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暗生 君心難測
清晨,蘇府門外。
蘇紀之一身嶄新的包衣護軍參領官服,襯得他身姿越發挺拔,眉宇間連日來因被陷害而積鬱的陰霾儘散,更添了幾分英武沉穩之氣。
他正欲翻身上馬,前往宮中當值,卻聽得一聲輕柔又帶著些許遲疑的呼喚自身後傳來。
“蘇……蘇公子?”
蘇紀之聞聲轉身,隻見不遠處停著一輛裝飾雅緻的馬車,車簾被一隻纖纖玉手掀起,露出一張清麗秀美的臉龐,正是裴雲汐。
她今日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衣裙,發間隻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卻更顯得氣質出塵。
“裴小姐?”蘇紀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快步走了過去,拱手行禮,“裴小姐怎的在此?”
裴雲汐見他走來,忙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她站定在蘇紀之麵前,微微仰頭看著他,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紅暈,聲音輕柔卻帶著真摯的關切:“我……我隻是偶然路過,看到蘇公子安然無恙,便放心了。”
她頓了頓,似乎鼓足了勇氣,繼續道:“自那日……被公子相救後,我打聽方知公子是蘇家少爺,前些時日聽聞公子蒙冤下獄,我……我心中實在擔憂,如今親眼見公子無事,這顆心纔算落了地。”
她的話語輕柔,卻字字敲在蘇紀之心上,他冇想到,這位僅有數麵之緣的裴小姐,竟會如此牽掛自己的安危。
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和臉上未曾褪去的紅霞,蘇紀之心中莫名地湧起一陣暖流,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在胸腔裡悄然蔓延。晨光熹微,柔和地灑在兩人身上,彷彿為這靜謐的對話籠罩上一層朦朧而美好的光暈。
蘇紀之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道:“有勞裴小姐掛心。此次能沉冤得雪,也多虧了裴將軍冒險帶回鐵證,蘇某心中,感激不儘。”
聽他提及兄長,裴雲汐的臉更紅了,低下頭,聲如蚊蚋:“哥哥能……能幫到蘇公子,我很開心。”
她心中小鹿亂撞,想起這段時日的擔憂與此刻的欣喜,再想起兄長平日偶爾提及蘇紀之時的讚許,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忽然湧了上來。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瑩瑩地看向蘇紀之,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蘇公子,我……我能否邀您……今日一同去城外鏡湖遊船?”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嚇了一跳,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她自幼受禮儀教養,何曾如此主動邀約過男子?隻是經曆了這番生死牽掛,她忽然明白,有些人,若此生錯過,恐成畢生憾事。她不想再隻是遠遠地看著,默默地擔心。
蘇紀之聞言一怔,看著眼前女子眼中那份混合著羞澀、期待與孤注一擲的勇敢,他心絃被狠狠撥動了一下。
然而,職責在身,他隻得帶著幾分歉意道:“裴姑娘厚愛,蘇某銘感於心。隻是……今日需入宮當值,恐怕……”
見他似要拒絕,裴雲汐眼中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和黯淡,方纔的勇氣彷彿被戳破,迅速消散,她勉強笑了笑:“是……是我唐突了,蘇公子公務要緊……”
蘇紀之見她神色落寞,心頭一緊,幾乎是未加思索便脫口而出:“明日!明日蘇某不用當值,若裴姑娘方便,鏡湖之約,蘇某榮幸之至。”
裴雲汐猛地抬起頭,眼中的陰霾瞬間被點亮,如同夜空中驟然綻放的煙火,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唇角揚起一抹明媚燦爛的笑容:“好!那……那我們明日見!”
看著她終於展露笑顏,蘇紀之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心跳得極快。
………………
是夜,永壽宮內燭火搖曳,散發著寧靜的暖光。
蘇酥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就著明亮的燈火,低頭專注地繡著一個荷包。荷包是靛藍色的錦緞,上麵用銀線繡著竹子紋樣,顯然是給男子所用。
她神情寧靜,纖纖玉指捏著細小的銀針,在布料間穿梭,動作嫻雅。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傳:“皇上駕到——”
蘇酥手中針線一頓,隨即立刻放下繡繃,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垂首恭立。曆千撤邁步進來,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她身上,以及她身旁那個未完成的荷包上。
他走到她麵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周身散發出的還是那種刻意保持的、無懈可擊的恭順與疏離。
“免禮。”他聲音平淡,視線卻未從荷包上移開,“這荷包……是給朕繡的?”他記得,很久之前,他似乎提過讓她繡個荷包,隻是後來風波不斷,他自己都忘了,她也從未提起。
蘇酥心中暗道一聲“壞了”,她早將此事忘得一乾二淨,這個是特意繡給兄長,慶賀他升遷之喜的。
她麵上卻不露分毫,恭敬答道:“回皇上,臣妾繡完哥哥這個,便立刻為陛下繡製新的。”
曆千撤眸色微沉,繡完這個?也就是說,這個根本不是給他的,她心裡如今,當真是一點都不記掛他?連個荷包,都要排在她兄長之後?
他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拉過,不由分說地抱著她坐在自己腿上。蘇酥猝不及防,低呼一聲,身體瞬間僵硬。
曆千撤捏著她柔軟卻帶著涼意的手,感受著懷中人的緊繃,語氣聽不出喜怒:“朕給你父親和兄長升了職,開心嗎?”
蘇酥心中詫異更甚,他為何突然問這個?她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隆恩,父親與兄長感激不儘。若能以此微末之才,為陛下、為朝廷效力,臣妾……自然是為他們高興的。”
回答得滴水不漏,規矩得體,卻全然不是他想聽的。他想聽的是她的真心話,是想看到她因他施恩而流露的、哪怕一絲真實的喜悅或依賴。而不是這般賢良淑德的、帶著距離感的謝恩。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強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曆千撤猛地打橫抱起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蘇酥下意識地緊緊摟住了他的脖頸。
見他大步走向內間的床榻,蘇酥先是一驚,隨即心中泛起一絲無奈的涼意。罷了,他想要,便給他吧。既然還需要這貴妃的身份,這床笫之事,便是她的本分。
她閉了閉眼,心中暗道:就當是……被他伺候了一回,橫豎自己在這事上,也不算吃虧。
將她放在柔軟的錦被之上,曆千撤便急切地覆了上去,攫取了她微涼的唇瓣。他吻得又深又重,帶著一種懲罰和宣告的意味,彷彿隻有在這種時候,在她意亂情迷、嬌喘籲籲之際,他才能短暫地抓住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蘇酥的影子。
他的手熟練地探入她的衣襟,略帶薄繭的指腹撫過她細膩滑膩的肌膚,揉捏著那豐盈柔軟之處。對她這身子,他似乎總是冇有多少抵抗力。
他像是要將白日裡所有的不快和此刻滿腔複雜的情緒,都發泄在這場酣暢淋漓的情事之中。
床榻有節奏地搖晃著,發出持續的、曖昧的吱呀聲響,在寂靜的宮殿內顯得格外清晰,混合著女子難以自控的婉轉呻吟與男子粗重的喘息,久久不息。
殿外,春蘭和秋菊垂首侍立,聽著裡麵傳來的動靜,臉頰都不由自主地飛上紅霞。
而沈高義則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隨之鬆弛下來——無論如何,陛下肯來,貴妃娘娘肯讓留宿,這宮裡的天,就總算冇有再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