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等價」
搬家急不得。
雖然小三口都著急入住，又對原有裝修比較滿意，甚至喜愛，暫時並不打算做什麼裝修上的改動，但至少也要找人來係統性地打掃清理一遍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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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惠倫新專輯《鴨子》已經徹底錄完，而她的粵語專輯《話說蘇惠倫X檔案》即便主賣港港，滾石也不打算為她爭取過多的宣傳資源，擺明瞭依然不看好她走粵語路線，那就當然不需要提前錄什麼節目，所以最近這一週，是她比較閒的時候，反倒陳舒華，專輯錄完之後，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定造型、拍封麵照、設計歌詞內頁排版等等，所以就由蘇惠倫來負責盯著新家的清理。
而林見鹿在短暫歇了兩天之後，卻又馬上忙起來了。
抽出時間來，去跟賈靖雯吃了頓飯，已算忙裡偷閒。11月7日一大早起來，他就坐飛機，先飛港港，然後經停、轉飛魔都。
之前接商演的時候，已經定好的，11月8日晚上，是穀村新司在魔都的音樂會，林見鹿已經拿過錢了，自然要過來履行演唱嘉賓的工作。
因為索尼哥倫比亞方麵格外看重穀村新司的這一係列演唱會、音樂會，之前在東京那一場，就有下午的一次彩排，這次也要在8號上午來一次，等早起再趕飛機已經肯定來不及，所以隻好提前一天來。
隻不過在內地，大白腿們就還是不要了。影響不好。
這是林見鹿這輩子第一次來魔都。
跟三十年後當然不好比，但之於這個年代的內地而言，經濟老大的底蘊還是在的，高樓大廈甚至比首都都多，一看就先進、就現代化。
計程車司機竟還認出他來了，一路上就頻頻地借著後視鏡往後看，一個等紅綠燈的機會，就主動開口問了，一聽真是林見鹿，這位很興奮，馬上打開手套箱，直接掏出《冷酷到底》的磁帶來——還好林見鹿自己隨身帶筆，刷刷刷就給簽了。
於是就一路閒聊到了酒店。
演出方依然是已經給定好了酒店房間的，辦好了入住之後，放下簡單的隨身行李，林見鹿就下樓閒逛，然後路邊看一個順眼的小店，進去吃了些東西。
十一月初的魔都，尤其中午，哪怕今天陰天，卻也還毫無寒意。
空氣比首都那邊潮一點，卻又遠不及港港和灣灣——街頭隨意漫步，清涼舒爽，倒是有著與首都、港港、灣灣三地截然不同的愜意。
正走著，就接到了張愛嘉打來的電話——一去三四天，飛機上的那點時間不足為道，主要是哥倫比亞作為全球頂級唱片公司，一點小小的傲慢還是有的。飛機落地，趙明信不及休息就去了公司，據說是見到了哥倫比亞的全球總裁，然而之後還是要等，這一等就是三天。
一直到剛纔，美東時間其實已經午夜，哥倫比亞那邊的一位高級音樂總監才忽然打電話給趙明信，據張愛嘉形容，對方相當激動，詢問有冇有demo，繼而又希望馬上見一見三首歌的作者，被確認了是一位華人之後，那位音樂人大聲高喊「天才」——已經約好了，他們一行三人明天會再去哥倫比亞總部，商談借用錄音棚、樂手、和音歌手等等一係列的事情。
再然後，還要去紐約，哥倫比亞的分公司，去見那位音樂總監。
當然，合約隻在口頭上，如果要過來錄音，包括樂手、和音歌手們的費用，乃至整個錄音團隊的開支，也包括錄音棚的租賃費用，都是要林見鹿自掏腰包的。
然而冇關係，當錄音完成，哥倫比亞滿意的話，跟新力哥倫比亞把合約一簽，這筆錢他們是肯定願意給報銷的。
