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需要技術支援
康明宇離開蔡仲家時,天已然黑了。他在蔡仲身邊像個丫鬟似的,伺候他洗澡,伺候他躺下,幫他在床頭準備熱水和紙巾,以免他身體的水分流失太多。
蔡仲洗澡時他就在浴室門口隨意的翻看手機新聞,他會關注妖紅袂,雖然她爆料的新聞都是些不足為奇的東西,但他畢竟是康明宇認識的人之中唯一的新聞撰稿人。從虛榮心來講,有些東西不看質量。
他靠在浴室門上,累了也會席地而坐。每隔幾分鐘,他就敲敲門或者朝裡麵大喊一句,非得到蔡仲還活著的迴應不可。
他把自己的安眠藥倒出一粒放在桌上,其餘危險物品一律儲存進工具室。
就這樣,等蔡仲入睡後,康明宇已是筋疲力儘。
無風的夏夜深月皎潔,雲入芒中微動,隱約看見那砍樹的,一下一下揮舞著斧頭。
康明宇跨過齟齬的矮磚。修飾整齊的樹叢月影婆娑,他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昏暗中。墨木生髮,被暗黃色路燈照得悶青。
突然,他踩到什麼魚鱗般滑溜溜的東西,刺溜滑了一下,仰麵摔了個鯉魚倒打挺。
“哎呦~疼死我了!”他坐起身,培微光向疼痛處看去,手掌都擦破了,傷處滿是汙泥。
“蒼天啊,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康明宇欲哭無淚,趁著四下裡無人,麻利的爬起來。
他低頭在一片漆黑中尋找,心想著:不管是個什麼東西,是塊石頭我也送你去西天,方解我心頭之恨。
他如喜劇老生一般,哇呀呀張牙舞爪奔著罪魁禍首衝去。藉著背後稀光的折射,一根斷枝旁似有鏡片映著餘暉。拿起來一看,頓時眉開眼笑。
“哎呀呀,這真是天降大任於斯任也。讓哥受了多少磨難,原來是想白給我個手機啊!你早說嘛!”
他晃動手機在指間把玩兒,居然還有電。螢幕上錯綜複雜的線條如同顯微鏡下的染色體,無論怎麼滑動,就是打不開。
康明宇邊走邊意猶未儘的琢磨:這個有意思,居然還有人會丟個深度加密的手機在樹叢裡。該不會像美國電影那樣,裡麵有毒梟的交易流通記錄什麼的吧。
他美滋滋的扔腿邁步,那小尾巴往天上一紮,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比仙靈骨葆片好使多啦。
“等我破了你這缽盂,看看裡麵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彷彿找到了人生的新意,誌滿歸家。
【幫會】吃西瓜的瓜子皮:法海啊,你該不會去給冥月的人下跪了吧,你們無間道這麼折騰人家,他還肯把虹之翼還給你,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陰險悶騷的夜月懷遠咩?
【幫會】永續年間的青銅器:要我說啊,該出手時就出手,把小夜月拉過來給我們打聯賽。
【幫會】接觸地麵的嘴唇:繼挖藥師之後我方再展宏圖,打算挖弓手了?就不怕冥月老大找上門…
【幫會】懷俄明隻是拚圖:怕什麼,我們還有賤神啊,以一當十,冇毛病。
【幫會】舞動□□:我們有弓手了,難道再挖一個過來狼狽為奸?
【幫會】當年的我們:我們…有…弓手…嗎?
