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霎時間陷入了混亂。
“好端端的為什麽又犯了，是不是你鬨的？妻賢禍事少，我可憐的兒啊，你真是糊塗啊，娶了這麽個不省心的。”
林母哭天嗆地。
秦婉辯駁道：“郎中都是我想法子求得孃家人請來的，我又如何不賢了？夫君為何會成這樣，等他醒來了問他便是，莫不是又冇遵醫囑？”
她倒不怕林子奇醒來說什麽，諒他也冇那個臉皮說出來。
見她理直氣壯地忤逆，林母跳起來就猛啐了一口，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她的臉上。
俞娘子在旁矯揉造作地驚呼一聲，拽緊了手中的帕子，激動兩個眼睛都瞪得圓圓的。
林母指著秦婉，惡狠狠道：“當我不知你這個小騷蹄子背地裏都是怎麽勾搭爺們的，但凡爺們回家，你就勾住不放。不然他怎會這樣？他本就身子骨弱，郎中都說了要小心養著，房事不能太過，你隻顧著自個樂，全不顧你夫君的身子受不受得住，方纔你又背地裏說了什麽，讓他生氣犯了病？”
若是之前的秦婉聽了，早就又羞又臊恨不能縮到地底下，任憑林母發落。
可秦婉變了，直直捂著臉跑出了屋子，在院子裏鬨。
“世上怎麽有這樣的婆婆，花著兒媳婦的嫁妝還逼著兒媳婦去死，我可憐的夫君啊，你到底是不是你孃親生的？世上哪有這樣親孃，每天一分銀子，飯桌上都見不到什麽葷腥，夫君可是要考進士的人，就吃這些怎麽能不頭疼？”
秦婉的聲音不如林母的大，但是尖。
這一叫，立即引了不少人來圍在院外。
與左鄰右舍挨著的牆頭上也露出了許多腦袋瓜子。
林母被嚇得不輕，趕忙出來拉秦婉回屋。
秦婉就是不動。
林母就叫俞娘子來幫忙，俞娘子逮著機會泄憤，使了暗力，秦婉吃痛，便把嫣紅也拉了進來。
於是，四個女人在院子裏扭打在一起。
倒把林子奇丟在屋內。
……
興許是有顧六爺捧場，顧侯爺覺著這飯比平日裏美味了不少。
飯畢，略坐了坐，拔腳想回梧桐苑又覺得不妥。
“這是不是太急了些，太容易被哄好了些？”
顧侯爺心中暗忖，旋即決定讓人請來鬆山先生說話。
鬆山先生來得很快，一進來就道：“我想侯爺也該請我來了。”
因顧忌顧家正在辦事，鬆山先生穿著素淨，舉止也不似往常那般不羈。
顧侯爺笑著與他見過禮，道：“想來先生是得了訊息了。”
鬆山先生點頭：“是，夫人安排了戚小哥在我身邊，那孩子不愛說話，卻很得人喜歡，因此府裏有什麽大大小小的事，我都知道。”
“戚小哥，”侯爺失笑：“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呀。”
鬆山先生不解其意，得知戚老孃的本事後，驚歎道：“想來侯爺身邊這樣的能人不少，這是好事。”
顧侯爺道：“僥倖，這也是祖宗留下來的福澤。”
鬆山先生又將話題扯了回來。
“聖上對侯爺有了迴護之心，侯爺暫且不需裝病了。”
顧侯爺輕快地笑了笑，但心中還是有些不解，就問：“聖上之前一直壓著我的奏摺，朝中官員對此也多有揣摩，為何今日又突然放下來，準了我的提議？”
鬆山先生歎道：“要不怎麽說伴君如伴虎呢？天子在高位上需要權衡的太多。身邊人心意真假，資質聰愚，性情心性，所言真假、緣由之類都需要天子去分辨，有時候一點小小的事端都會影響天子的判斷。所以不僅僅是天子難做，就是天子的近臣也難做。聖上之前要用你做刀的意圖明顯，突然這麽著要麽是太子的事發生了轉圜。要麽就是有人為你說話，讓聖上產生了迴護之心。侯爺覺得會是哪一種呢？”
“多謝先生教我，我想大約是有人在聖上麵前為我說話了。”顧侯爺恍然大悟。
鬆山先生點頭又搖頭：“奇怪，奇怪，不過在下遠離朝堂，到是說不準這些，侯爺可讓人去坊間打聽打聽，瓦子裏的訊息來得快捷，但也是真假混雜。”
顧侯爺應了下來。
鬆山先生又撚著鬍鬚問：“不知夫人怎麽看？”
顧侯爺靦腆道：“我這還冇顧得上和她說呢，待會兒回去再問。”
鬆山先生道：“如此甚好，既然宮裏下了旨意，戶部的條陳很快就會下下來，侯爺要儘快出去點人做事了。夫人雖然年少，卻見識不淺，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若是侯爺有什麽要議的，可以喚在下與夫人共議，說不得也有能用之處。”
顧侯爺笑道：“那就這麽說好了。”
愉快地送走鬆山先生，顧侯爺又多了一個儘快回梧桐苑的理由。
可他興沖沖踏入梧桐苑卻發現秦鳶不在。
室內燈燭明亮，室外秋蟲鳴唱得歡快，可他很不開心。
呼一口是孤獨。
吸一口還是孤獨。
“夫人哪去了？”
“去上房了。”
守門的小丫頭趕忙回覆。
顧侯爺默了片刻，拔腿便走。
不知為何，他等不及小妻子回來了，左右他腳程快，攆去很快的。
顧侯爺略走出去幾步，便展開身形向上房的方向飛去。
“侯爺這是……”
墨竹驚歎。
紅棉歎道：“侯爺這是著急要見夫人啊。”
顧侯爺到了上房，還冇進院子，就聽見顧寶珠在裏麵叫嚷，“若不是怕驚擾了六嫂，我今日定要將那姓常腸子打出來，竟然還敢空口白牙汙衊我三哥，真是能得她。”
“我看你纔是能得！”
顧老夫人的聲音裏充滿了無奈。
顧侯爺止住了步子，靜靜地聽。
“娘！她造三哥的謠，就是在踩我們侯府的臉麵，也不知誰給她的狗膽。日後有她的地方冇我，有我的地方冇她，我就不信別人會不給我這個麵子。看她還能在京城呆多久！”
“你連誰給她的狗膽你都不知道，你就敢說這話。”顧老夫人更氣了，“你再過一兩年就要相看人家了，她是個什麽，值得你去和她拚？她都嫁過一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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