至於為什麼錄音非要跑到阿美利加來——錄音的物質條件客觀上差距不大，樂手、和音這些，阿美利加這邊的人員更能達到林見鹿的期待，是顯而易見的，卻也並不算主要原因，主要就是，林見鹿需要繼續做一段戲給大家看。
就像他寫稿子要塗塗抹抹、三易其稿一樣。
冇辦法，華語音樂，你隨便吹牛逼，信不信隨他們去！
到最後所有人都得承認，那些好的作品，皆因天才而來，不疑有他。
但英語啊，你會寫英文流行歌的類似節奏、拍子，還都不出奇，照貓畫虎也能大概有些收穫，可是不是廝混在這個環境裡的人，接下來你要拿出來的那些rap，那些即便在今日之歐美，聽起來依然會顯得格外前衛新穎的旋律、節奏、伴奏，又到底該怎麼解釋呢？
那也是天才嗎？
再天才，總也要稍微看見一道門縫，你再去推開它！
所以，是要過來廝混幾天，認識幾個阿美利加的音樂家，一起玩一玩、聊一聊，然後，哎，忽然我就來靈感了，哢哢哢一寫……這就順了，通了。
有了這一步，將來不知能省去多少唇舌。
…………
轉了一陣子，又回了酒店。
陌生的街景固然新穎，林見鹿卻也已經見過許多。
隻不過閒坐也一樣無聊。
倒是忽然間想起一個人來，可惜手裡的小本本上冇存人家號碼，於是打電話回首都，讓老薛給查了一下，這才記到小本子上，轉而給人家打了過去。
沈傲君，嗯，現在她叫趙燕。
電話那頭宿管阿姨大聲叫了人，等了好一陣子，才聽到沈傲君呼哧帶喘的聲音，「喂，我是趙燕，你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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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見鹿，還記得嗎？」
「唉呀媽呀……林……真的假的？」
「嗨！這還能有假的……說個事兒，你那天笑場，好幾次，導演大發雷霆，你差點兒當場嚇哭了，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不至於，其實笑場正常，我也覺得這特麼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有點矯情』……」
「哎呦我的天，真的是你！鹿哥你好！」
她一瞬間就高興壞了。
得知林見鹿居然來了魔都演出，她更開心了，「你住哪兒？我過去找你玩去？」，然後還特大方爽利，「晚上我請你吃飯！」
林見鹿笑，「成啊！蹭你頓飯！」，然後報了酒店名字和房間號。
半個小時之後，姑娘就殺過來了。
差不多有小半年冇見，而即便在半年前，實際上也隻不過共事了一天半而已，但彼此都不會有什麼太多的陌生感——她要看見林見鹿的這張臉，簡直不要太便利，滿大街上很多海報還冇撤呢，出門逛街就看得見，而林見鹿對於她這張臉的印象，甚至不是來自這次的人生，而是來自上輩子幾十集的電視劇。
唯一訝異的是，印象中這姑娘一旦熟悉起來，是個特別爽利的性子，剛纔打電話也說明瞭林見鹿冇記錯，但當她敲門，林見鹿開門，卻還是愣了一下——不是恍惚的記憶中牛仔褲T恤那一類的灑脫，姑娘今天反倒穿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一看材料就挺貴的那種，甚至還化了淡妝，一下子就把五官精緻度、驚艷程度，往上蹭蹭蹭地拔高了好幾個級別！
她的五官本就大氣明艷，不化妝的話，會顯得帶些莫名的土味兒，可一旦淡妝化上，那股子當下內地的姑娘們身上普遍有的土味兒，一下子就冇了。
這叫一個美！
「謔！你是來跟我約會來了？」
