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誤會
“臣妾惶恐。”婉棠跪地,眼中滿是慌張。
楚雲崢僅僅盯著她的眼睛,冷聲過分冷漠:“皇後,想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那就好好跪著。”
說罷,楚雲崢牽著白梨的手,掠過婉棠,往裡麵走去。
【狗皇帝,真的是不辨是非嗎?】
【白梨說的那些,轉頭就有人告訴了這邊發生的一切,可是狗皇帝就是故意當聽不見,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小冬子進來之後,將那些大臣們說的話,一字不漏說給狗皇帝聽了。】
【這擺明瞭就是赤裸裸的妒忌,是啊,狗皇昏庸,可是大臣們的心,卻向著皇後了。】
婉棠跪在那,臉一下沉下去。
原來如此。
楚雲崢對皇權本就敏感,之前眾大臣全體讚成自己當皇後,後來自個兒就組成了十萬大軍。
要不是蘇言辭那個善良的謊言,皇帝早就要她死了。
雖她以命相搏,換回了楚雲崢最後一點良知識。
可那也僅僅隻是限於冇有威脅到皇權之前。
如今,幾位肱骨大臣再說這樣的話,簡直是將她往火坑上推。
楚雲崢對自己的愛,已越來越少。
以婉棠如今的地位,再想裝成無依無靠定然不可能。
在孩子還未出生之前,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覺得,他們的愛情,堪比金堅。
婉棠跪著轉過身來,匍匐在地,絕不讓楚雲崢看見自己的眼睛。
緩緩道:“皇上,臣妾知道錯在哪兒了。”
楚雲崢端坐主位,白梨站在他的身旁,眼中還掛著晶瑩淚水。
“皇上,臣妾該將這坤寧宮拱手相讓的。”婉棠聲音,滿是自嘲:“是臣妾,不知好歹!”
她站在絕對弱勢的地步,話裡卻有著幾分挑釁。
楚雲崢放在扶手上的手,忽地握緊。
陰鷙雙眼盯著婉棠,冷冷道:“你是在威脅朕?”
剛有朝臣站在婉棠這邊,婉棠就敢說讓出坤寧宮,什麼意思?
婉棠緩緩抬頭。
聲音滿是淒楚:“為了皇上,臣妾什麼都願意忍耐。”
“可前提是,臣妾的忍耐,換回來的是什麼?”
她自嘲一笑,再緩緩轉頭,看向白梨:“就你會哭,我就冇有眼淚嗎?”
“隻是因為,皇上的眼中,隻會看見你的眼淚,你可以哭一哭,就能輕易否定彆人的一切?”
婉棠吸了吸鼻子,眼眶紅了。
楚雲崢心情煩悶。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讓婉棠明白,無論是前朝後宮,隻能他說了算。
可在看見婉棠那一瞬間,忽然就慌了。
那個女人……她在哭。
心不由一軟。
他和婉棠之間,經曆了太多的事情,更何況,太後的死,也是他們之間共同的秘密。
楚雲崢聲音低沉幾分,語氣也不再如同之前:“朕以為,你會善待梨兒。”
“臣妾也說過,會愛屋及烏。”
“臣妾對梨嬪冇有任何感情,可臣妾,愛的是皇上。”婉棠說得鏗鏘有力。
楚雲崢起身,俯視婉棠:“你口口聲聲說愛,那你在做什麼?”
“儘己之能,做好一切。”婉棠目光直視皇上。
“皇上。”白梨委屈得很,期期艾艾地拉著楚雲崢的袖子:“你看啊,皇後這會兒開始裝無辜了。”
“剛纔可不是這樣!”
“她都敢做你的主,欺負臣妾了。”
婉棠好笑:“梨嬪這話說得真好笑,究竟你對欺負的理解是什麼?”
“是不是隻要不順從你心意的事情,都是欺負?”
“哼!”白梨直接將臉轉向一邊,一副不想和婉棠說話的樣子。
婉棠再看楚雲崢,淡淡道:“皇上,臣妾問心無愧。今日,臣妾的確無視了梨嬪的話,隻因為她住在坤寧宮,著實不合規矩。”
“你說,她要住在坤寧宮?”楚雲崢也相當震驚。
有點驚訝地轉頭看向白梨:“梨兒?怎麼回事?”
“皇上,她讓臣妾來坤寧宮,難道臣妾進宮之後,去的不就是自己的住處嗎?”
“對於自己的住處指點幾句,不應該嗎?”
白梨理直氣壯:“更何況,臣妾本就不願入宮,隻是迫不得已。”
“誰想,她竟然擅自做主,讓我僅僅隻是一個嬪位。”
婉棠心裡聽得好笑。
一而再的忍耐,如今人都已經到皇宮了,一個已經到手的白月光,價值隻會大打折扣。
既如此,還需要多客氣呢?
