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壁公主的挑釁
宮宴之夜,燈火璀璨,太和殿內觥籌交錯,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太後因鳳體欠安,並未列席。帝妃二人姍姍來遲,當那一抹明黃與嫣紅相攜出現在殿門口時,原本喧鬨的大殿瞬間安靜了幾分。
曆千撤身著龍袍,身姿挺拔如鬆,麵容冷峻,眉宇間自帶帝王威儀,目光掃過之處,眾人皆垂首以示敬畏。
而他身側的蘇酥,則是一襲貴妃規製的宮裝,顏色穠麗卻不失清雅,更顯得她通身如玉生輝,清豔流轉。她身姿窈窕,步履間裙裾微漾,如同月下綻放的優曇,風華絕代,與身側帝王的凜然霸氣相得益彰,竟奇異地和諧。
兩人在眾人或敬畏或傾慕的目光中,緩步走向高台禦座。來自西南的成璧公主,自曆千撤進入她視線的那一刻起,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住,再也移不開。
她自幼在西南長大,崇拜強者是天性,而眼前這位帝王,不僅權勢滔天,容貌更是如此英俊不凡,完全符合她心中對英雄的所有想象。她毫不掩飾眼中的炙熱與勢在必得,直到帝妃落座,殿內眾人齊聲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那震耳欲聾的朝拜聲才讓她稍稍回神。
她依著哥哥卓克王子的示意,大膽地看向那位傳說中的貴妃。來之前,哥哥便再三提醒,這位蘇貴妃是她如今最大的勁敵。
此刻親眼所見,確實姿容絕世,但……成璧心中暗暗掂量 ,這貴妃美則美矣,看起來年紀極小,身姿纖細柔弱,彷彿一折就斷,與自己這種充滿活力與野性的健康之美截然不同。
這般不解風情的嬌弱模樣,如何懂得討男人歡心?皇上怎會真正喜歡這種女子?她自信地想著,等下定要讓這位貴妃,也讓皇上好好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能讓男人熱血沸騰的風情。
而坐於使臣席位的卓克王子,目光在觸及蘇酥的那一刻,亦是驚豔難言。中原竟有如此絕色!那通身的氣度與嬌媚,遠非西南女子可比。他心中瞬間閃過一個陰暗的念頭:若當初西南一戰能勝,這般美人,合該在他身下承歡……隻可惜,如今這念頭,也隻能在夢裡想想了。
曆千撤目光沉靜,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西南使團席位,聲音沉穩威儀,說了幾句場麵話:“西南使者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朕願兩國自此偃武修文,永締盟好,共享太平。”
他端起酒杯,“諸位不必拘禮,開宴吧。”
絲竹聲再起,宮人們魚貫而入,奉上珍饈美饌。曆千撤與卓克王子寒暄了幾句,問及對京城的觀感。卓克王子彬彬有禮地回道:“回皇上,卓克久慕天朝上國風物,京城繁華更勝傳聞,百姓安居樂業,實乃盛世氣象,令人歎服。”
曆千撤微微頷首,正欲再言,眼角餘光瞥見身側的蘇酥又在舀那冰鎮酸梅湯,這已是她今晚第二碗了。
他眉頭微蹙,伸手便將那小巧的琉璃碗從她手中輕輕移開,遞給身後的沈高義,示意拿走。
沈高義連忙躬身接過,眼角餘光瞥見皇上這般細緻關心貴妃,心裡頭跟明鏡似的,知道這是皇上又要管貴妃了,忍不住偷偷抿嘴一笑,又趕緊低下頭,生怕被人瞧見,但那笑意卻從眼角的細紋裡漏了出來。
曆千撤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不許再貪涼了。太醫說過,你體寒,這些冰冷之物需得節製。今日份例已足了。”
蘇酥眼睜睜看著心愛的酸梅湯被拿走,唇瓣微噘,卻礙於場合不能說什麼,隻得悻悻地收回手。
這一幕落在台下眾妃眼中,卻是心中暗爽,個個眼帶得意地瞟向成璧公主——瞧見冇?自你進殿,皇上可曾正眼瞧過你?皇上的心思在誰身上,一目瞭然!
成璧公主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又是氣悶又是不甘。她自認容貌身段不差,風情更是遠勝那中原貴妃,皇上怎可如此忽視她?
她按捺不住,起身離席,走到禦座前方,盈盈一拜,聲音嬌媚,帶著西南異域口音:“尊貴的皇帝陛下,成璧願獻上一支我們西南的祈福之舞,以表達我對陛下、對兩國邦交最虔心祝願,還請陛下恩準。”
曆千撤目光淡淡掃過她,並未在她刻意裸露的纖細腰肢和半露的酥胸上停留,隻擺了擺手:“準。”
成璧心中一喜,立刻隨著驟然變得熱烈激昂的西南樂聲舞動起來。她舞姿大膽奔放,腰肢如水蛇般扭動,眼神火辣,直勾勾地望向高座上的曆千撤,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赤裸裸的挑逗與引誘。
蘇酥一邊欣賞著這異域風情十足的舞蹈,一邊品嚐著禦膳房精心烹製的菜肴,隻覺得頗為下飯。正吃著,耳邊傳來曆千撤壓低的聲音,帶著溫熱的氣息:“酥酥以前,也給朕跳過舞。”
蘇酥臉一熱,瞬間想起剛入宮時,自己為了爭寵,也曾在他麵前獻舞,隻是那舞還冇跳完,就被他按在了床榻之上……曆千撤顯然也想起了那段旖旎往事,喉結微動,聲音更啞了幾分:“今晚,再為朕跳一次,可好?”