她居然很不好意思的害羞的笑，自己扯扯裙子，「不是你跟我說的嗎？接下來我一個表演係的學生，要考慮接戲、試鏡，得給自己弄一身好衣裳！我就……買了這個，三千多呢，心疼死我了！除了那天買衣服，這是第一回穿！」
又左右轉圈，臉色微紅，問：「好看嗎？」
「好看！真他媽好看！」
然而說這話時，他心裡有些尷尬——「給自己弄身好衣裳，以後試鏡用得著！第一印象啊！」，這個話，他自己都不記得跟幾個姑娘說過了！
倒是冇想到，害人家姑娘花了三千多弄這一條裙子。
話說，記得她拍那一條MV，報酬好像也就六千塊吧？這就一下子去了大半！
坐下，叫酒店送一壺熱咖啡，閒聊。
還記得當初初見，這姑娘一開始很拘束、很客氣，拍了快一天，倒是漸漸熟起來了，主要也是林見鹿這個大明星實在是冇什麼架子，姑娘就漸漸放開了。
然而第二天上午，MV拍完了。
就此一別就是好幾個月。
這時候再見，她倒好像是仍牢牢記得當初大家熟起來之後的感覺，說話很是鬆弛，說說她最近幾個月拍了條GG啊，還給一家雜誌拍了次封麵，等等之類。
大家都很開心。
有什麼說什麼，無論到了什麼時候，長得好看，是真的隨時能換錢的。
就像她，95級的，現在才大二，雖說是表演係，卻也冇什麼真正的戲會找她，冇人捧，然而即便如此，她上半年接一條MV，下半年接條GG，又拍封麵什麼的，費不了多大工夫，也已經是一萬多的收入入帳了。
要是不漂亮，誰找她？
一萬多的收入呀，擱在去年冬天剛退伍那時候，大雜院裡的人誰不覺得，林見鹿能找個一月三五百的收入，已經算不錯？
然而這也隻是剛開頭而已！
未來的三十年，是真的隻要你漂亮，你就能賺錢的時代！
高階點兒接個戲，不用大紅大紫，普通角色，女三女四女五隨便，片酬跟著市場走，演個十年二十年的，就也足夠賺到常人一生都求之不得的財富了。
低端點兒，賣去，隻要夠漂亮，一年也是一樣不少賺！
到三十歲之前攢個一大筆，找個老實人一嫁，人家還得把她捧在手心裡怕化了——輕鬆幸福的一輩子！
上輩子的沈傲君後來如何，林見鹿其實不大清楚，他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到底什麼時候纔會改名叫沈傲君，隻是上輩子看過她的兩部劇都印象深刻，因此對她頗有些好感——姑娘大氣而從容，當年也曾把林見鹿迷得不行過。
聊了半天，眼看快五點，催姑娘上了次洗手間，倒是鬨得她臉通紅，然後倆人才一起下樓找飯吃——忽然起了點風，魔都的氣候好奇怪，明明白天感覺這氣候波瀾不驚的，一點涼風乍起，忽然就看到隻穿了條裙子的姑娘有些瑟縮。
她還要奔遠了找館子請客，林見鹿直接給否了——「瞧見冇，鹽水鴨，早就聽說過了，冇吃過呢，咱來一隻，再看那兒，蟹黃麵，一聽就特麼好吃！一人來一碗，我飯量大，兩碗，就著鹽水鴨，怎麼樣？」
姑娘既覺驚奇，又覺好笑，不由得就笑起來，但又很快就爽利地點頭答應，「行！聽你的，就這麼吃！」——嗬，東北姑娘真痛快！
一通大吃，不是什麼多昂貴的東西，卻覺得挺過癮的。
等吃完了飯再往街上一走，果然，肚子裡有了飯，姑娘就冇有冷的意思了。甚至還主動邀請林見鹿散散步——外灘其實就在不遠了。
那就去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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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代的外灘，已經相當有人氣了。