婉棠驚呼一聲,不可思議:“梨嬪,皇上待你如心肝,你竟然迫不得已?”
“難道伺候皇上,就讓你如此委屈?”婉棠自是打抱不平。
轉念卻也更為淒涼:“果然,有的人不屑一顧的東西,確實彆人一輩子的追求。”
婉棠抬頭,凝望楚雲崢的眼睛,已是熱淚盈眶。
楚雲崢心頭煩躁。
明明這話,他不知聽白梨說了多少次,可偏偏今日聽得格外刺耳。
再看婉棠的淚水,宛如一直大手握住他的心臟,竟有些難以呼吸。
“梨兒。”
楚雲崢說很細一口氣,沉聲道:“朕不知道你有何可不滿的?”
“是覺得梨嬪的位置,和你不配嗎?”
“自然。”白梨昂起頭:“皇上說過,我為貴妃。”
“那你可知,若不是皇後一再哀求,你不過貴人一個……”楚雲崢聲音低沉得可怕。
白梨滿臉錯愕。
可也反應極快。
當看見楚雲崢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之後,當即清醒過來。
忙擠出愧疚之色,上前,攙扶著婉棠:“原來如此,皇後孃娘,這是一個誤會。”
“我還以為是你從中作梗。”
她吸了吸鼻子:“謝謝皇後孃娘,臣妾……臣妾這就給你磕頭。”
她作勢要跪。
婉棠隻是平靜地看著。
這個女人能順利嫁給晏王,還能這樣吊著楚雲崢,倒也是個角色。
當真是能屈能伸。
可婉棠,怎會給她這個機會:“梨嬪,既然誤會解清,還請你明白,為何會讓你遵守宮規。”
“你這一跪,知道的是你恪守宮規。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又給你委屈了。”
“畢竟,梨嬪宛如水晶,自當好生嗬護。”
此話一出,楚雲崢臉上滿是羞愧。
上前掠過白梨,親自攙扶起婉棠,輕聲說:“是朕誤會你了。”
“帝後本就一條心,皇上既能來詢問臣妾,就說明相信臣妾。”
婉棠張口就來。
楚雲崢尷尬一笑。
兩個執手相顧,眼中滿是對彼此的共情。
倒是顯得白梨在旁邊,就是個多餘的人。
她忽地歎息一聲,摸了摸眼淚,低聲道:“看著皇上和娘娘感情如此深厚,倒顯得我就是個多餘的人。”
“是啊,臣妾本就是個嬪位,隻能住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
她故作要走。
楚雲崢也敏銳捕捉到其中關鍵詞。
握著婉棠的手又是一緊:“儘管是嬪位,梨兒對於朕來說,也是很特殊的存在。住處方麵,不該等同嬪位。”
“皇上,您還是問問她住在哪兒吧!”婉棠語氣裡麵滿是疲憊和無奈。
白梨故作堅強地笑了笑:“皇上,沒關係的。臣妾都住過靜心庵了,翠微宮就算再小,再偏僻,再破舊,也始終比住在尼姑庵裡好,不是嗎?”
按照往常,楚雲崢定會慌了神,畢竟那樣的地方,如何配得上自己的白月光。
可此刻,楚雲崢臉上,滿是震驚和失落。
癡癡地問:“在你心裡,翠微宮不好嗎?”
“皇上,那就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就連樹木都是枯死的。”春杏不滿地嘟噥一聲。
楚雲崢笑:“梨兒,你呢?”
“你覺得不好,朕給你換。”
白梨臉上依舊是那楚楚可憐姿態:“臣妾住哪兒都可以,隻是不想委屈皇上。”
“畢竟臣妾很怕黑的。”
楚雲崢眼中最後一抹光也消失了:“住在翠微宮,的確委屈你了。”
“既如此,那便去長春宮吧!”
春杏眼睛瞬間一亮,忙在旁邊小聲說:“長春宮堪比景仁宮,可是貴妃才能住的。”
白梨眼神深情款款,得到自己想到的,便也懂得適時收手。
拉著楚雲崢的手,輕聲說:“皇上,今日就是個誤會。”
“時間也不早了,不如皇上隨著臣妾,回宮歇息?”
楚雲崢的身體僵硬著,輕輕地拉開了白梨的手,聲音多了一抹疏離:“梨兒,你先回吧!”
“今夜朕,就留在皇後這兒。”
說著,苦澀一笑,轉而對婉棠說:“朕聞到了香辣蟹的味道,許久未嘗棠棠手藝了。”
“今夜,朕在坤寧宮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