【幫會】永續年間的青銅器:冇錯,我們冇有弓手,法海是專業背鍋二十年,青春就葬送在沉重的龜殼裡,保受眾神風氣的戕害。
康明宇到淩晨三點才迷迷糊糊入睡,一覺醒來夕陽都從天上回家去了。他煮一杯星巴克,從櫥櫃裡拿西點和一包泡麪擺在電腦桌上,在慎重的權衡下,還是選了西點。
螢幕上的藍色線條火速加載,他的左手邊是簡潔大氣的咖啡杯,最適合用來牛飲。
饑腸轆轆使他毫無形象可言,他一麵快速移動鼠標,一麵大快朵頤。
等他登上遊戲,最先看到的便是這種“眾人調侃諧趣高”的場麵。
法熙文定立鳧渚,水鴨泅渡,流勢蜿蜒;水邊滿載著眾神的腦袋。
【當前】吃西瓜的瓜子皮:喂,法海啊,說句話嘛,你遮蔽幫會頻道了咩?
【當前】舞動□□:呦~ 看看,這是誰來了。
【當前】懷俄明隻是拚圖:大概是五行傳奇未來的主宰者,能超過東方神尼的存在。
【當前】舞動□□:彆拍馬屁了,你還能找一頂更高的帽子扣他頭上嗎?
【當前】吃西瓜的瓜子皮:我小時候一直在想,為啥是拍馬屁而是拍牛屁,難道馬喜歡被拍屁股?
【當前】永續年間的青銅器:那你小時候有冇有研究過為啥是吹牛皮而不是吹馬皮
【當前】攻其不備:你們破勢真多
【當前】吃西瓜的瓜子皮:你懂啥,這叫求知慾
【當前】舞動□□:賤神是不會懂的,他隻有□□。
【當前】攻其不備:………嗬嗬,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謝謝!
他可不是上來閒聊的。
【當前】攻其不備:法海,到我家來一趟,我有好東西給你。
其餘人興致勃勃的探討,“戒指?敵敵畏?或者乾脆把夜月懷遠綁架了給他?”
康明宇充耳不聞,急切的等待法熙文的回覆。
【當前】攻其不備:嘿,兄弟,我們好久不見你在哪裡?嘿,朋友,如果真的是你請打招呼……
眾人:_我怎麼有種葵花寶典的既視感
康明宇被這嘰嘰喳喳的麻雀門聒的不耐煩,扔下啃了一半的蛋糕,雙手在鍵盤上敲打。
【當前】攻其不備:喂,你還活著嗎?^(#`)
法熙文動了一下,驚起河灘獨鶴展翅縱去。
【當前】攻其不備:臥槽,我跟你說話那,你啞巴了?
【當前】接觸地麵的嘴唇:我懷疑他最近在清修,我們都跟他聊半個鐘頭了,他連省略號都冇發過。
白癡年年有,眾神特彆多。
康明宇問:“那你是怎麼確定他在線的?”
接觸地麵的嘴唇:“我不確定啊。”
康明宇:“人不在你還能巴巴的聊半個小時?”
【當前】接觸地麵的嘴唇:我們有團隊嘛,這不兒,還能湊兩桌三家拐呐!
【當前】攻其不備:蒼天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法熙文終於看不下去了。
【當前】法熙文:他在洗澡。
【當前】攻其不備:誰?誰在洗澡?
【當前】法熙文:還能有誰,世上獨一無二的不缺強迫症不缺潔癖不缺正義感隻缺心眼的人。
【當前】攻其不備:哦,我想我知道是誰了。那你是誰?等等…你該不會…
【當前】法熙文:杜青檸。夜月懷遠。
眾人當場石化。
【當前】法熙文:放心好了,你們剛纔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會好好考慮。
眾人:_| ̄|○ 不要了,當我們冇說。
【當前】攻其不備:唉,我說怎麼我從昨晚給他打電話到現在,一直無法接通,原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當前】法熙文:想太多了,我怕你吵醒他,所以把手機關了。
【當前】攻其不備:_(3」∠)_欲哭無淚。他要是知道自己錯過了一次驚險又刺激的挑戰肯定日了你。
【當前】攻其不備:(д;)額,是撕了你。輸入法居然比我還汙,不可小覷啊!
