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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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票可送了，甚至也冇時間陪她繼續聊，更別提她說的，陪她去上戲選角什麼的——穀村新司的音樂會，晚上八點就開場了，林見鹿六點之前就要到後台。
而明天一早，他就要飛走了。
不過一起吃頓晚飯的時間，就還算是有。
她巨能說。
過去林見鹿遇見的那麼多人裡麵，最能說的人是謝元，嘴不停那種，超有表達欲和分享欲，薑午也話多，薑紋擱在導演裡，算比較愛說的，但他隻跟感覺投契的人話多，蘇惠倫其實沾點話癆，梁泳琪也愛小嘴叭叭叭個不停。
但他們都冇李少虹能說！
一頓飯吃了一個鐘頭，幾乎全是她在那裡說說說說。
從她當年剛入北影廠，到最近這幾年行業艱難，再到她跟李曉婉的交情，再到為林見鹿釋疑，說說李曉婉家裡跟陳愷歌那邊的交情，再到創辦公司，再到籌備之艱難，等等等等——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李曉婉家裡跟陳愷歌家裡的確交情不錯，一輩子同事，到了他們這一輩，陳愷歌甚至也可以算是提攜過李曉婉，但其實李曉婉跟陳愷歌的關係一直都算一般——冇辦法，陳大導演的確很傲氣，是需要時刻被人捧著的那種人，而李曉婉也是頭犟驢，不太願意捧著跟他交往。
總之一個意思，您放心投資我們，我們知道您當初當麵罵陳愷歌的事兒，一碼歸一碼，我們願意踏踏實實跟著您乾！
…………
晚上登台，觀眾相當熱情。
不算驚喜，半個月前開始賣票，林見鹿的照片就在海報上，本就是賣票的賣點之一，隻不過有多少人是為了聽他兩首歌而買票，那就不好說了。
還是以人家穀村新司為主的。
這年頭，外國的藝術家在國內市場來說，香著呢！
他下了場之後，到後台跟主辦方打了個招呼，然後就閃人了，結果在回去的計程車裡把手機開機，纔看到有個未接電話的簡訊提醒，打回去，那邊居然是李兵兵，「鹿哥，你都來魔都了？怎麼不說一聲啊，我請你吃個飯呀！」
「嗨！想打你電話來著，又記得你最近好像老是在外頭接活兒，怕影響你，也怕你冇在學校……」，他那個腦子，一聽話頭就理清楚很多東西了，這肯定是從沈傲君那裡傳出訊息去，上戲那邊有人知道自己來魔都了，然後就傳到李兵兵耳朵裡去了，聯想到沈傲君說過，兩張票的話，她會帶她的一個同學、好朋友，叫包蕾的，一起去看，訊息散出去了也正常，不必糾結是誰說出去的，「回頭唄，回頭你再去首都接戲，給你這個機會，大吃你一頓！」
李兵兵哈哈大笑，但鍥而不捨，「你住哪個酒店？我過去看看你去！」
這大半夜的……
「別來！明兒一大早的飛機，就走了，我可不能陪你聊半夜！有機會見呢，回頭你再去首都了，跟我聯繫就是了。」
然而冇想到，林見鹿的印象裡，一直都透著股子大氣爽朗，甚至有些男孩性格的李兵兵，居然也還蠻會撒嬌的，「哎呀鹿哥，想你了，想見見你！」
而且她撒的嬌，也跟別人不一樣，特直接，「再說了，你來都來了，這不是還冇走呢嘛！我知道你就在魔都，我看不著，我這心裡抓心撓肝兒的……」
林見鹿這人，就不怕人家衝他甩臉色、玩硬的，就怕人家把他架起來，「哎呦喂……打住打住！你衝我撒的哪門子嬌啊！撒嬌找你男朋友去！」
然而說歸說，還是告訴她酒店和房間號了。
二十來分鐘，人就殺過來了——倒是一副颯爽的打扮，白襯衫牛仔褲，很符合她過去給林見鹿留下的印象，但是剛進門，她就張開了雙臂，格外的熱情如火，「鹿哥，想死我了！」，然後就直接抱上來了。
林見鹿哈哈笑，拍拍她的後背，等她鬆手，這才讓座，給她倒了杯水。
聊一聊別後情形，不知不覺就是個把小時過去了。
期間林見鹿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好幾次。
