姑娘,如今就穿著最隆重的吉服,以他貴妃的身份,在這裡等著他。
時光將她雕琢得更加驚心動魄,盛裝之下,是一種將熟未熟的極致風華,青澀與嫵媚被珠冠霞帔奇異地糅合,美得讓他幾乎屏息。
他緩緩繞到她麵前,在她身側坐下,帶著淡淡的酒氣和他身上獨有的清冽龍涎香氣。
他冇有立刻動作,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深沉,像在審視一件珍寶,又像在確認一場美夢的真實。半晌,一根微涼的手指輕輕勾起了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燭光下,她被迫迎上他的視線。那雙她從小便覺得好看極了的眸子,此刻深邃如夜海,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流。
她的大眼睛因緊張而氤氳著水汽,眼尾那粒小小的硃砂痣在燭火映照下,平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媚意。
臉頰緋紅,如同塗了最上等的胭脂,飽滿潤澤的櫻唇微微張合,終是怯怯地、帶著顫音喚了一聲:“皇上……”。
這一聲,如同點燃乾柴的星火,瞬間燒燬了他所有的剋製。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他將她整個人按向他堅實的胸膛。
繁複的珠冠被取下,青絲如瀑般傾瀉而下。腰帶被解開,厚重的吉服一層層散開,露出裡麵緋色的寢衣。
不知過了多久,紅燭燃儘,天色微熹,這場漫長的新婚之夜,才宣告結束。
曆千撤看著懷中累極沉睡的人兒,心中才後知後覺地湧起一絲愧疚。他命人取來宮廷秘藥,親手為她細細塗抹。
接下來的幾日,曆千撤併未再召她侍寢。
蘇酥心中忐忑,既有些害怕他那夜不知饜足的索求,身子也的確痠軟不適,可心底深處,又隱隱期盼著他的到來。他是不是…嫌她不夠好?
這日,聽說泡溫泉可舒緩身子,蘇酥便來到了翊坤宮後殿的溫泉池。氤氳的熱氣驅散了初春的寒意,她將自己浸入溫暖的泉水中,閉上眼,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舒適。
她並不知道,一道明黃的身影已悄然立於池邊。
蘇酥聽到水聲,驚得睜開眼。熟悉的龍涎香氣傳來,小聲喚道:“皇…皇上....?”
他冇有回答,隻是低頭吻上,熱的水汽模糊了視線,也蒸騰了理智。
室內靡靡聲響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息,直至日落西山。
他想,他大概是中了名為蘇酥的蠱,此生怕是都戒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