蘇酥耳根通紅,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低聲道:“有成璧公主這般熱情的舞蹈還不夠皇上看的嗎?”
曆千撤低笑,帶著幾分愉悅:“酥酥這是……吃醋了?”
蘇酥懶得搭理他,轉過頭去專心看舞吃菜。曆千撤見她這般,心下更是愛憐,在桌案下準確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柔荑,輕輕捏了捏,隨即吩咐宮人:“給貴妃換一盞溫熱的紅棗桂圓湯來。”
蘇酥感受到他掌心滾燙的溫度,再聽這補湯,臉上紅暈更甚,心中暗啐:這廝,晚上又要亂來!
台下,賣力舞動的成璧公主見曆千撤非但冇有癡迷於自己的舞姿,反而一直與身側的貴妃低聲私語,姿態親密,心中那股不甘與怒氣幾乎要衝破胸膛。
一舞既畢,她氣息微喘,再次看向曆千撤,嬌聲問道:“皇上,成壁跳得如何?可能入您的眼?”
曆千撤目光並未在她身上多留,隻敷衍道:“成璧公主舞姿……彆具一格,不錯。”
成璧心中失望,卻不甘心就此退下,她轉而看向蘇酥,眼中帶著明顯的挑釁:“成璧聽聞貴妃姐姐的舞姿亦是冠絕後宮,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請貴妃姐姐也舞上一曲,讓成璧見識一下中原舞蹈的精妙,也好學習一二。”
她這一聲“姐姐”叫得突兀,台下眾妃頓時麵露不忿——皇上還未下旨納你入宮,位份未定,誰是你姐姐?真是恬不知恥!
蘇酥聞言,放下銀箸,拿起帕子優雅地拭了拭嘴角。她年紀比這成璧還小兩歲,被她一口一個“姐姐”叫著,隻覺得平白被叫老了不少。她神色平靜,語氣客氣卻疏離:“本宮今日多飲了幾杯,身子有些懶怠,恐不便起舞,怕是要辜負公主的美意了。”
成璧卻不肯罷休,以為她怯場,挑釁之意更濃:“貴妃姐姐這是……不敢與成璧一比嗎?還是覺得成璧不配看姐姐跳舞?”
蘇酥耐心告罄,眉眼間染上一絲清冷,語氣也淡了下來:“本宮已說了,醉了,跳不了。”
成璧見狀,竟轉向曆千撤,帶著撒嬌的意味:“皇上~您看貴妃姐姐,她是不是看不起成璧呀?成璧隻是想欣賞學習而已……”
“成璧!休得胡言!”卓克王子見妹妹越說越不像話,連忙起身打斷,對著曆千撤和蘇酥躬身賠罪,“皇上,貴妃娘娘,請恕罪!成璧年幼,自幼被父王嬌寵慣了,性子直率,言語無狀,絕無冒犯之意,還望皇上和娘娘海涵。”
曆千撤本就因卓克之前毫不掩飾打量蘇酥的眼神而不悅,此刻見成璧一再糾纏,麵色更冷,隻淡淡道:“無妨。貴妃既已言明不適,便不必強求。公主若想看舞,稍後自有宮中舞姬獻藝,公主可慢慢欣賞。”語氣中的維護與不容置疑,顯而易見。
成璧還想再說什麼,被卓克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隻得悻悻然退回座位,心中對蘇酥的嫉恨卻更深了一層。
曆千撤不再看他們,桌下握著蘇酥的手卻無意識地收緊。他不喜歡卓克看蘇酥的眼神,更不喜歡任何人對蘇酥的覬覦,若非顧及兩國邦交,他早已發作。
蘇酥被他捏得手骨微痛,忍不住低呼一聲:“疼……”
曆千撤這才驚覺自己失態,連忙鬆了力道,轉而用指腹輕輕揉著她的手背,眼中帶著歉意。
蘇酥卻誤以為他是因自己拒絕了他的“成璧公主”而生氣,心中氣悶,用力想將手抽回來。曆千撤哪裡肯放,稍稍用力便重新將那隻柔荑牢牢握在掌心。
蘇酥掙了幾下掙脫不開,又礙於場合不能有太大動作,隻得由他去了,隻是暗自決定,今晚定不讓他輕易得逞。曆千撤感受到她小小的反抗,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將她的手握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