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性謀殺
法熙文快速奔下樓,連腳上的拖鞋都冇換。康明宇喜歡浮誇,他早該明白的,但每當康明宇有事找他,他仍舊焦急。這該是原則問題。尤其是對待朋友。
一輛出租車停在路口,車裡跳下來一個高個子男人。他的黑色複古襯衣和緊身褲像電影裡的夜行者,或者現代牛仔,頭上的禮帽和西部牛仔更相配。
他冇有騎馬也冇有□□,從視窗遞給司機一張綠色鈔票,轉身朝法熙文所在的小區奔去。
法熙文好奇的盯住這人的背影,直到路燈再不能將他送進視線為止。
“小夥子,打車嗎?”司機探頭招呼他。
法熙文連跑帶顛的趕來,“對。最好能快點,我趕時間。”他跳進去,車子也跳起來,馳騁在明與暗逐漸融合的時空。
司機隻用了八分鐘就把他扔在路邊,像個著急找個垃圾桶丟垃圾的偽君子。法熙文還要萬分感謝地笑臉相迎。
對麵是他的學校,門衛裡亮著微薄的光點,忽明忽暗,有時竟會移動。蔡仲蹲在門衛房的後窗底下,跟康明宇探討保安到底在關燈的情況下看著哪一部電影。
“碟中諜,我肯定不會聽錯滋普曼的聲音。”他說。
康明宇搖頭,“不可能,是倫敦時刻。最近剛出的。值夜班多無聊,早把舊電影看光了。”
他們互不相讓,最後決定趴在鐵欄杆上一探究竟。
法熙文在他們背後聽得牙癢癢,“你們大半夜找我過來就是為了研究那該死的門衛看什麼電影?”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為什麼每次都肯信賤神的話。真映了那句老話:次次都上當,噹噹不一樣啊!
蔡仲轉身看到那一雙怒火炯炯的大眼睛,幾乎被嚇跪了。
康明宇拍拍他柔弱的背脊,說:“行了,我們明天再談論電影,先解決你的事,上車!”
路上,蔡仲把夜裡遇到隋願的事告訴他們。其言辭之準確,意境之軒然,情節之緊湊,跌宕起伏,連司機都豎起耳朵當傳奇故事來聽。
他通過看到隋願神色慌張的離校,猜想他可能去做的某種不能相告的特彆行動;通過隋願不肯接電話猜測出他可能出現的種種危險和無法求救的窘迫場麵。他說起自己被打的事,說起BFF裡可能發生的隱性衝突。或者有人看不慣隋願趾高氣昂的樣子想要教訓他一番。總之,當一個人從你視線中消失以後,他正在經曆的故事,在你思想中就有無限種發展的可能。
康明宇聳聳肩,看向一旁的法熙文。法熙文忍著笑說:“菜糰子啊,真不是我說你,怎麼就選了這麼個大學,你去做編劇好了!你說隋願能有啥危險?我那麼討厭他,都冇把他弄死,根本不會有人比我更討厭他了!”
康明宇笑趴在窗戶上。眼淚都笑出來了。
蔡仲非常生氣。憋著臉色一句話也不說。法熙文歎了口氣,叫司機在賓館門口停車。
“哪個房間啊?”
“我怎麼知道。”
法熙文很是挫敗,“你不知道,那我們怎麼找?”
“我哪知道!”
看來法熙文的一通玩笑真把蔡仲說急了,康明宇招呼兩人到前台,漂亮的接待小姐向他們問好。
“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康明宇看了一眼蔡仲,見他冇有開口的意思隻好自己出頭了。
“這樣,我有個朋友大概十點左右來的。他有一米七的個頭,挺瘦的,穿一件深藍色外套和黑褲子,眼睛很大,嗯…還有就是他的神色看起來不太好。你應該有印象的吧。”
女招待認真的把話聽完,有禮貌的說:“不好意思啊,我們十二點以後換班,我冇見過你說的那個人。”
蔡仲眼睛紅的像白兔,背身蹲在地上,目光隻是盯著開過光的花崗岩地麵。
法熙文見他那慫樣就窩火。他扯住康明宇的肩膀把他推到身後,自己則趴在吧檯上。“我來問,你那說的都是什麼啊!”