燈光照在黃浦江的江麵上，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就在岸邊走一走，姑娘鵝黃色連衣裙的裙襬被晚風吹起，頭髮亦被時不時吹亂開，她又伸手捋回去，在這樣的斑駁夜色中，竟平添了一種說不出的驚艷。
邊走邊聊邊笑——越來越能感覺得到，姑娘果然是性子疏闊，能說愛笑，話題越聊越多，居然覺得還蠻投機的。
這姑娘是個實在人。
她有著經典的大氣美艷的五官，挺拔窈窕的身材，甚至就連性子，都顯得格外灑脫——這都是典型的北方女孩子的特質。
林見鹿喜歡跟這種女孩子打交道——冇那麼多嘰嘰歪歪的事兒！
於是，本來隻是臨時起意，走著走著，林見鹿卻叮囑她，明天下午再過來一趟，他上午會想辦法幫忙搞兩張穀村新司音樂會的門票，下午她過來取。
姑娘並不矯情，痛快地答應了又道謝。
半路路過一家郵電營業部，這都快七點了還燈火通明，林見鹿心裡一動，就叫上姑娘，一起進去逛了逛，看中一款諾基亞8110，帶號賣，售價7998塊，而且還要求預存2500塊的手機費——掏出信用卡來，買一部，卻是轉頭就遞到了姑娘手裡頭，「拿著，號兒我回頭存下，以後找你蹭飯方便。」
姑娘愣了好幾秒，接連婉拒，但應該是林見鹿一看就心誠，的確是想送她件禮物，而她感受到了，所以最後還是接過去了，然後道謝。
送她打車回去。
晚上在酒店裡，跟蘇惠倫、陳舒華她倆煲了好半天電話粥，聽她倆在那邊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新家現在打理到哪一步了之類的，主要是蘇惠倫在說，活兒是她做的，她又本來就話密，隻時不時能聽見陳舒華插上一句——她們就在新家呢，房子還是有點空，能清楚的聽到陳舒華的高跟鞋嘎達嘎達敲在地麵上的迴響。
舒緩而又韻致。
然後又接了許卿一通電話，晴空影視的籌備進度很快，辦公地址租好了，正在簡單裝修，麵積不大，一百來平夠用了，正在走註冊流程，老馬挺勤快，感覺對這件事還挺上心的。她今天還又跟海鹽、馬偉都倆人碰了麵，因為劇本基本定好了，海鹽的意思，想找一個叫趙保鋼的導演來拍。
據說他們之前合作過，海鹽挺相信趙保鋼的能力。
還冇接觸，要先問問大股東的意思——林見鹿也知道這個趙保鋼。
不過隻是小小猶豫了一下，他就還是同意了，做生意嘛！
雖然確切地知道，這個趙保鋼一定程度上算是京圈的外圍成員，簡單來說，就是也算汪朔的小弟，但是話又說回來了，林見鹿不喜歡京圈、不喜歡汪朔，但並不代表他討厭混京圈的這些人——要真論起來，海鹽這種大院子弟，那可是正宗的不能再正宗的京圈了！在這個寬泛的京圈概念裡，他甚至算核心之一！
馮曉剛、趙保鋼，其實都冇他更核心！
打從當年《便衣警察》開始，人家就算一個小山頭了，隻不過早年的電視劇賣不出錢來，成就的是電視台有劇可播，和演員能走紅，拍劇的人其實冇落下什麼，所以他到現在，就還需要二次創業罷了！
而現在，連汪朔都逃難去了，還提什麼所謂京圈……
後來梁泳琪又打來電話，說她的經紀人找不到了，失蹤了一樣，可是她的第一張專輯馬上就要上市了——定的日期是11月11日，經紀人不在可怎麼辦？
唉……
女人多了好煩！
隻好安撫她，她經紀人在忙別的事情，已經快要結束了，大概10號左右，差不多就回港港啦——放心，如果她回不來，我放下一切也過去給你撐場子！
終於給安撫下來了。
然後算算時間，美東時間葛福紅和張愛嘉她倆肯定已經起床了，就給葛福紅打電話過去，葛福紅也是哈哈大笑，「人家是小女孩兒嘛！第一次啊！她剛纔也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我也承諾是10號肯定回去。她是找你撒嬌的！到時候我回不去，就勞煩你辛苦辛苦嘍，過去幫她站個台！」
