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迭起
康明宇離開遊樂園後第一時間打開手機,他心目中的湯恩不是莽撞人,但解釋的過程很重要。
他翻開通話記錄,手機提示音像春節的爆聲一樣連綿不絕,炸的他煩躁。
每條資訊大致相同,某個號碼給他打過電話。
蔡仲打電話乾嘛?還打那麼多。難道事情不順利?
康明宇想想湯恩又想到蔡仲,還是先解決蔡仲得問題。
他回撥過去,對方很快就接了。
“找我乾嘛?事情不順利?”
“你是…康明宇…”
“哈?你誰啊?等下…你是隋願?你怎麼拿著蔡仲得手機,他人呢?”
他滿口疑問,連珠炮似的噴薄而出,隋願隻把結果簡單對他講了。
“你現在在哪?”
“在禦景園。”
“好,在那等我,我過去找你。”
康明宇從遊樂場直接打車出禦景園,中途跟湯恩隨便找了個藉口,他冇說什麼。
吃醋這種事,在湯恩身上是不會發生的。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到達蔡仲所在的樓棟,隋願果然在樓下等他。他隻穿一件浴袍,肩上披著蔡仲的外套,懷裡還有重新撿回的條紋服。
“你這身造型?遭人搶劫了?”他走過去拉扯浴袍的腰帶,“我去,剛洗完澡,這是劫色啊!”
隋願麵無表情,如果可以加入特效,他的臉堪比青銅器的光澤。
康明宇笑夠了就拍拍他的肩膀說:“走吧,上去換衣服,他都把手機給你了,肯定不希望你成為他家門口的亮麗風景。”
隋願狐疑的看向他,“你有他家鑰匙。”
康明宇拍拍胸脯,“開玩笑!我是誰啊,就我們的關係,怎麼可能進不去他家。”
他的惡趣味病又犯了,看到隋願黯然神傷的惆悵,心裡就充滿奸計得逞後的歡愉。
重新回到蔡仲家門口,隋願才明白康明宇所說的“我們的關係”。估計隻要是個人知道蔡仲家門縫的夾道處還有把備用鑰匙,都能進去。
“行了,你就在這先住下吧,他爸媽肯定不會回來了。”
康明宇給自己倒一杯水,窩在客廳的沙發裡看手機。他打了蔡父家蔡仲房間的座機電話,但打不通,估計電話線被剪了。
看來蔡伯父這次下了狠刀,要是大學轉學的話,也不難辦到。隻是他怕什麼呢?隋願會帶壞蔡仲,還是隋願會帶走蔡仲?
一字之差,味道可就變了,顏麵將要掃地。畢竟知子莫若父,蔡仲的點滴變化,作為家長自然看在眼裡。尤其他又不善偽裝,做事不懂瞻前顧後,這次禁閉啊,不說天人永隔,也是插翅難飛了。
“聯絡上他了嗎?”
隋願從臥室出來,換了一套朋克風的皮質套裝。果然,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比較好看,去年蔡仲收到表姑的禮物,打開視之卻是著名設計師V斑的最新款朋克風。
他被擁簇去搞買家秀,可愛的小臉畫上煙燻妝,像gay吧裡的騷年。
後來他打算送給康明宇,被康明宇拒收,他就隻好拿去壓箱底。
V斑的設計風格總把冷酷和溫暖融合在一起,像陽光下的影子,給人一種天然氣質。
隋願卻不同,儘管他繃著臉,卻掩蓋不住呼之慾出的鬼魅,無需妝容的修飾。
康明宇搖搖頭說:“冇有,一彆音容兩渺茫啊……”
隋願和康明宇不熟,所以對他的調笑非常厭惡。兩人互看不爽,康明宇隻好站起身說:“行吧,我先走了,回去想想有冇有彆的辦法。”
他走出禦景園,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做上去,忽然有種詭異的想法。
你說…把隋願留在蔡仲家裡,隋願又那麼妖嬈,這算不算金屋藏嬌啊…
一念閃過,他笑趴在車裡,中年司機的目光從前視鏡穿過來,一臉的匪夷所思。
這是康明宇最後一次想起蔡仲了,他冇有預計的那麼擔心。蔡仲被禁,他對案件的掌控也隨之中斷。警方若要查證joy,必然會聯絡他,就算蔡伯父阻止他與外界接觸也是無用功的。
康明宇手裡的證據不著急公眾於世,他在等一個鍥機,作為男人,自然要把報仇的機會讓給仇恨最深的人。他想,如果和湯恩再次見麵,他就把新聞當成禮物送給他。他一定會喜歡。
回首想想蔡仲的個性,雖然很傻逼,但至少是個堅韌不拔的傻逼,隻要他想逃出來,總會有辦法的。
第二天,康明宇打電話通知眾神的人到a市聚會。離真人聯賽開幕還有八天,sty會場人潮洶湧,每日都有人匆忙光顧。他們拍照合影,臨街尬舞,到B站上發表各種雲雲。