【當前】法熙文:………
康明宇素來急躁,拿到蒼天賜給的寶物立刻投身其中。他用心揣摩並導入電腦裡分析解鎖,就差拿各種工具把手機拆開了。
捅咕了一夜,眼睛仍瞪得溜圓,熱情分毫不減,就是腦細胞受損嚴重,再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了。
這時他就想到自己的支援――法熙文。
常說術業有專攻,康明宇最愛的是遊戲創作,在真正敲碎比爾蓋茨的腦殼這方麵,康明宇隻能算遊擊隊,法熙文纔是正統軍。
【當前】攻其不備:你怎麼會在他家裡?
【當前】法熙文:我已經窮途末路了,隻好寄居在他家
【當前】攻其不備:可你冇表現出半點被追殺時該有的忐忑。
【當前】法熙文:那種東西留給龔仙女就好。
【當前】攻其不備:……
他記得杜青檸說過要離開A市的話,杜青檸還說gay圈和他毫不相乾,甚至無需介入。可他對法熙文的種種表現無不惹人猜忌,尤其在gay的映影下,貓膩呼之慾出。
【當前】攻其不備:我記得你要離開A市了
【當前】法熙文:嗯
【當前】攻其不備:我可得問清楚,你是不是認真的?
【當前】法熙文: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我的去留難道還要通知你?
【當前】攻其不備:誰問你這個了,我說你對法熙文是不是認真的。
【當前】法熙文:算是…認真的吧。
【當前】攻其不備:那你就冇想過法熙文?冇告訴他?
【當前】法熙文:緣分這東西大有玄機,對的人遲早會重逢。
【當前】攻其不備:想不到你還是個佛係主義者。算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跟你繞彎子。法熙文,我兄弟,人雖然腦殘了點,但不是傻瓜,你得對他好,不然彆去招惹他。他不是上帝選賢舉德製造出的□□,你也不是gay,早看清自己的定位,彆做無用功的事。
【當前】法熙文:這聽起來不像忠告
【當前】攻其不備:當然不是,你就當祝福來聽吧。
【當前】法熙文:那我就先謝過你了。他關水了,一會兒你們聊。
杜青檸挪到一邊,隻用餘光瞥電腦上被刷上去的聊天記錄。
法熙文打開浴室門,蒸汽從他背後潮湧而出,他裹著寬鬆的白色浴袍,毛巾隨意的搭在頭上。
“康明宇找你。”
法熙文俯身趴在電腦前,髮絲上的水珠不斷順著脖頸落在鍵盤上。杜青檸拿起毛巾輕揉他的秀髮,法熙文有些不舒服的扭著身子。
“你乾嘛?”
“我幫你擦乾,都掉進鍵盤裡了。”
螢幕上交錯的文字重新整理很快,法熙文專注於閱讀,便不去在意頭頂揉捏的那雙手。當杜青檸觸碰到他耳根後麵的肌膚時,他渾身導過一陣電流,酥酥麻麻的,每個毛孔都被刺激的顫抖。
他從很小就討厭彆人觸碰那個區域,有時理髮師會用推發器在上麵來回刮,他就好像坐在電椅上,皮膚有一萬隻螞蟻在爬。
成人後,朋友間會調侃許多有關性的話題,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把此處被定義為法熙文的敏感區,更讓他戰戰兢兢,都不敢去理髮了。
【當前】吃西瓜的瓜子皮:賤神,→_→你和夜月懷遠很熟嗎
【當前】攻其不備:不熟不熟,有人比我跟他更熟。
【當前】當年的我們:反正冥月不參加聯賽,乾脆讓他們進來給咱打工,打了工攢錢還能娶咱們會的媳婦,有房子住,有兒子生,多好!
【當前】攻其不備:蝦米⊙⊙!我憑什麼能請動辣麼多金尊
【當前】舞動□□:憑你臉大
【當前】吃西瓜的瓜子皮:皮厚抗揍!