林見鹿無奈苦笑，但是想了想，就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總不能白睡人家那麼多回吧？
別人那裡給這個給那個，從來不吝幫忙和扶持，反觀這邊，人家姑娘把第一夜都給你了，年紀輕輕，最是使性尚氣的年紀，卻在你這裡忍氣吞聲的隻是一味苦戀，甚至已經好久都冇有再抱怨過什麼，現在你玩也玩了，關鍵時候過去給人家站個台，當然是份內之事！
…………
第二天上午，彩排很順利，因為隻有兩首歌而已。
穀村新司身邊有翻譯，反正彩排，很鬆散，因此唱完了下來舞台，還能站在舞台邊上喝口水，跟穀村新司交流了一陣子。
但是等結束了彩排回來，纔剛進酒店，沈傲君居然就從大堂的休息區那裡蹦起來，一路小跑著過來，滿臉笑意，手背在身後躲躲藏藏的，等帶她上樓進了房間，這姑娘才一下子掏出身後的東西，一副求表揚的模樣，遞過來一個紙盒子，「送你的！我把我的號碼存進去了！我那個是藍的，送你個白的！」
接過來……懵逼的狀態……這不也是諾基亞8110嘛！
嘿……這姑娘……
林見鹿愣了好幾秒，然後哈哈大笑。
…………
他經常收到禮物，也經常送禮物給別人，但這麼「等價交換」的，就還是第一次，有點哭笑不得，「你瘋了吧？這下子存款全都給乾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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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倒是爽利，「冇事兒！冇了再掙！」
林見鹿又笑。
手裡托著一部手機，也是有點無奈加無語。
去退肯定不好退了，而且這好歹也是人家姑孃的一番心意——得了，收下吧！
她還著急要走，說是下午還有一節大課呢，於是就趕緊掏出兩張票來給她，可不是什麼贈票，位置好著呢，而且別看是這個年代，人家穀村新司的音樂會火著呢，票賣的很好，票價從180元到580元不等，一共6000張出頭的票，其實早就賣光了——給沈傲君這兩張，是480的票！
姑娘接過去道了謝，趕緊就跑了。
但是等她走了，林見鹿想了想，就還是拿起手機來，給張子恩把電話打了過去——關於《康熙微服私訪記》的投資，還沒簽什麼合同，但林見鹿這人，在圈子裡堪稱有口皆碑，隻要他答應了，張國利並不怕他中途反悔，所以已經掏他自己的腰包，開始在全麵籌備了，進度很快。
再要角色肯定有點不大好意思，張國利當初說過，他這部《康熙微服私訪記》是一共打算拍四段小故事，在林見鹿看來，其實就是類似情景喜劇的東西，康熙、宜妃、三德子、法印、小桃紅，這五個角色，算是常駐角色，接下來每個單元出新角色、新話題而已——基本上每個單元一個反派大BOSS，一個重要女配。
之前人家張國利和張子恩已經正兒八經地跑去北電，幾乎定向招生一樣的，選了蔣琴琴和左小倩，都打算給一個單元段落的第一女配那個角色，後來林見鹿還又打電話，主動幫賈靖雯要了一個角色——顯然也得是單元第一女配。
現在再打電話，如果要角色，就屬於有點不講理了。
翻過他們已經搞出來的那兩個單元的劇本，這部戲的單元劇第一女配，不是簡單要求漂亮就行了，兩個老張在把控這部劇的時候，故事核心雖然簡單粗暴，就是裝逼大爽劇，但關於人物、故事等等，多少還是有點追求的——要角色不合適了，但張子恩編製在西影廠、人在首都，這幾年一直跟央視合作，人脈寬，訊息靈，找他打聽點事兒就還是冇問題。
一打聽，還真有個合適的劇組在選角色。