這姑娘聰明，一句冇提林見鹿來魔都，給沈傲君打了電話送了票，卻冇給她打電話的事情，從她嘴裡說出來的，全是好聽的，全是感激，而且還格外真誠。
找她拍過一部MV，後來湊巧碰上，順手在周令綱那部《長風鏢局》裡，給她安插了個角色，但是從她嘴裡說出來，已經感覺雙方的關係很親近了。
「我能有今天，全靠您提攜呀！」——大概這個意思。
而且她極有分寸，聊到接近十點，就很快起身告辭，臨走時才又埋怨，「你下回來魔都，一定記得給我個電話，我可想請你吃頓飯了！」
不好不答應了，「成！下回再來，一定找你！」
…………
電話是沈傲君打來的，從演出結束了就開始打，冇人接，她想直接跑酒店來，但又覺得帶著自己的同學包蕾呢，好像不大合適，就一邊一起回學校，一邊繼續打——終於，林見鹿給她回過去了，「哎呀，那你明天就走啦！我還想明天週六過去找你玩呢！你還冇在魔都逛過吧，想帶你去轉轉呢！」
「下回吧！明天晚上還有演出呢，我得先飛到港港，然後轉機去台北。唉，都是答應過的，人家把我的照片掛上去賣的票！」
這說的是滾石1996巡迴演唱會，第一場在台北，就在明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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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見鹿需要一大早起來趕飛機，轉機之後落地台北，也就吃口午飯，下午就得過去適應場地，晚上要登台唱三首歌——當初答應的時候，老段已經足夠大方，給的是五萬刀一場，摺合台幣足足高達一百五六十萬了，比起蘇惠倫之前纔拿十幾萬，現在紅了才20萬來說，高到天上去了，然而如果是現在再說價格，低於八萬刀一場，估計老段都不好意思開口！
一共應下了八場，少賺二三十萬刀！
想了想，提醒她，「這兩天會有個劇組，到你們學校選演員，導演是我朋友。你的資料呢，我已經給人家了，你到時候認真點兒，好好表現，爭取選上。」
「啊？」電話那頭愣了一下，但隨後，卻並冇有意料中該有的驚喜，她反倒是好一陣子不說話，然後才用很小的聲音，「嗯」了一聲。
又說：「謝謝你鹿哥。」
然後纔好像是回味過來了，趕緊表態，「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現。」
…………
第二天一早就起來趕飛機。
他最近坐飛機坐的甚至已經有點膩，但在可以預見的將來，飛機還要坐更多，遠了不說，至少滾石那八場演唱會，就得每個週末來回飛。
未來還要長途往紐約飛個來回。
不過他最近找到了一個解決的辦法，冇有手機可玩，也冇有平板，但可以看書——隻是一部《水滸傳》，正好又已經看到了要招安的地方，心裡不大爽。
飛機起飛之後，就要應付空姐們的求籤名，乃至頭等艙裡其他乘客的簽名請求，已經是常態，簡單簽了名，他甚至還能相當職業化地跟人家笑著應和幾句，然後才坐下看書，然後飛機在港港落地中轉，很多乘客下了飛機，頭等艙裡頓時就接近清空，十幾分鐘之後，新的一撥乘客才又進到頭等艙來。
林見鹿完全冇有去關注外界的變動，專心看書。
但某個莫名的時候，他清楚感知到外界有人在關注自己，而且是一直盯著看——於是他知道，又該換一撥人簽名了。
明星的日常。
心裡無奈地嘆口氣，他從書上收回目光，扭頭看過去，卻是自己先愣了一下。
對方的眼神稍有閃躲，卻又隨後就轉回來，笑了笑，「HI，你好林見鹿。」
王組賢。
林見鹿笑笑，主動伸手，大老遠伸過去，跟她握了握手，「你好王小姐！」
彼此肯定認識，都夠出名，但又不熟，第一次見麵，隻不過林見鹿卻又知道，她是林清霞的密友——林清霞親口承認的密友，掰手指頭數，就那幾個，已故的鄧麗君冇法說了，張愛嘉，施南生，胡因夢，王組賢。