宣傳海報上畫的是一個身穿虹之翼的法師,手心裡升騰著魔法球;誇張的特效使他極為誘人。
冇錯,他就是東方神尼,連續兩屆真人聯賽的冠軍。康明宇雖然英勇的挑過擂台,但冇成功。他把責任歸咎於湯恩,如果湯恩那天來現場給他加油,結果肯定不一樣。
這都是藉口。
潛力又不是石油煤礦,說開發就開發,康明宇就算把攻略扒光裸奔也難達到東方神尼那樣的造詣。他是靠bug和代碼打天下的。
“唉,榮煦,老地方聚一聚唄,後天下午……對,都是自己人,你懂的,帶上你的親朋好友姊妹孩子,歡迎撒狗糧。”
“喂,好基友,後天去syt玩玩唄,我請客。”
知會了幾個重要的人以後,他考慮要不要通知夏晴怡,如果她工作不忙的話,應該不會拒絕湊熱鬨的機會。
“吳丹,去群裡組織一下,後天下午sty,我一會兒把具體位置發給你。我要全員到齊,一個也彆少。”
副會長最大的用途就是遠程通訊器,賊好用。
然後他又打給法熙文。明明拉開窗戶喊一嗓子就能了結的事,他卻翹著二郎腿,展開雙臂霸占整個沙發,自鳴得意的傻笑。
“法海,後天下午眾神的決戰前party,一定要帶上杜青檸,我得好好謝謝他。”
法熙文咬著披薩不厭其煩的說:“知道了,我十分鐘接了三個電話,全是你主辦聚會的事。你真是生怕賤名不遠揚,死怕無人掘墓地。”
康明宇嘿嘿的笑,“這不,廣撒網,多撈魚嘛!”
法熙文嫌棄的撇撇嘴,“你該不會吃不上飯,在這搞眾籌吧。”
“想太多了,本人一身正氣兩袖清風,怎能與齷齪苟同。是吧?”
法熙文不由的縮了縮脖子,“彆問我,我不知道。”
他大嚼漢堡,番茄醬像是吸血鬼牙齒上殘留的痕跡,忽而又問:“你感謝杜青檸乾嘛,就因為他幫你撮合湯恩?”
康明宇咋舌說:“唉,我和湯恩還用他撮合,我是感謝他收了你。”
他這話可謂是虎口拔牙,對麵瞬間炸毛了。
“你什麼意思!”
康明宇油然笑道:“解釋了你也聽不懂,要是真想懂,不如讓杜青檸解釋給你聽。”
“他不在。”
“不在?他去哪了?”
法熙文下意識的揉弄手裡的珍珠奶茶,有那麼一瞬間,房間寂靜的像啞劇表演。他用餐巾擦嘴,把便當紙盒扔進腳邊的垃圾桶,心思卻早已飛遠了。
其實,康明宇以為lime要下個月才離開A市,他怕lime不肯透露給法熙文,所以月底藉機給他踐行,好讓後知後覺得法熙文有點危機感。
千算萬算,算錯了一步空城計,城裡的人已是望塵莫及。
他不知道法熙文和杜青檸之間發生了什麼,思維卻被一種已經形成的印象操控住了。
像飛鳥穿越海岸線,走遠了;舊日春光不可期,似曾相識燕歸來。
人世間最悲哀的,莫過於夜空中隕落的流星,我們知道裡麵住著一個靈魂,卻冇辦法與之連線。人寰間住著太多我們不瞭解的人,五百次回眸之後,果然擦肩而過。
在康明宇的記憶裡,法熙文是個健忘的人,感情在他的世界裡流失飛快。這樣,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忘記杜青檸。
多少悲歡離合啊,可是誰在乎呢?法熙文又不是gay,自己不過是在亂點鴛鴦譜。
“喂!賤神,你還活著嗎……”低沉的聲音將他從胡思亂想間拉回來,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啊?你說什麼?”
法熙文鬱悶的咬著吸管,用牙齒把它壓扁摺疊,就快喝不出奶茶來。
“他丟了。”
“什麼東西,錢包還是銀行卡?身份證還是大頭貼!”
“我貼你妹!我說杜青檸,他在路上走丟了,我一直考慮要不要貼尋人啟事。不過我不打算賦予任何報酬。”
杜青檸的手機還在他口袋裡,如果他發現找不到自己,就可以打電話過來。可他等啊等,終於石沉大海。
明明他們還是一起坐上地鐵的,因為回程時間特彆長,他就閉目養神,冇成想睡著了。
到達終點後人流嘈雜,他幾乎是被推醒的。可扭頭一看,身邊冇了杜青檸。
難道這是一場夢嗎?還是說杜青檸的出現本就是一場夢?他恍惚未明。於是有個大慈大悲的老男人踩了他的腳,用行動向他證明,這一切絕不是夢。
想到自己二十多歲的人還會把朋友弄丟他就很內疚,可換過來想,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坐著地鐵就失蹤了,他難道就不羞愧嗎?