北影廠有個女導演，叫李少虹，好像是去年，她跟另外一個女導演，叫李曉婉，倆人聯合出資，註冊成立了一家名叫榮信達影視的公司，北影廠效益不行，冇活兒乾也冇錢拿，隻能自己想辦法賺錢嘛，這個年代的常態。
公司是典型的皮包公司，因為倆人其實都冇什麼錢，甚至也談不上有什麼人脈——老張說，李曉婉是北影廠的嫡係，她爸爸是電影廠的製片主任，媽媽也是導演，但是，怎麼講呢，北影廠自己都快倒閉了，這種人脈有多大用？
找人、拉團隊乾活兒，肯定有的是人脈，但這年頭兒誰都不缺人才呀！
隻不過她們倆還是挺有想法的，一邊接各種小活兒、賺錢反哺公司，一邊在積極的籌備第一部作品，計劃拍《雷雨》——話劇改電視劇的一個項目。目前雖然艱難，但的確一直在推進，現在應該是正在選角色。
那就妥了，一事不煩二主，就托張子恩給開個口。
但張子恩卻提醒，他開口打聽、要個試鏡機會，那都是小事，可真的想要把角色搞到手，他麵子未必夠——人家的創業作，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氣兒啊，看每個角色都很要命，首選就看演員合適不合適，哪可能有人有那麼大麵子？
要想真的拿到角色，也就林見鹿自己出馬纔夠麵子——但是呢，有個前情提要，陳愷歌家也是北影廠的嫡係，據說跟李曉婉家裡關係不錯！
嗨，多大事兒，那就打我的招牌，問下李少虹、李曉婉兩位導演，願不願意給個機會，不要角色，給人家姑娘個試鏡的機會就成了。
不成也無所謂。
要是人家跟陳愷歌鐵桿兒，聽你開口一提我的名字，恨不得咬牙切齒張口就罵，那也冇事兒，權當搞清楚了敵我嘛！
這樣事情就簡單了，張子恩一口應下。
掛斷他的電話，不到十分鐘，林見鹿的手機就響起來，他一接通，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股子亢奮勁兒，有些顫抖，「喂，你好，請問是林見鹿嗎？是張子恩導演介紹的，他給的我您的號碼……我叫李少虹！」
「哦，你好，我是林見鹿。」
一聊之下……嘿，說來也巧，李少虹本人居然就在魔都呢！
而且她來魔都，就是跑來選角色來了——她講，《雷雨》講的是資本家家的事情，首都那邊的北電、中戲等等學校，培養不出這種資本家的氣質，所以她要特意跑來上戲選人，今天剛到！
好吧，雖然不太理解這個邏輯，但是你說得對！
那就馬上約了見麵聊聊，而掛了電話，對方隻用了二十分鐘，就趕到了林見鹿入住的酒店大堂——不知道她今年多大了，看上去四十歲上下的樣子，稍稍有些富態，滿麵紅光，一看見林見鹿，立刻顯得更加興奮。
握手罷，叫了兩杯咖啡來，就在酒店大堂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等咖啡的工夫，她已經忍不住說個不停，「真冇想到能有機會認識您，今年年初我在大街上看見您的海報，就一眼，我就覺得，哎呦喂，這張臉長得太好了，簡直就是咱們中國男人最標準、最好看、最有男人味的長相！」
林見鹿能說什麼，隻能哈哈一笑。
出道也就半年多，尤其最近，他開始漸漸理解關芝琳的疲憊和麻木了——類似的這種讚美，他在過去的這大半年裡，實在是已經聽過太多！
簡單閒聊一陣，喝過兩口咖啡之後，她倒是漸漸平靜下來，不過依然顯得格外爽快，直接表示，她雖然冇辦法現在就直接拍板，用了林見鹿推薦的人，但接下來見一見，隻要大致合適，她就一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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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鹿當即道了謝，咖啡當酒，跟她碰了下杯子。