【幫會】吃西瓜的瓜子皮被請出幫會。
【當前】吃西瓜的瓜子皮:臥槽!我的一萬五千團隊貢獻和戰績啊!你真敢動我!
【當前】攻其不備:你活該。
【當前】吃西瓜的瓜子皮:□□也說了啊
【當前】攻其不備:有軟柿子為啥要撿硬石頭捏:-D
【當前】吃西瓜的瓜子皮:你這坦然,我竟無言以對T^T
法熙文滿臉狐疑,“這是找我有事的節奏?杜青檸怎麼知道的?”
他回身鄙夷的看向杜青檸。
“怎麼了?”
法熙文鼓起一邊唇角,表情糾結。“算了,冇事。”
【當前】法熙文:趕緊把人拉回來,十分鐘內積分還有記錄。
【當前】攻其不備:噠嘞?是我方戰友回來了
【當前】法熙文:有事?
【當前】攻其不備:大事!你快來我家,有個比極客大賽還有挑戰性的東西在等你。
【當前】法熙文:處理弓雖女乾事件和充當陪審團?
【當前】攻其不備:防備心不要太重嘛,多一點信任OK?我說真的,昨天晚上就在蔡仲的小區門口,臥槽,天降一物,我弄了一晚上冇解開手機麵的密碼鎖,除了你冇誰能製服它了。
【當前】法熙文:說得真玄,用得著我了就給我戴高帽子,我還不知道你這小人,冇有三分利,不起五更天。
【當前】攻其不備:-_-#你對我的評價…還真是透徹啊。
【當前】法熙文:算了,我這就過去。
【幫會】攻其不備批準吃西瓜的瓜子皮加入幫會。
【當前】吃西瓜的瓜子皮:你還真會玩兒,最後半分鐘你批準我進來,就不怕電腦一卡直接卡飛我(T_T)
【當前】攻其不備:多一點信任嘛
【當前】吃西瓜的瓜子皮:你、給、我、滾!
法熙文從衣櫃裡拿出一套衣服,整齊熨燙過,冇有一絲褶皺。他看向杜青檸,此意隻在不言中。
“看我乾嘛?”lime似笑非笑的椅在門口,明知道隻要自己退一步就海闊天空了,卻洋裝不明所以。
“出去啊。”
“溫柔一點,你得請我出去,怎麼能趕我出去。”
法熙文目光一沉,抱枕迎頭痛擊,正中他眉宇秀拔的臉。
“現在,可以出去了嗎。”法熙文嘴角掛著邪笑,話音裡既有諧趣的挑釁,又帶強勢的傲嬌。
Lime被他的表情惹得忍俊不禁,“嗯,這回說的話就客氣多了,下次規整一下行為會更好。”
他轉身合上門,法熙文在背後笑罵一聲:“神經病。”
他努力堅守陣地,救世濟人,何以讓被救濟的人爬到自己頭上,這怎麼可能呐。
他要享儘資本家和奴隸主的權利,好好�N瑟一回。
換裝完畢,他告訴lime獨守空房的規律。不能碰廚房,不能偷窺他的隱私,不能出門,必須在這裡等他回來。
杜青檸完全接受,那臉上一副慨然領諾,讓人懷疑你前腳離開,回來時估計連房子都找不到了。
杜青檸把他送進樓道,作勢依依不捨。“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法熙文冷眸橫掃,“彆以為你知道些什麼,其實,你什麼也不知道。”
這句話大有深意,法熙文走後,杜青檸用大把時間研究去研究它。
“我知道什麼?難道,我自以為我知道點什麼?”
“然後他告訴我,我知道的那些隻是表麵現象,其實我什麼也不知道?”
“可我到底知道什麼?”
他恍然有種金庸筆下“歐陽鋒”的錯覺:那披頭散髮的凶麵孔,突然抓住膽小的商販,“我是誰?歐陽鋒是誰?”“誰是天下第一?”
他趴在電腦桌上悵然,“唉,這到底給我留了個什麼啞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