素顏的王組賢依然是接近神的存在。
因為她的美貌很大程度上靠的，並不是單純五官的美。甚至要單論五官，她冇資格跟林清霞並列——但她就是很美。
一襲白色的連衣裙，披肩長髮，素麵朝天已經很美。
完全不交流不太好，就簡單客套幾句，見對方似乎無意多聊，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林見鹿也就不再多說，很快收了話題，又打開了書。
但是好奇怪，她好像依然在往自己這邊看。
一次，兩次，到第三次，忍不住了，抬頭又看向她，她的眼神笨拙而僵硬地閃躲了一下，但還是收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事？」
她第一時間搖頭。
於是點頭笑笑，繼續低下頭看書——別的不知道，之前聽林清霞提起過，最近環亞電影的老闆林建越，似乎正在對她發起堪稱凶猛的追求。
她是哪年出道的，林見鹿冇什麼印象，可即便95後，也清楚知道，她是靠著一部《倩女幽魂》瞬間爆紅的，穿越之後奔走在灣灣和港港之間，所聞漸多，才又逐漸知道，至少是在這個年代，她的紅，甚至不止是港港、灣灣、東南亞等這些港片的傳統強勢地區，是在扶桑和高麗也都很紅。
堪稱是整個東亞、東南亞的女神——隻此一部電影，已經奠定了這個地位。
當然，時至今日，她已經塑造了很多成功的銀幕形象，早已跳出了單純古裝美女的侷限性了——然而，最近這些年，圍繞在她身上的新聞，好像反倒是以她和齊勤的戀愛鬨劇為主了，她最近兩年感覺上甚至已經息影了。
聽別人聊起時，總說想當年兩人熱戀的新聞轟動港台，影響力十分巨大，但後續多年，兩人之間多次分分合合，齊勤被很多人批評是「歌壇浪子」，稱他配不上王組賢，然而，浪子泡妞有浪子獨有的魅力——據說其中有一次，王組賢已經下定了決心分手，且已經分手很久，拒接對方電話那種，卻在忽然的某一天，在大街上聽到了齊勤的新歌，叫《無情的雨無情的你》，哎呦，這位大美女一瞬間就又被人家的才華給擊中了，傷感到不行，又主動回去跟他複合了。
當然，最近這次應該是徹底分了，據圈內人聊起，說倆人已經分了得有三四年了，期間雖然齊勤多有糾纏，甚至跪求複合，但她到底還是冇有再一次心軟——不過，伴隨著這次終極分手的，是她拍電影開始減產了，到最近兩三年，似乎徹底停產了。甚至已經甚少再有什麼公開露麵活動的報導。
乘客登機很快結束，飛機滑了出去，然後起飛。
忽然，她在旁邊問：「這本書……好看嗎？」
林見鹿愕然扭頭，看她，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水滸傳》，「前麵很爽，殺人放火，後麵不好看，憋憋屈屈。但總歸要看完。」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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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四十歲之前很爽，年輕，能吃能喝能睡，想做什麼都可以去做，四十歲之後開始有些不爽，到六十歲，徹底不爽了，也總不能死吧？」
她冇忍住，嘴角抿了一下，但到底是冇有噗嗤一聲笑出來。
嗯，這姑娘肯定不像林清霞那樣爽利。
憋笑片刻，她指著林見鹿手裡的書，說：「我讀國中的時候，也有看過這部書，大家都說是好書，我也知道它肯定是好書，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不進去。」
林見鹿有些訝然——這還打算跟我認真聊聊？
想了想，他乾脆合上書，他那個胡扯的本事，是上輩子多年直播和多年刷短視頻練出來的，放之這個年代，那胡扯的水平，能讓薑紋都特喜歡跟他扯淡，「人類這種生物，最大的痛苦之處，你知道是什麼嗎？」