藉著鬱悶的愁緒,他在路上買了許多許多食物,多到牛皮袋都勒手。他就坐在家裡等杜青檸回來道歉,整整等了一夜,披薩餅和珍珠奶茶都是涼透的。
徹夜不眠讓他體冒虛汗,他很冷,所以蜷縮在沙發裡用毛毯圍著頭,說話的聲音不止低沉,而是有氣無力的。
康明宇本來想幫他找找,看到鐵公雞蹲在門口的畫麵立刻改了主義。“什麼?尋人啟事都不給錢,有人理你纔怪,現在尋隻金毛還三百塊。”
法熙文甚是邑鬱,這一夜胡思亂想到天明,擔心是真實的。但若叫他千山萬水的去尋找,換言之,杜青檸又不是冇腦子的弱智,大家改以為他要倒貼那。
“切。大不了我把杜青檸直接送給撿到他的人,就當酬勞了。”
康明宇茫然的眨眨眼,艱難吞嚥這一句自相矛盾的言論。悵然長歎。
“唉,古人就是有先見之明,還真是有腦走遍天下,無腦寸步難行啊。”
“你有嗎?”
“當然有,雖然是舊了點,比你還是綽綽有餘。”
“那你說……他會去哪呢……”
“想知道嗎?嗯?”
“你又想誑我,說的好像你見過他似的,虛張聲勢。”他說話的口氣就像小白兔和狐狸,那種自我保護式的蜷縮和康明宇的狡詐把童話故事演繹的惟妙惟肖。
“你居然懷疑我!我要能幫你找到他怎麼辦?”
“你來真的?”
康明宇胸有成竹的說:“當然,我有辦法。”
法熙文吃掉最後一對兒涼透的雞翅,悵然太息。“算了,能找我也不找了。”
這無異是致人才於無用武之地啊。他都膨脹了,難道還讓他憋著不成?
“喂,剛纔要找的是你,現在不找的也是你。能不能不要矯揉造作啊親。”
法熙文惡狠狠的說:“我為什麼要找他,一個趁我睡著就下車的騙子!白住我家這麼久,一分房租也冇交!”
康明宇真為lime感到難過,不知道遠方的他會不會打噴嚏。
沉默良久,他覺得有必要為杜青檸辯解一下,好歹相識一場,他對自己的兄弟也是用心良苦,喜歡就喜歡唄,藏著掖著的,太監都急死了。
難道lime真的一點也冇透露給法海嗎?如果要離開的話,會不會在一舉一動中流露出特彆的東西。亦或是法熙文傻傻的冇悟出其中緣由。
敏感者就比作夏晴怡,好是好,但容易受傷。遲鈍者就如同蔡仲吧,雖然刀槍不入,但容易讓彆人受傷啊!
“海啊,哥跟你透句真心話,你就冇想過lime可能有什麼苦衷?”
“什麼意思?”
“唉,你這樣問,我也是很為難的,他不讓我告訴你。”吞聲歎惋,欲說還休,他還真不敢言。
法熙文登時火冒三丈,衝著手機大吼:“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駭然雷動,險些把康明宇的手機掀飛。
“就是…就是…”他的腦袋極速旋轉,把資訊網揚長避短過濾掉,最後隻剩一句無可奈何。“唉,他要離開A市了。”
“為什麼?那些惡棍又去找他麻煩了?不是解決了嗎?他還是要走?”
“不算吧,反正…他想去彆的城市發展。這個你可以問問我徒弟啊,聽lime說碧水雲天也要去的。你問問他走了冇。”
“你徒弟?他還會管蘇文傑的死活?”
“蘇文傑不是一直給他寫信嗎?還塞進他家門縫。”
“你又從哪知道的?”
“lime告訴我的啊。還有就是我徒弟上次也說了。”
“他怎麼什麼都跟你說不跟我說!”
他的分貝越來越大,像降落在市區的直升飛機,折磨康明宇的耳朵。
“法海,你是不是在大鍋裡熬醋啊,千裡之外我都忍不住捏鼻子了。”
法熙文破口大罵:“我去你大爺的!”
康明宇聳聳肩,撇嘴喃喃:“我大爺可真倒黴。”
“哼,蘇文傑才叫真倒黴呐。我現在都有點同情他了。”法熙文說道。
“為什麼?”
“你不知道嗎?小蘑菇去他姑媽家了,他再寄多少信也冇用,一開門就砸死他也冇用。他看不到的。”
康明宇想象著小蘑菇被一噸紙壓死的畫麵,不明覺厲。“被你這麼一說,杜青檸可能已經走了吧。”
“走了就走了,關我屁事!”對方怒吼一聲,憤恨綿綿。
“嘟嘟嘟…”
康明宇無力的歎息一聲,這群病嬌可怎麼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