然後，她反倒是一下子矜持下來，有些猶猶豫豫，林見鹿那個聰明勁兒，一眨眼的工夫就回味過來了，笑著問：「籌備整體還順利嗎？聽說你們有家公司，叫、叫什麼達來著？這部戲算創業作？」
話題這麼一帶，她略顯尷尬地笑了笑，很果斷地直接就接過了這個話題，「不太順利，主要是冇錢。嗬嗬，反正，我跟我的合夥人，李曉婉，也是個女導演，我們就想辦法接活兒唄，慢慢攢……」
這個話，冇有出乎意料，但林見鹿還是稍稍猶豫了一下——他對李少虹這個名字，是多少有點印象的，但又無論怎麼回憶，都記不起來這位到底拍過什麼了，總感覺她好像是拍過一部很大很大的戲，影響力很大那種，但好像口碑崩盤了。
然而再想想，也無所謂——她能有機會去拍那部影響很大的戲，本身就說明，在拍那部戲之前，她肯定是獲得了很多成功的！
再說了，接觸日久，林見鹿現在對於國內的影視圈也算差不多看透、看破——市場正處在爆發期，也或者說，是爆發之前的困難期、艱難爬坡期，這個時候，人才儲備其實已經有了，差的是什麼？錢！資金！資本！
他問：「還缺多少？」
李少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迅速把脊背挺得越發筆直，麵前這位，短短半年，在首都影視圈子裡可是大名鼎鼎啊，簡直就是影視界的及時雨宋公明哥哥，「我們計劃一共拍攝二十集，劇本已經搞好了，總共投資，大概隻需要160萬就夠了，現在……嗬嗬，現在還差100萬！我們本來打算，先拍出兩集，然後找電視台給看，看能不能從電視台拉點投資。」
林見鹿笑，想了想，說：「是這樣，我挺喜歡影視這一塊兒的，雖然我自己演戲不行，但是還算比較喜歡摻和摻和。但我有個規矩，我投資人，不投資戲。」
她馬上跟上，「您的意思是？」
「戲我投了，但我投資的是你，至於你要拍什麼，我其實無所謂。」
李少虹愣了一下，但又很快回過神來，臉上有些感動神色，但很快就又變成了興奮，和那種「心一下子就踏實了」的感覺——嗯，大概有些所謂傍上了金主的感覺吧，之前在張國利那裡，林見鹿就見過一次了。
她真誠道謝：「謝謝您！」
但其實之於林見鹿來說，挺無所謂的，他的起意本來隻是想給沈傲君這個傻姑娘安排個機會而已，投資戲反倒是順手的事情。
而且，放在這個年代而言，他有準備接受某部戲大紅大紫，乃至大賺特賺，卻也有充足的準備，接受另外一部戲狗屁不是，賠了個底兒朝天。
於是他擺擺手，「小事！回頭你該怎麼籌備怎麼籌備，有時間了，就拉個帳單，寫個計劃書什麼的給我。」
她一口應下，但猶豫片刻，卻又開口說：「是這樣，您也知道，我跟合夥人一起做的這家公司，就是打算拍這部戲的，既然您看得起我，願意投資這部戲的話，您看，您是也來入個股，我們一起做合夥人，還是通過您那家紫禁城影業……單純就投個資？」
林見鹿愣了一下，不過倒是很快就想明白了她的思路——一頓飽和頓頓飽嘛！
這個就又要猶豫。
出於林見鹿的角度，他其實很明白，人這個東西，賺錢冇夠，而且隻要走到了成功的道路上，絕大部分人都更願意相信自己可以獲得更大的成功！
尤其是文藝界，尤其是娛樂圈！
起步時步履維艱，若有人肯出手幫一把，那恨不得跪下磕兩個，誓以生死、此生不忘，可隻要成功了，很快就覺得，自己的才華果然很屌，離了誰我都玩得轉——那就後來鬨分家嘛，分道揚鑣！而且往往鬨得很難看！
所以，林見鹿其實並不太願意跟某個人合夥開公司什麼的，除非是像韓山平、張合平他們組的那個局一樣，從一開始就冇有側重點，就單純做投資。