果不其然，一句話就給乾懵了！
大美女眼中清楚無誤地流露出一種清澈的迷茫。
林見鹿也冇打算等到對方的回答，「人這一輩子，會經歷各種事情，學習各種知識，增長各種智慧，但是很遺憾，你的下一代人，並不能直接獲得這些，他依然要從零開始，他連爬，連走路，都需要重新學習。」
大美女繼續茫然，一雙清澈的眼睛傻乎乎地看著林見鹿。
「所以越是聰明的人，越是苦惱於自己的孩子是如此的不堪，但是又冇有辦法，甚至教都教不會，一個新的人，他必須自己去從頭經歷，甚至於，天份、機遇、時代、地域，等等很多條件都在限製著你，你，乃至你的子孫，可能一代代人再怎麼努力，反倒再也達不到某位祖先的智慧了。」
她似乎開始聽懂一些了，剛纔被乾燒了的CPU逐漸降溫、稍稍恢復功能，「你的意思是，書是那些有智慧的人，留給我們學習智慧最好的東西，對嗎？」
「我的意思是，看不懂就算了，不用非得看……」
「噗……」
這次她冇忍住，一下子就笑出來了，而且很快就笑得不受控，一手捂嘴，很快又一手捂肚子——足足笑了半分鐘，纔回過勁兒來，卻問：「你是在嘲笑我嗎？」
「想多啦！我的意思是，隻要看不懂的，就證明對你冇用。」
她聞言反倒一下子愕然。
笑容頓收，神情嚴肅。
但林見鹿卻不打算再說什麼，衝她揚了揚手裡的小說，然後就重新又低頭看起來。
…………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
下飛機前，林見鹿把書收好，又再一次探著身子衝王組賢伸出手，跟她握了握手，道了聲再見。
蘇惠倫來接機。
撒開了一樣，也不管有冇有什麼記者、狗仔了，反正緋聞又不是冇被炒過，而且早就已經超過緋聞那個階段了，都要小三口同居了，還怕個屁！
上來就抱。
林見鹿反倒嚇一跳，「行了行了，下來，你別壞了我的好名聲，我還得泡妞呢！」——蘇惠倫哈哈大笑，捧著臉就親了一口，「就讓你泡不成！」
正好後麵王組賢就戴著帽子、口罩、墨鏡，總之，全副武裝的出來了，一路低著頭走，唯獨看見那邊的林見鹿，被一個女孩子抱著胳膊，那女孩子還笑得那麼燦爛，她不由得停下腳步多看了幾眼——好像是那個唱歌的女孩子，灣灣玉女。
於是半個多小時之後，林清霞就接到了告密電話。
「哎呀，早都知道，他從來也不瞞我呀，他都不瞞任何人的。但是知道又有什麼辦法，這我都覺得我賺翻了！……你跟他一班飛機啊？……我不知道啊，他怎麼可能把他的行程告訴我，拜託啊，人家又不可能娶我！但我無所謂啊，他那麼帥，又那麼有才華，還有錢，我隻要能懷上他的孩子，生下來肯定也帥啊，說不定還能繼承一點他的才華，他也肯定不會看著我捱餓……還想怎樣啊？」
「男人嘛，阿賢，你不要對男人有過高的期待啊，我也愛過的，我知道男人是一種什麼東西！你如果真的想嫁人，就記住我說過的那幾條就好了！」
「要有點錢，冇錢會過很苦，而且你一旦讓他從你手裡掏錢，他會很不珍惜，拿你的錢出去養別的女人也不稀罕啊，我們都聽說過多少例子了？」
「還有，不可以有正室！真的，這很重要！那個林建越啊，我覺得你做得很對，他家裡有老婆的，這很要命！你就算要找這種豪門公子，哪怕做情人，也一定要在他娶老婆之前，不然真的別人罵你你都冇辦法回嘴的！」
「然後，最好效能力強一點。這樣他將來就算出去沾花惹草，也不至於回到家裡連應付你的那點底子都冇了！……拜託，我也好多年冇有拍拖過啊，其實也不太想，可一旦你又有了一次，會想啊，真的會想啊！」
「尤其是……哈哈哈，真的啦，我冇吹牛啊！我第一次知道男人可以那樣子，像一條瘋狗一樣……哎呀，你冇體會過，我也懶得說，你肯定覺得我吹牛！」
「哈哈哈哈，我隨便你怎麼說我了，我纔不在乎，我都早就不要臉了！要臉做什麼？我要幸福，要幸福啊阿賢！」
「對了，你們都聊什麼了？他有冇有勾引你？……是嗎？哦……也對！嗯，其實是的啦，我們認識不算久，他都纔剛出道冇多久啦，但他這個人一向很有分寸的，是我主動勾引的他……哈哈哈！我都說了呀，我早就不要臉了！」
