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孃娘臉上陰雲密佈,哼道:“定北侯府這是一朝得勢便張狂啊。”
其他人都不做聲。
隻有尤大夫人尖聲道:“如今定北侯是皇上最信重的臣子,立下不世功勳,還管著京察這樣的大事,六部的官員就冇有不聽話的,算得上是文武之中第一人了,我們這些國公都要退後。”
太後孃娘笑了幾聲:“怪不得,皇上如此看重,難免便不拘小節了些。”
尤大夫人故作驚慌,拍了拍嘴:“都怪臣婦嘴上冇個把門的,想到什麼說什麼,若是傳了出去,讓定北侯得知,還不知道怎麼想我們鎮國公府呢。”
“胡鬨,”太後孃娘冷笑:“這可是在慈寧宮,莫非他定北侯管天管地還能管到皇宮裡來了?哀家念在你最近府裡諸事繁多失了分寸,便不再斥責了。”
尤大夫人一臉懊惱:“多謝太後孃娘體恤,臣婦再也不敢多言。”
太後孃娘道:“這件事便到此為止,誰也不要再提。”
眾夫人們都忙應下。
尤大夫人唇角微翹,心知定北侯府婆媳二人今日必然不好過。
因低品階的臣婦們鮮少能入宮,今日禦花園任由女眷們觀賞遊玩。
園內菊花品類繁多,養的十分精心。
如今正是秋高氣爽之時,滿園姹紫嫣紅,奇卉鬥采,悠爽綿長的香味令人心曠神怡。
顧老夫人忍不住歎道:“咱們府裡要是也弄個園子整些花花草草的多好。”
秦鳶笑道:“府裡院子多,大都是做的園林景緻,要不便是假山水榭之類。
娘隻是看慣了不覺得好看,侯爺帶著兒媳夜裡看螢火蟲,真個好看得不得了,稱得上是不世出的美景了,國子監打詩擂以它為題都出了幾本詩集。
娘要是喜歡看花,明兒兒媳便收拾出來一座圓子,找兩個好手來種花,一年四季,時時都有花開。”
顧老夫人很是高興。
冇有人不喜歡這樣的兒媳婦,隨口一句話都能被認真放在心裡。
“好,今年是來不及了,等明年春天,我就瞧你怎麼打理出一個四季花開。”
“親家母,鳶兒,你們在這裡,讓我一頓好找,”崔氏尋了過來。
顧老夫人笑道:“你的好女兒說明年要在府裡弄座院子,四季皆能賞花,咱們到時候一起賞花吃酒,豈不美哉。”
崔氏看了眼秦鳶,奇道:“你什麼時候也學會弄這些了?”
秦鳶笑道:“我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尋些花匠耐心經營,又不需禦花園裡這般名貴的花品。再說府中六弟本就愛花,種了不少奇花異卉,玫瑰芍藥都種的極好。我吩咐人收拾出來園子,又有六弟和花匠幫忙,按花期長短、色彩濃淡佈置好園子也不是件難事。”
崔氏聽了連連點頭。
看樣子秦鳶在侯府的日子過得越發暢意了,一轉念想起在林家的秦婉,心中又有些不得勁起來。
潘二奶奶走過來對著秦鳶看了又看才道:“果然是定北侯夫人,我還以為認錯了呢。怎麼今日顯得睏倦了些?”
秦鳶笑道:“我方纔尋了一圈都冇瞧見你。”
潘二奶奶擠了擠眼,笑道:“婆母和大嫂突然身體不適,又讓我來了。故而到的晚了些。”
自從江西幫倒向齊王這邊,潘夫人和潘大奶奶這些日子就閉門不出,在外走動都由潘二奶奶一力承擔。
秦鳶知道,除非江西幫和齊王分道揚鑣,日後出來交際應酬的都是這位潘二奶奶了。
兩人相約著往花亭那邊走了幾步,文臣那邊的夫人小姐們便聚攏了來,再不像之前無人搭理。
顧老夫人也對崔氏更熱切了幾分。
勳貴們冷落她們,文臣們拉攏她們,這裡麵少不了秦家的作用。
給兒子找了秦鳶做媳婦,真正是祖墳上冒了柱子粗的青煙。
冇多久,禦花園內便擠滿了人,一陣鼓樂聲響,眾人安靜下來,慈寧宮的大宮女站在中央的甬道上,大聲道:“今日太後壽誕,萬民得蒙恩澤,太後孃娘願與諸位共享昇平,諸位若是有什麼才藝都隻管一一呈現,才藝上佳者必有厚賜。”
眾人皆稱頌太後孃娘聖德,大宮女又道:“一刻之後,諸位將才藝報上,公公們好安排各位所需器具。”
宋文玉擠到秦鳶身邊問:“怎麼不見寶珠身影,我還想和她一同舞劍呢。”
眾人都笑而不語。
秦鳶道:“寶珠妹子身體不適。”
宋文玉奇道:“她素日裡連咳嗽都不曾有過,怎麼今日就身體不適了?”
秦鳶笑道:“凡事總有個例外,如今不就有了。”
潘二奶奶也笑道:“你們宋家的姊妹都來了麼?”
宋文玉搖頭:“隻來了我和堂妹。”
潘二奶奶笑道:“若是都來了,怎麼坐得下。宋小姐好事將近,顧七小姐不能當場祝賀,想必後來會補上的。”
宋文玉的臉頓時緋紅一片。
秦鳶笑笑便將話題引到了今日的燈會上,禮部尚書的女兒追著問:“聽聞今日請來了滄州的手藝人,要掛九轉蓮花燈,還請了京城許多作詩的高人前來助興,夫人可知南塘公子是否也在其中?”
此言一出,諸多女子的視線都投了過來。
秦鳶道:“不瞞大家,今日染香居做了個小燈會,若是眾人宴後還有空可以去轉轉。掌櫃收羅了許多有趣難猜的燈謎,猜中了不僅能贏得南方那邊時興的花燈,還能得《流螢集》雅本和香丸之類的獎品。”
“雅本?”
秦鳶道:“對,乃是精製之前擂賽的詩選,咱們閨中女兒收藏最好不過。而且姑蘇金陵那邊女子的詩集也另行印製了一冊,咱們北方的女兒家若是願意也可作詩來投,若是能集結成冊兩相對照豈不甚好。論起來也是一樁雅事。”
“的確如此,這不等於南北共詠麼?的確是件不可多得的雅事。”
“咱們也好好瞧瞧南方那邊的女子作詩都是什麼樣的。”
秦鳶最後又道:“的確請了南塘公子和鬆山先生,他們二人也的確要前來觀燈,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