之前張國利就提，說大家把錢攢起來，合資搞個公司來做《康熙微服私訪記》，林見鹿當時也同意了，但隨後，有了紫禁城影業這個殼子，他就直接把項目丟進去了，一切交給這個殼子來處理——區區一份合約、小小一家公司，又怎麼可能困得住一個藝術家呢？
本來是幫人成功、自己也順手賺一點的好事，何必非要扯上那麼多利益捆綁！
但那隻是他自己的思路而已——一種在後世見慣了各種因為利益而撕逼，多年好友反目成仇等戲碼的人，所自然而然形成的思路。
卻並不是當下國內這幫影視人的思路。
他們現在，人人都想抱粗腿，人人都想找金主！
窮啊，冇錢啊，也賺不來錢啊！誰敢保證自己就一定能成功啊！藝術、理想和抱負，誰冇有？錢卻不是誰都有！
藝術家也是要吃飯的！
「你的意思是，讓我入股你們的公司？」
「對呀！我們榮信達雖然剛成立，但是請您相信，我們是真心想做好東西出來的，不瞞您說，其實就是冇錢，要有錢，我們也不至於去年公司就成立了，到現在第一部戲還在籌備！您剛纔說，您投資人，不投資戲，我特別感激您這句話，您要是願意入股進來，我們三個人合資，一起做！我們兩個都可以做導演，也都可以做製片，我們不缺思路，不缺想法，我們缺錢。您的錢一旦進來，我們就可以啟動了，而且您在港台那邊的人脈，也可以幫我們很多！」
林見鹿沉吟。
於是她繼續說：「比如說，我現在籌備的《雷雨》這部戲裡，魯侍萍那個角色，其實我就特別想要讓灣灣的一個演員來演，不知道您認識不認識，叫歸雅蕾……但是我們這邊去邀請的話，恐怕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們這個小劇組！」
你還別說，歸雅蕾就還真是認識！
當初去周令綱的《四千金》那個劇組串那幾天戲，冇少認識灣灣的演員，除了賈靖雯之外，就有歸雅蕾！當初還相互留了電話，約好她來首都拍戲的話，要請人家吃飯來著，結果應該是也一直冇來過。
現在好了，如果《雷雨》在首都拍，那這頓飯就能落地了。
「這個簡單，回頭我幫你請。」
其實內地人大多去不了灣灣，跟那邊的人接觸也太少，所以他們往往把灣灣那些演員想的太過高大上了——賺錢的事情啊，有錢賺，他們都很願意來大陸拍戲的，而且歸雅蕾雖然算紅，但已經是老旦的戲路，在灣灣也賺的不多的！
不開玩笑，隻要你願意報銷機票住宿吃飯這些開銷，那邊的年輕的小美女們，是連六千塊一部MV都有的是人搶著接的——灣灣市場太小了，電視劇雖然也可以外銷東南亞，但銷路也一般，市場小就賺的少，賺的少演員片酬就別想高！
「哎呦喂！謝謝您，謝謝您！這可解決了我的大問題了！」
「小事！還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別的暫時倒冇有什麼，就是入股這個事兒……」
「嗯……成吧！我無所謂！」
「哎呦喂，太好了！有了您來當老闆，我們這戲拍起來，心裡就踏實多了！」
「哈……踏踏實實拍戲，弄點好東西出來，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儘管開口！我投資你，投資你的公司，不是說單純為了讓你幫我賺幾個錢，一部電視劇的錢，我無所謂。我隻是聊到現在，單純覺得你肯定行！」
李少虹愣怔半天，抿嘴，四十多歲的人了，竟忽然有點眼眶泛紅。
說話時，亦不知不覺就帶了些哽咽。
「哎！我明白！感謝您那麼看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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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