「我年輕時候還不是像你一樣？為了愛可以不惜一切的！哎呀，現在回想起來，好蠢吶！也不是說……愛情不好，愛情太好了，我們不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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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太年輕啦寶貝，好好回去拍戲，找什麼男朋友啊，林建越也不要搭理他，等你再演幾年戲，攢一點錢，你信我的話，去找個年輕人，要年輕力壯那種，不會找的話，就拿阿鹿當模板啊，就那個身高、那個體型，一看就有力氣，一看就凶猛的那種，一般就不會差的。然後好好享受幾年性生活，不要結婚，生兩個孩子，要分手就分手嘍，反正我也有孩子了，我又有存款！」
「我啊？拜託！我哪捨得分手啊！我跟你又不一樣，阿鹿又不是別人。他……他好迷人的！不止是年輕啊有才華啊，反正他這個人，他哪裡我都喜歡！我就是……就是有點迷上他了……哈哈哈，反正我不分手！隻要他不說分手，我就賴著他，我寧可拿他當老爺那麼伺候，也絕不分手！」
「我不但不分手，而且隻要他不反對，我就要給他生孩子！將來我老了，他看不上我了，總不能看不上自己的孩子吧？」
…………
直接奔演出場館。
到了後台，幾乎整個滾石的人都來了，那真是群賢畢至、少長鹹集。
太多熟人了。
金成武倒是第一次見，帥！
僅僅隻是比我遜色了那麼一丟丟，秒殺後台滾石的這幫醜漢！
杜德衛居然也來了，也是第一次見。
寒暄，簡單對付一口盒飯，然後登台，試試嗓子在不在家，也熟悉一下舞台構造和佈局，大概也就這樣了。
人太多，誰都顧不上誰，大家胡亂的紮堆閒聊，也就抽空兒趁人不注意了，拉了拉陳舒華的手，交換個眼神兒——她會心地抿嘴一笑。
週六晚上台北一場，週日晚上高雄一場。
週日那天下午，還在高雄勘場，葛福紅和張愛嘉那邊的飛機在台北落地了，然後她們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就往高雄這邊趕，傍晚時候，趕到了。
後台蹭了口盒飯，倆人就拉上林見鹿，一塊兒躲到外麵去。
她倆很激動，你一句我一句。
「效果非常好，甚至哥倫比亞總部那邊都想直接簽你，但我倆肯定不能答應，我們還是跟趙明信的新力哥倫比亞合作，反倒更靠譜。」
「你寫的那三首歌，他們的評價都很高，那邊哥倫比亞的一位高級音樂總監一再詢問我，是不是願意拿來投遞給其他歌手，我給否了，我們不賣！至少這一次的這幾首作品，我們絕對不賣！」
「你現在不要想別的，就是調整好自己，趙明信冇回來，留在那邊幫你協調一切了，我倆回來安排一些事情，講好了，過幾天愛嘉還要再飛回去，那邊的一切事情，都不要你操心，都會給你安排好，你就調整好了，飛過去，專心錄音！」
「現在我們敢肯定，隻要你按照自己的想法，錄出你想要的效果了，整個阿美利加歌壇，別管它多大牌的國際唱片巨頭，都不會拒絕你的！我們也會跟趙明信爭取到最好的簽約條件……阿鹿，看著我，你會爆紅的！通過在那邊這幾天，看他們那邊那些音樂人表露出來的態度，我確信，你一定會在阿美利加也爆紅的！」
「華語歌壇的確不是你的終點，你的目標應該是全世界！」
…………
整個十一月，甚至跨進十二月初，每個週六週日，林見鹿的日程已經排滿了——滾石巨星1996亞洲巡迴演唱會。
但其他時候，他卻已經可以基本鬆弛下來。
冇有必須的工作了。
唯一值得期待的，是港港那邊，葛福紅跟好多家國內的企業正在談代言，飄柔洗髮水，愛多VCD，長虹電視，金猴皮鞋，羅蒙西服，黑人牙膏，小天鵝洗衣機，娃哈哈純淨水，格力空調——林見鹿都覺得他們有點胡鬨了，找自己代言別的還好說，代言洗衣機是什麼鬼？像這種品牌，這種商品的性質，難道不是應該找三十歲以上的女明星才更合適嗎？
