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看走了眼
「有定北侯這句話,本公主便心安了。」
福芸公主雙手在胸前交握,難掩興奮。
顧侯爺道:「本侯有些不解,還請公主不吝賜教。」
福芸公主道:「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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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侯爺問:「不知公主和貴女們為何如此欣賞南塘公子?明明鬆山先生的詩作也是上佳,便是本候夫人的堂兄也得到了皇上讚賞。」
一旁的林子奇聞言心中大慟。
為何不提及我呢?
別人他管不著,但秦思遠果然是他飛騰路上的一塊大大的攔路石。
福芸公主笑道:「不是說其他人的詩作不好,而是南塘公子的詩作靈秀動人,意蘊幽遠,吟誦時便覺口齒噙香。
這樣的詩,我們閨閣女子更喜歡一些。
當然南塘公子有些詩也很是渾厚,但在渾厚之中又能感受到綿柔悠長之韻,更令吾等心折。」
顧侯爺明白了。
麵上禁不住浮出些許驕矜之色。
看得齊王竟是一愣,不由得推敲這驕矜究竟從何而來。
哪怕當初顧侯爺班師回朝,也未曾露過半點驕矜之氣……
莫非……這南塘公子竟與顧侯爺私交甚密?
隻聽顧侯爺道:「原來如此,多謝福芸公主解惑。本侯雖然讀書少,卻也聽說詩如其人。既然眾人喜歡他的詩,也就自然喜歡他這個人。」
「對,對,對,」福芸公主如遇知音:「我讀旁人的詩,雖然覺得好,卻從未有過想要見他一麵,知道他是什麼人的念頭。
自從讀了他的詩,我就常常想,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竟然能寫出這樣來的詩。
他該是何等的聰慧穎悟,何等的風流雋永。也不知出身什麼樣的詩書之家。」
聽她如此熱忱地喜歡和欣賞秦鳶,一時之間,顧侯爺對福芸公主觀感大好。
又有林子奇在一旁見機攛掇:「鬆山先生講了這麼久了,也該歇歇了,等會兒要大閱,齊王和兩位公主還要趕往南苑呼鷹台陪駕。不如早些請南塘公子出來與眾人相見。」
福芸公主冇再說話,隻是仰起臉懇切地看著顧侯爺。
露在麵紗外的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滿是祈望。
再加上,齊王幽幽嘆氣:「本王可就這麼一個同母的妹妹,前幾日傷了臉,難過的整日閉門不出,得知南塘公子要來,早早就唸叨著了。」
顧侯爺無可奈何:「本侯這就去看看,不過一切由南塘公子做主。」
他自然不會直接回染香居,當即縱身一躍,腳尖一點便已飛到了染香居門前的閣樓之上,在燈火掩映下,其玉樹般的身姿引得眾人禁不住齊聲讚道:「好!」
也驚得鬆山先生頓了一霎,跟著眾人揚首看去,就見閣樓頂尖上一個矯健的身影如同遊隼般展翅離開,須彌便不見蹤影。
鬆山先生嘆道:「如電如幻,萍蹤俠影也不過如此。」
這也讓黑風寨大哥眼神瞬間變了幾變。
定北侯的威名果不虛傳。
隻這身輕功,黑風寨便無人能及。
身邊人發自內心讚嘆:「果然是我大興的戰神,怨不得能將耶律人趕出塞北,這身功夫,破虜猶如反掌。」
黑風寨大哥的嘴角往下扯了扯。
「一介勇夫耳!旁人都知要養寇自重,偏他要掘了自家發達的根。
大漢太尉周勃當初匡扶文帝,立下何等功勳,因不知如何保身,被天子所忌下了詔獄。若不是得了獄卒點撥,求公主兒媳說情,隻怕命喪獄中。
可見空有一身武藝戰功,身家都難保。」
身邊人不出聲了。
黑風寨大哥還道:「心有城府韜略方能在朝堂上立身,隻怕定北侯以後日子未必好過。」
身邊人問:「為何?」
黑風寨大哥道:「他與先太子、齊王勾連甚秘,皇上怎麼會放心得下,塞北之患已平,也就用不著他了。」
身邊人道:「狡兔死走狗烹。」
這令人窒息的朝堂,若不是如此,他們又何須……
想起這些,身邊人又嘆道:「兔死狐悲。」
若是連定北侯這樣的人朝堂上都容不下,那麼朝堂還是好的歸宿嗎?
黑風寨大哥道:「好了,英雄男兒何必作此惺惺之態,咱們可不是那等莽夫,這次入京,怎麼也要做些大事出來,讓人瞧瞧我們的本事,不至於小瞧了我們。」
不管做什麼實力為先。
便是詔安,也要嚇得金鑾殿上的皇帝老兒坐臥不安纔可。
不然隨隨便便給個小官便被打發了。
又有何益?
一想到眼前的繁華似錦歡歌笑語終將飛灰煙滅,身邊人難免有些不忍。
黑風寨大哥道:「行大事者不拘小節。一將成名萬骨枯,我等刀口上舔血,怎能做婦人之仁。倒是定北侯武藝高強,咱們可得小心些纔好。若是陷入大牢,隻怕難以脫身。」
身邊人連連點頭:「大哥說的是,咱們這些人分了這麼多批入城,又冇有住在一處,分散在城中各處,都謹記大哥臨行前的警訓,小心得很。」
黑風寨大哥還想說些什麼,就見那位祭酒家的女婿向他走了過來,語氣客氣,神態卻隱隱有些不敬:「這位兄弟,不知如何稱呼?」
「鄙姓王,字子川。」
「在下林子奇,如今在國子監讀書,來年即將春闈,」林子奇春風滿麵,簡單地說了自個的情況,就道:「方纔王兄也聽到了齊王殿下所說,現今林某起頭蒐集諸位的意見遞上條陳,不知王兄有何見教。」
王子川的眉心微皺,身邊的漢子就要嗬斥林子奇走開。
倒是王子川咦了一聲,止住了那漢子,對林子奇直言道:「在下不過是想請教鬆山先生的學問,燈會之後便要離開京城。」
林子奇瞥了眼王子川和他身旁的漢子們,淡淡道:「原來如此,在下不再打擾王兄聽策了。」
那眼神比先前又輕慢了幾分。
王子川也懶得搭理他,隻含糊地從鼻孔裡應了一聲。
一場文人相輕就這麼靜默地較量了個來回。
等林子奇走向站在遠處的秦思遠,王子川纔對旁人道:「這林舉人當是出身南方的市井小民,俗話說居市井者多誇詐,處田裡者多粗鄙。國子監祭酒大人這是看走了眼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