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嬪為母
腳步聲漸遠,殿內隻剩王靜儀歇斯底裡的咒罵:"許承淵!你這個冇良心的畜生!”
“我為你生兒育女,你竟將我棄之不顧,你就不怕,不怕……”
"父親!您怎能丟下女兒!”許洛妍哭喊著要追出去,卻被侍衛攔住。
她轉身撲向楚雲崢,卻被楚雲崢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楚雲崢冷冷掃過二人:"王靜儀身為誥命夫人,不思表率,反謀害皇嗣,罪無可赦。”
他目光落在許洛妍身上,"許答應穢亂宮闈,令朕失望。”
"打入冷宮。”
許洛妍如遭雷擊,突然撲跪上前:"陛下!您說過最愛臣妾的!十年恩愛,難道您忘了嗎?”
王靜儀此刻也反應過來,冷汗浸透了她的鬢髮。
她重重叩首,"陛下明鑒,臣婦冤枉啊!就算、就算您不信我們……”
她突然指向許洛妍的肚子,"可這孩子終究是皇嗣啊!”
楚雲崢冷笑:"賤婦也配孕育龍種?”
許洛還想再說什麼,卻在抬頭對上帝王眼神的瞬間僵住。
那裡隻有深不見底的厭惡。
在接觸到楚雲崢眼神那一刻,婉棠並冇有慶幸。
這樣的眼神,讓婉棠感到害怕。
最是無情帝王家。
婉棠在想,當有一天皇帝用這樣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時,自己是否又能夠承受得了呢?
婉棠深吸一口氣。
婉棠抬眸,與麗嬪四目相對。
好戲纔剛開鑼,遠未到落幕時分。
她指尖微蜷,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
"皇上。”婉棠輕扯楚雲崢衣袖,聲音虛弱卻堅定,"孩子終究無辜的。”
楚雲崢身形微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棠棠自己還懷著身子,竟憐惜仇人之子?”
"正因臣妾即將為人母,”她將手輕覆在小腹上,眼中泛起溫柔水光,"才更盼著陛下子嗣繁茂,枝繁葉茂。”
楚雲崢眸光驟深,指腹撫過她蒼白的臉頰。
瞧著婉棠的眼神,越發深情。
緩緩說道:“既婉嬪如此說,朕倒也不是無情之人。”
沉吟片刻,終是頷首:"既如此,許洛妍、王靜儀打入冷宮,任其自生自滅。”
他目光轉向婉棠,"至於孩子……”
"白紙最怕染墨。”婉棠輕聲道,"若得良母教養,方有錦繡前程。”
楚雲崢眼底掠過讚賞,突然看向麗嬪:"林卿近來政績斐然,你倒也是個細心之人。”
“孩子落地之後,你便是他的母親。”
麗嬪渾身一顫,隨即狂喜叩首:"臣妾定視如己出!”
"不!”許洛妍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大殿,"那是我的骨肉!我的孩子啊!”
王靜儀麵如死灰,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地麵,指甲斷裂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
楚雲崢厭煩地擺手,侍衛立刻將哭嚎的二人拖了出去。
淒厲的叫聲漸遠,婉棠垂眸掩去眼中寒光……
孃親,您看見了嗎?這還隻是開始……
她靠在帝王肩頭,眼睛已是一片濕潤。
楚雲崢低頭凝視著懷中人兒,淩厲的眉眼漸漸化開,指尖輕輕拂過婉棠鬢邊散亂的髮絲。
"棠棠,”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後怕,"方纔奮不顧身撲向朕的時候,在想什麼?”
婉棠羽睫輕顫,將臉埋進他胸膛:"臣妾大腦一片空白,條件反射就要救皇上。”
她聲音漸弱,"事後想想,臣妾怕得雙腿都發軟……好冇用……”
楚雲崢喉結微動,將她摟得更緊:"那王靜儀呢?當真如你所言?”
“將許洛妍推下池塘的,不是他人?”
"臣妾不知。”婉棠仰起小臉,眼中水光瀲灩,"臣妾隻知道,皇上要留她定有深意。”
她咬著唇,"所以不管用什麼法子,臣妾也是一定要將她留下來的。”
“當時實在是慌亂,臣妾隻想到了這麼一個辦法。”
話未說完,楚雲崢突然笑出聲來。
那笑聲如春風化雨,瞬間驅散殿內肅殺之氣。
"漏洞百出。”他屈指輕彈她額頭,"不可取。”
婉棠正要惶恐告罪,卻聽帝王話鋒一轉:"可有朕在。”
他指尖撫過她脖頸淤青,眸光轉深,"朕替你完善。”
說罷突然將她打橫抱起。
婉棠驚呼一聲:"臣妾能自己走……”
楚雲崢卻俯身將耳朵貼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眉眼彎出溫柔弧度:"噓!”
“朕的小公主說,她累了,要父皇抱。”
"皇上!”婉棠霎時羞得滿臉緋紅,連耳尖都染上霞色。
楚雲崢大笑,抱著她大步走向殿外。
【為何,他們一撒糖,我就愛吃。我是拒絕磕狗皇帝和棠棠CP的。】
【有糖就吃,我是土狗,我愛吃。】
【說起來,還是許承淵這邊的表現更精彩。不知道你們有冇有看見,許承淵一出門就瞧見了皇上的佈置,後怕得厲害。出了宮門,都是他手裡麵的人攙扶著出去的。】
【如今許明德死了,許洛妍打入冷宮,也就是棄子一個。許承淵怕是懊惱,自己當年就該多生幾個。】
【冇事,他還有小川。】
婉棠轉過頭,身旁是已熟睡的楚雲崢。
帝王的淩冽的輪廓即使睡著了,也依舊令人心尖顫抖。
之前說小川在養心殿,現在怎樣了?
婉棠輕手輕腳起來,站在漆黑的窗邊,喚來小順子……
養心殿。
燭火搖曳,許硯川靜坐案前,雙眸微闔。
十六歲的少年將軍,眉宇間已褪儘稚氣,輪廓分明的側臉在燭光下鍍上一層冷峻的金邊。
玄色勁裝下的肩背挺得筆直,如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內斂卻不容忽視。
殿門輕響,小冬子碎步而入:"奴才小冬子,皇上在惜棠院歇下了,留奴才伺候許大人。”
許硯川緩緩睜眼,眸中寒星般的目光落在小冬子身上:"如此說來,李德福也在惜棠院?”
語氣平淡,眼底卻掠過一絲殺意。
"是。”小冬子將食盒輕輕放在案上,"這是惜棠院送來的點心,許大人用些吧。”
他壓低聲音,"今日婉嬪娘娘受了驚嚇,謝太醫整夜都守在惜棠院呢。”
許硯川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旋即輕笑:"後宮娘娘,倒是嬌氣。”
他隨手掀開食盒,各色糕點精緻玲瓏。
小冬子在旁候著,滿臉討好笑容:“這梅花糕據說是婉嬪娘娘最喜歡的。”
“這梅花的形狀,還是皇上親自花的,讓匠人雕刻的模具。”
“哦?”許硯川挑眉:“既如此,那可得嚐嚐。”
指尖觸到那朵栩栩如生的梅花酥時,少年將軍瞳孔微縮。
他狀若隨意地拈起一塊送入口中,突然神色微變:"你退下吧。”
待殿門合攏,許硯川迅速掰開糕點。
藏在花蕊中的紙條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