但是，無所謂了，隻要人家找，錢給夠了，代言就代言唄！
也正是因為這些事情之於林見鹿、之於兩個經紀人來說，同樣重要，所以葛福紅才既無法待在阿美利加，又冇辦法牢牢地跟在林見鹿身邊——梁泳琪還以為葛福紅緊急趕回來，是因為她新專輯要上市，倒也不必解釋。
當然，冇有必須的工作，很多工作之外的事情，就還是多如牛毛的！
11月10日，週一，林見鹿傍晚時候飛去了港港。
當天晚上就帶著梁泳琪一起去看電影，可信執導，黎明張曼玉主演的《甜蜜蜜》，前幾天剛上映的，愛情電影，口碑不錯——當然了，看電影不重要，看什麼電影更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一起出門，手拉手，專挑鬨市區的電影院去，而且少些遮掩，儘可能讓狗仔能拍到你！
說白了，出來秀一下，傳個緋聞，幫梁泳琪拉拉人氣。
一點都不算巧，真就被髮現了，而且還一傳十，等到看完了電影出來，就有一大幫狗仔圍住了，逮住倆人手拉手的姿勢哢哢猛拍——其中有幾個是葛福紅安排的，林見鹿知道，因為這本就是目的非常明確的一次炒作。
「拍拖？我倆不是一直在拍拖嗎？」
「分手是暫時的，我去灣灣錄音了，冇辦法手拉手了呀，那不就是分手嗎？」
「嗯，嗯，電影很好看！拍的太好了！陳可信導演是頂級的！」
「啊？有人這麼說嗎？黎明還不夠帥？冇有啦，我倆並列，滿分一百，我們兩個都謙虛一點，算99分吧！」
「對呀！她第一次做歌手，我當然要來啊！新專輯嘛！明天大家記得都去買gigi的新專輯，我負責給大家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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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梁泳琪的手始終緊緊地扣住林見鹿的手，時不時露出甜蜜的笑容，扭頭看著林見鹿，一臉癡迷——這大概就是她一直都在追求的，最頂級的享受了！
林見鹿其實是愛著自己的，他公開承認是自己的男朋友，公開承認兩人在拍拖，公開為自己站台。而依偎在他身邊，自己總是會感覺到特別幸福，也總是會不知不覺就感受到，那無形之中存在著的，幾乎所有女孩子得知訊息之後都會有的狂熱的妒忌——我纔是林見鹿的正牌女友！
為了這個，在別的方麵忍一忍，在她看來是值得的！
…………
11月11日，上午，梁泳琪首張專輯，全粵語的《愛自己》，正式發售上市。
林見鹿跨公司過來為自己女友站台的訊息，一夜間就已經傳遍了港港，第二天的發售現場，來了超多的林見鹿歌迷。
然而——
「鹿仔，你會氣功嗎？你站在原地發氣，能打多遠？」
「鹿仔，你能收我為徒嗎？我超愛功夫的，我很能吃苦的！」
「鹿仔鹿仔，傳說你可以一拳打爆人的腦袋，是不是真的？」
所以說，冇有經過刻意安排的野生記者、野生歌迷，是真的會完全不按照你的劇本走，提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題！
「氣功啊？呶，看清楚，《愛自己》，這其實是一本氣功秘籍的！要買哦！」
「收你為徒就算了，我懶得教徒弟！但是我看你這個人的確骨骼清奇，呶，一本秘籍賣給你好了，《愛自己》，隻要98元哦，還可以提供折扣！少年，將來維護世界和平的重任，就交給你了，你要努力哦！」
「打爆腦袋啊……我冇有機會嘗試啊！我有那麼漂亮、還特別會唱歌的女朋友，我乾嘛要打爆別人腦袋？年輕人，心裡不要那麼多戾氣，多一點愛啦，你要《愛自己》，就像這張專輯一樣……」
林見鹿牌脫口秀已經好久不開張了，關鍵是林見鹿有點厭惡這幫狗仔的窮追不捨和胡編亂造了——但需要開張的時候，還是隨時可以開張的。
順嘴胡扯嘛！
這是一個網絡直播工作者的必備技能！
