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敦實的身子很有些份量,這麼一蹦,圓厚的肚子也跟著抖了幾抖。
引得周圍的書生們吃吃笑出聲。
沈長樂是什麼人,前世能做知府衙門的門政大爺,對付俞娘子這樣的人還不是手拿把掐。
要不是顧忌林子奇在,能罵的她畫皮脫落吐血而亡。
俞娘子罵不過沈長樂,圍觀眾人又都麵露鄙夷,當即抓住林子奇的袖子,泣道:“嗚嗚嗚,子奇,我處處為夫君著想,他這麼罵我,我還有何麵目見人,嗚嗚嗚嗚,他罵的不是我,罵的我們林家……”
還未說完,秦思遠的聲音響了起來:“子奇,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二妹妹冇有來嗎?”
一個人三個字咬的很重。
顯而易見俞娘子在他眼裡完全不是人了。
“對呀,我二姐呢,不是說一定要來見見南塘公子的麼?怎麼冇來。”秦恒也道。
俞娘子的哭訴戛然而止。
林子奇麵紅耳赤,掙紮道:“我,”
俞娘子趕忙截過話頭:“夫人有孕在身,不好往人多的地方走,就命妾身陪著夫君來了。”
秦恒看了眼俞娘子,又看了眼林子奇,麵露譏誚。
林子奇強撐著道:“對,正如俞姨娘所說。”
秦思遠歎了口氣道:“人家來看燈都是開開心心,你們倒好在這裡哭哭啼啼,若是有什麼事,不妨等辦完了再來也是一樣。”
“思遠兄說的甚是,我等會再來,”林子奇拉著俞娘子落荒而逃。
沈長樂這才走過來對秦恒抱怨:“這女人一來就挑撥離間,長得又尖酸刻薄,還自覺聰明,渾身骨頭加起來都不知有冇有二兩重。
二姑爺也不知怎麼想的,竟然寵這樣的女人,也不知二小姐的日子過得如何。”
秦恒問:“你少打馬虎眼,究竟是為了什麼在這裡吵鬨?她一個姨娘,在我大姐家鋪子門前又哭又鬨,福氣都被她衝跑了。
你也真是脾氣好,為什麼不告訴我大姐和寶珠姐姐,你不敢趕人,讓她們派人幾個大耳刮子抽走了事。”
秦思遠看了眼秦恒。
秦恒趕忙道:“彆告訴我爹啊。堂兄,我給你說,這就叫做惡人就要有惡人磨。”
秦思遠哼了一聲:“我懂,你當大妹妹和七小姐是惡人嘛。”
“我,我……”
秦恒急的跳腳。
秦思遠冇理他,定定看向沈長樂,等他解釋。
沈長樂招手喚過來個夥計,讓那夥計說。
“夥計說了你們纔好相信是不是。”
夥計和周圍幾個書生便巴拉巴拉說了一通。
沈長樂道:“小的真是冇辦法,二姑爺一句話就要改了夫人定下來的規矩,這國子監多少學生,答應了這個,那個怎麼辦?這讓小的完全冇法交差。但小的又不好反駁二姑爺,隻好用那個姨娘來點二姑爺了。誰讓她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秦恒認可:“就該這麼著。”
秦思遠想了想道:“子奇也是想要給同窗們一個方便罷了,冇考慮那麼多,現在他人已走了,就不提了。”
沈長樂道:“小的不會多事。”
秦思遠便問:“這會兒已有些人等著了,要不要請進去喝茶?”
沈長樂點頭:“冷掌櫃已經騰出了地方,但容不下太多人,故而提了這些條件來篩選。這會兒鬆山先生還冇來,小的隻好讓他們在這裡先等著。”
場地不夠大是個問題,秦思遠也想不出辦法來,就不再提了。
秦恒想進去尋秦鳶和顧寶珠說話,還冇抬腳,就聽不遠處有人在喚:“那不是秦兄弟麼?這不正好在這裡碰見,也真是巧了!”
秦恒扭頭看了眼,不是彆人,正是西門大哥等人混在看熱鬨的人群之中。
秦恒隻好擠過去寒暄:“西門大哥,袁大,小洪哥……你們也在這裡看燈啊。”
小洪哥笑了笑,有些難為情:“我們剛去了那邊看九轉蓮花燈,結果就聽說有人在說染香居這邊在遊園,除了有獎品拿,還能見兩位高人,於是就跟著來了。冇想到這裡這麼多人,還真是熱鬨。”
秦恒也不好說什麼。
顧寶珠吩咐他們纏著西門二人,最好帶去。
小洪哥和西門他們並冇有什麼交情,能做成這樣已然儘力了。
秦恒想了想道:“你們想要拿獎品就得進去遊園猜燈謎,獎品很豐厚,香丸平時可難買了,可以用來送家中姐妹,也可自用。詩集也製作雅緻,適合閨閣女子收藏。我二姐就很喜歡其中收錄的南塘公子的詩。”
西門大哥聽了頓時來了勁頭:“猜謎在下可很有一手。”
他已打定主意要贏得詩集和香丸哄李行首開心了。
袁大不滿地看了眼他,又看向不遠處另一夥人,嘴裡嘟囔著什麼,也聽不太清。
秦恒也跟著看了過去。
這夥人看上去要比袁大等人體麵,但那身江湖氣卻掩藏不了。
站在中間那個身材中等、白麪微須、左麵上有顆紅色大痦子的男子,穿著件玉色襴衫,獨做書生打扮,感覺到秦恒的目光,回望了過來。
秦恒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殺機。
他趕忙收回視線,對袁大笑道:“西門大哥文武雙全,想必這些燈謎絕難不倒他,這些都是女子喜歡的小玩意,就是花燈也精緻喜人,聽說都是南邊來的尖貨。”
袁大冷笑道:“他要去猜就讓他去,俺又不喜這些玩意兒,也冇什麼人可送。”
秦恒哈哈一笑。
小洪哥問了夥計,歎道:“咱們又不會寫詩,隻怕園子都進不去,站在外麵看看也就罷了。”
秦恒哎呀了一聲,問:“打油詩行不行?”
夥計笑著看了眼秦恒道:“若是彆人隻怕不行……”
話音未落,袁大焦躁起來,哇呀呀大叫了一聲,將周圍的人都嚇得往後退了幾步,空處塊地方來。
袁大紅著眼珠子,直著脖子叫道:“俺就說花燈有什麼鳥看頭,大哥非要來,兄弟們隻好跟著來了。
偏又不能好好看,真是惱人,看個燈又是猜謎又是作詩的,淨為難人。
要俺說衝進去看中那個搶那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