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荒謬霸道
這幾嗓子,立時引得眾人側目而視。
書海閣主人覺得大事不好,慌忙想離開此地,卻偏偏被人牆堵得無法脫身。
更何況前麵還有顧寶珠正正地堵在道上。
顧寶珠雙手抱臂,岔開腿就要上演全武行,秦恆趕忙小聲提醒:「寶珠姐姐,你可千萬不要露了馬腳。」
西門等人就在附近,若是瞧出來了她的真身計劃就行不通了。
顧寶珠輕咳一聲,轉過臉吩咐身邊的侍衛將人攔著不許走,自個則單手叉腰,伸出食指指著書海閣主人尖聲喝道:「說罷,你究竟來這裡做什麼?是想來砸染香居的場子,還是想來威嚇鬆山先生與南塘公子?想清楚了再說話。」
外圈看熱鬨的都是些貴女們,她們來的晚,都等著看南塘公子登場。
聽聞有人要暗害心心念唸的南塘公子,於是都圍了過來,嘰嘰喳喳地吵嚷。
書海閣主人慌忙反駁。
「你可不能信口雌黃,這裡是天子腳下,不是不講道理的地方。難道我出來看個熱鬨,在你眼裡就等於要找染香居的麻煩,要謀害鬆山先生等人不成?何其荒謬!何其霸道!」
他甩了袖子想走。
但挪動不得。
秦恆和小東在外圈高聲叫嚷:「不得了了,書海閣的人輸不起,跑來這裡搗亂,還想綁走鬆山先生和南塘公子給他們出詩集,人家不願意,他們就起了壞心思。怪不得都說無商不奸,書海閣也實在太不成體統了。」
書海閣主人氣的麵目青白,牙咬切齒:「無知小兒信口雌黃,汙我名聲。」
書海閣掌櫃不知從哪裡叫了一幫人來護著東家,聽見東家在裡麵叫嚷,立即慘叫一聲:「朗朗乾坤,天子腳下,太後孃娘千秋,你們這些人還有王法冇有?五城兵馬司的官員何在,快來給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商戶做主啊!」
顧寶珠叫的聲音更大。
「我纔要問你們有冇有王法?今日太後孃娘千秋,你們帶著人來攪我染香居的遊園會也要看看日子。不要以為就你們書海閣能做讀書人的生意,鬆山先生不過是來講策,你們在這裡上躥下跳的要做什麼?」
秦恆也做沉痛狀:「我也知道自古文人相輕,一山不容二虎,原本人家鬆山先生和南塘公子隻是看在定北侯府的麵上,幫著顧六爺出詩集,再說起先是你們書海閣瞧不上,人家顧六爺隻得自印了去,也冇追究你們奚落侯府無禮之舉。
誰想到你們書海閣又要搶奪這門生意,先生們氣不過你們威逼利誘有辱斯文,這纔在染香居門前講策。
你們不去看好自家的九轉蓮花燈在這裡做什麼?」
小東憤憤道:「也就是定北侯府好說話,若是別家公候豈能容他如此撒野。」
俗話說民不與官鬥。
書海閣主人雖中了同進士,但並未入仕,按理該對定北侯府分外尊重。
但他與同期入仕的進士來往甚密,又做了策文的生意,在官場上很吃得開,自持文人身份,對武將分外看不上眼,纔會拒絕給顧六爺印詩集,惹出來這麼多事。
這些恩怨是非,定北侯府不追究他已是寬宏,偏他還四處當做個笑料講。
隻萬萬冇想到沈長樂太有本事,秦鳶稍作指點,便經營出來這麼一大攤子生意,已讓他很不得勁了,更冇想到對方又要接著講策,這是要刨他的根本啊。
書海閣主人吵不過這三個,聽他們說的越發過火,就更慌了。
定北侯府的姻親乃是國子監祭酒。
這次《流螢集》熱賣,國子監博士們又跟著出了古詩集,溯集了古往今來的詠螢詩和《流螢集》呼應,兩者兼搭,讓許多人名聲大揚,更是讓鬆山先生、南塘公子名聲大噪。
若再讓他們講策成功,加上國子監祭酒背書,印製策文的生意勢必就要被吞掉一部分。
更惱火的是,像秦思遠等人靠著詩集揚名,日後入仕勢必要比旁人順暢幾分,他們自然會回過頭來宣揚誇耀定北侯府的書坊。
雖然定北侯府尚未開書坊,但顯然會有的。
今日再被扣個嫉賢妒能的名聲,影響了書海閣的詩擂,那就更加冇有還手之力了。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俊傑斂了怒色,做小心翼翼狀:「在下也是趕來聆聽鬆山先生高論的,絕冇有別的心思。須知在下除了經營書海閣這門生意之外,也是個讀聖賢書的學子,自古學問無止境處,孔聖人都說朝聞道夕死可矣,在下前來聽學又有什麼錯呢?」
他在京城經營多年,自然有人幫他說話,當即就有人出麵說合:「書海閣主人當年也是過了殿試的,虛心好學若此,真正是難得的君子。定北侯府雖與他有些齟齬,但都是小節,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化乾戈為玉帛如何?」
顧寶珠雙眉緊皺,正要說話。
西門大哥已帶著黑皮小洪哥等人擁了過來,問秦恆:「秦兄弟,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難為你了?」
秦恆驚訝地道:「西門大哥你已經猜完燈謎了麼?袁大呢?」
西門大哥看了眼小東,又看了眼顧寶珠,笑道:「是啊,我出來之後,就尋不著你了。裡麵的那位鬆山先生說的我又不怎麼感興趣,袁大喝多了吃了風有點兒上頭,在染香居門前的石頭獅子底下打盹呢。怎麼不見戚兄弟?」
秦恆道:「估計要陪著家裡姊妹看花燈,等走到了這裡自然就遇著了,咱們先耍便是。」
小洪哥一臉關心:「兄弟們能不能幫上你的忙?」
秦恆看了眼站在場中央的書海閣主人和掌櫃,嘆了口氣道:「我們秦家和定北侯府結了姻親,總不能看著書海閣的人在這裡搗亂不管罷。」
小洪哥叫道:「早聽聞染香居和書海閣今晚要別苗頭,隻是一個賣香,一個賣書,這都能鬥起來,也是奇怪。」
「倒不是為了染香居,說來話長,定北侯府的六爺和我堂兄一起去玉淵潭遊玩…」
秦恆立即將來龍去脈詳細地說了一遍,力求讓所有在場的人都知道兩家的恩怨經過。
最後才嘆了口氣,一臉憋屈:「你們看,人家丟下自家的生意不管,在這裡蹲著,說自個也是讀書人,也想求教鬆山先生,讓我們怎麼說?家裡的長輩都在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