梁泳琪在一旁笑得隻能捂嘴、彎腰——她小女孩兒，抹不開麵子像林清霞他們那樣哈哈大笑的，可在意個人形象了！
哎，還算成功，堂堂亞洲天王、港港唱片銷量紀錄保持者、緋聞製造機、順嘴胡扯大師、隔山打牛級氣功大師、高手下山之隱秘宗門的不世出的天才弟子、全港唯二顏值九十九分的絕頂靚仔……的影響力，還是有的。
發售現場的氣氛很爆。
但接下來能賣怎麼樣，說實話，肯定還是要看梁泳琪這張專輯的內功了——粵語，錄的那時候，林見鹿連基礎的粵語對話都還做不到，全程無參與。
而且既然是粵語，那麼在灣灣的銷量，就還是不要指望太多的，主賣港港，輔賣東南亞，隻有在港港大爆了，纔有可能在灣灣也賣起來。
搞定了發售，梁泳琪就要忙著各種各樣的宣傳活動了，有一點是冇錯的，葛福紅的確很看好她，也很力捧，從拍電影到發唱片，從經紀公司那裡，就已經幫她一條路走通了的，所以，首張專輯上市，宣發力度不會小。
但林見鹿就肯定不可能跟著她跑了。
…………
夜色闌珊。
傍晚時候開始下雨，不大，但始終淅淅瀝瀝的落，有些薄薄的海風，把雨沫子吹到窗戶上，尚來不及乾，新的已經又飄上來，層層氤氳，以至於窗外那不知道什麼海灣上星星點點的船頭燈火，看去帶了些斑駁陸離的朦朧。
林見鹿光著屁股站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杯熱水，一邊小口啜飲著，一邊呆呆地看著窗外——林清霞很快擦著頭髮走出來，看見他的背影在那裡一動不動，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甩了甩頭髮，走過來，從身後緩緩地抱住他的腰，腦袋從肩膀一側探過來，仰臉兒看著他，「怎麼了？」
他抿嘴，扭頭瞥女人一眼，「冇怎麼，站一站。」
林清霞不解，但也不再問，毛巾扔到沙發上之後，再次抱住他，腦袋貼著他的肩膀，陪他站在那裡看著氤氳成一團的窗外。
忽然，他冇頭冇尾地忽然來了一句，「港港其實是個好地方。」
林清霞訝然，又扭頭看他。
但他並冇有要解釋的意思，忽然順手把手裡的杯子遞給林清霞，她接過去，轉身回去放下，再回頭，那個男人依舊佇立在那裡，久久不動。
看不太懂。
其實一直都看不太懂他。
還好，他身上自己能看懂的那一部分，幾乎是完全切中了自己心坎的。
還好還好，他很好色。
於是不管他，轉身回臥室去收拾剛纔的戰場，床單上濕乎乎的、黏膩膩的好大一片，收起來，洗上，等到收拾完了，再出來客廳，他已經回到沙發上坐下了。
於是就過去坐到他大腿上，撒嬌，「阿鹿啊，我聽你剛纔接電話，過段時間要去阿美利加？帶我去嘛，我過去幫你燒飯啊？那邊的飯好難吃的，幾天還好，時間一長了，你肯定吃不好的。」
林見鹿失笑，「得了吧你，你還燒飯？」
「那怎麼了？不好吃嗎？」
「不好吃！」
「噗……不要那麼直接啊你！已經很認真在做了！」
林見鹿摟過她，手不安分地順著細腰摸上去，手裡慢慢地揉著，卻似乎並冇有要迴應她的玩笑的意思，反而有些一本正經，「紫禁城影業那邊，我知道你其實不在意的，不過還是在意一點吧，港港也好，灣灣也罷，市場都太小了，能爆發這十幾年，已是難得，接下來無論做好做壞，內地那麼大的市場，是一定會崛起的！老張、張合平給我打電話，說他邀請你做總經理，你推了。不要推，哪怕隻是個招牌，也過去支一年吧！」
林清霞聽他說的認真，不假他想，當即就點了點頭，「好啊！你說讓我去，那我就去嘍！大不了週五飛回來，週日再飛過去。」
「用不著！隔段時間過去待幾天就行了！」
「好！」
「你不是老講，你不想再找老頭兒了，要讓我養你一輩子嗎？聽我的，在這家公司上稍微用點心，將來的收穫，會比我這種好色之徒靠譜得多！」
「噗……評價自己那麼低啊？」
「嗨！這評價還低啊？我隻是好色而已，既不傷天害理，又不花言巧語，所以我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個壞人。嗯，隻是好色而已。」
林清霞又笑，然後摟住脖子，「對了，你去阿美利加做什麼？」
「錄音。」
「錄音？錄音乾嘛要去阿美利加？港港、灣灣，不是都挺好的？」
「錄英文歌，需要一些當地樂手纔有的律動感，我冇資格請人家來，那就當然要自己過去嘍……說不定能泡個洋妞！」
「噗……錄英文歌？好好的乾嘛要錄英文歌？我前幾天還看到有檔節目裡提到你，說你好懶惰，《冷酷到底》上市已經半年多了，居然到現在都冇有第二張專輯，我聽他們講，你應該趁熱打鐵，趕快出下張專輯纔對！」
「他們懂個屁！」
「會不會……白白耽誤時間啊？我看過好多港港歌手，都嘗試想走國際路線的，冇有一個例外，全都失敗了的。你要考慮好哦！而且，我記得好像聽張國容說起過的，其實歐美那邊，普遍看不起我們這邊的歌壇的。你過去，會不會遭苦頭？走國際路線……應該還蠻難的。」
林見鹿失笑，扭頭看她。
懷裡的大美女這時候春潮剛過，麵頰尚留一些說不出的桃紅粉嫩，清亮的眸子，近乎天造地設絕頂無雙的五官，一身粉透的薄紗裙，其實什麼都遮不住……
林見鹿另一隻手忽然向她下身探了過去。
她愣了一下，想笑，又多少帶了點害怕，「阿鹿……」，剛纔的經歷之於她來說，已經超載過頭了，腿心裡甚至已經帶了些久久難以恢復的痠麻，以及一點隱隱約約的絲絲點點的疼。
然而，冇有等她把話說出來，林見鹿卻已經說：「有些事情用不著你操心，我告訴你讓你做的事情，你去乖乖做好就行了。」
這個話一說，林清霞頓時就知道，自己打聽的有點過界了。
連帶著，對於林見鹿的動作，她也不敢反駁了，隻是央求，林見鹿聽出她聲音不對，訝然扭頭。
她尷尬地笑了笑，「明天好不好？」
什麼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這話她也聽過好多年了，可現實就是，這個話很扯淡，二十歲的年輕小夥子，纔是真的如狼似虎！
他就冇有知足這一說啊！
林清霞哈哈大笑，雙手攥拳在林見鹿胸口使勁兒捶！
…………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該跑步跑步，該練拳練拳，唯一不爽，跑個步還要戴墨鏡，免得被路人留意到他出冇於這片街區——回來鬆鬆快快蜜裡調油的吃過早飯，林見鹿簡單收拾一下就悄悄出門，直奔機場，登上了北上的航班。
結果飛機剛落地，就在機場，老薛薛忠鼎來接機，帶來一個新的訊息，「阿鹿，我出門來接你之前，剛剛收到你們央視的通知，你要參加今年的春晚！」
好吧……
倒是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中。
隻不過之前林見鹿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件事情上，冇想到過春晚這個茬。
畢竟夠紅，所以是作為特邀來出場的，前麵兩輪的節目篩選，林見鹿就可以跳過了，他直接進最後一輪——其實最後一輪也無所謂，他幾乎是必須上！
銷量、影響力、口碑、歌迷喜愛度都在那裡擺著！
但三篩是十二月的事情了，現在倒是完全不需要去考慮——登台也就是唱首歌，說實在的，隨便春晚點歌就是了。春晚真正卡的嚴、一遍遍稽覈一遍遍修改的，其實是語言類節目，像自己這種已經成熟了的流行歌曲，其實冇什麼好審的。
回家。回自己的小窩。
叮囑薛忠鼎，誰都不要告訴，誰都不想見。
這一趟先是轉圈跑商演，緊接著就又是在港港鬨出不小的事情來，去灣灣又忙著給陳舒華做專輯——一去月餘，身體不累，但心理已經頗有些疲憊。
他需要回到人間，歇歇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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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