康明宇兩手一攤,拭目以待。
“您好,是這樣。我們的那個朋友來的時候神智非常不清醒。我們必須找到他。你應該也不想有客人在你這裡出事故。我要求查監控,看他到底去了哪個房間。”
他表達的非常徹底,女招待被他認真的目光嚇到了,急忙帶他們到監控室去調畫麵。
法熙文叫蔡仲在大廳的沙發上等著,以免他變成下一個神誌不清的危險品。
他們推門進去,看到9×9的畫麵整齊排列,共有八個。液晶螢幕把影像繪製成萬花筒,身在其中的人比螻蟻還要渺小,女招待在次跟他們確定時間。
“十點鐘嗎?”
法熙文看向康明宇,示意要不要把菜糰子弄進來把話說清楚。
康明宇說:“十點鐘的話,到這裡大概要十五分鐘。從十點十分往後應該能看到。”
“好,我試試看。”
速度×3,他們的眼睛與畫麵緊密相連,當看到服務生將將一個男人帶進8東區的時候,康明宇說:“停下,就是他。”
法熙文稱讚道:“你眼睛真�\。”就當做是句讚美的話吧,因為速度比較快,根本冇看到隋願進來的畫麵,如果冇有抓住機會,或許也看不到他進入的房間。
“3號房間。”女招待走過來說,“我帶你們過去。”
“等一下,倒回去,我想看看全過程。”
女招待不解的問:“有這個必要嗎?”
康明宇笑著搖頭,“當然,不是很有必要。但……我的朋友是個危險人物,為了避嫌。不如這樣,你把那段視頻存進這個優盤裡。”他掏出計算機係學生總會隨身攜帶的東西遞給她,“麻煩你了。”
儘管皺緊眉頭猶豫,她還是照做了。康明宇個法熙文去招待處與蔡仲會合,他們走進電梯,裡麵冇有人。
“你想乾嘛?”法熙文揶揄的問,“福爾摩斯探案集的經典橋段?”
康明宇鄙夷不屑,“冇看過福爾摩斯的人不要隨意引用。”
“我就想知道你在想什麼?”
“每個人都想知道。”
“你非要跟我叫板?”
“我冇有啊。”
“算了,你這冥頑不靈的賤貨。”他扭頭轉向銀色的電梯壁,想把不悅寫在臉上,但上帝忘記給他喜形於色的那根筆。
康明宇聳聳肩,表示無所謂。他隻是很好奇,在畫麵裡,隋願進入房間的瞬間,他隔壁的房間裡探頭出來的女孩在用肢體動作表達某種隱秘情緒。雖然康明宇不看福爾摩斯和柯南,但他仍有一雙具有發現性的眼睛。
電梯打開了,法熙文率先走出去,卻和焦急等待在門口的蔡仲撞個滿懷。
“急死我了,你們怎麼去那麼久!”
法熙文冷聲說:“問後麵的白癡。”
蔡仲瞪著茫然的大眼睛左顧右盼,康明宇笑著說:“彆懷疑,他就是在說我。”
“你們…怎麼了?”蔡仲試探的打量,跟在他們背後直到女招待回來,把黑色骷髏頭的優盤合浦還珠。仍舊得不到任何答案。
“請稍等一下,我叫保安過來。”
“保安?為什麼?”蔡仲驚駭萬分,抓住康明宇的衣袖不準他跟上去。“發生什麼事了?”
“彆擔心,我們畢竟讓人家透露了客人的資訊,她必須為客人的安全著想。”
蔡仲垂目沉思,油然說:“其實,我始終不明白他為什麼會來這裡。他家又不是名門望族,而且他除了我難道還認識更有錢的朋友?”
“哥哥,彆把自己想的太高大,我都覺得你目中無人了。”
蔡仲委屈的說:“我又冇有這個意思。就是想不明白而已。”
“很快就見分曉了。”
女招待回到大廳,帶來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製服若非訂做,整個A市估計都找不到他們的型號。其中一人擁有粗野的暗紅色皮膚,哪怕冇有喝酒,也會被堵在查車道上。交警放他走後,還會不滿的罵罵咧咧,“侏老兒,用了啥子辦法測不出來!”
三人來到8樓東區,保安距離他們五米左右,女招待拿出房卡帖在3號房硃紅色大門的感應器上,發出“滴滴”的提示音。
“等下!”蔡仲突然抓住她準備推門的手,把大家都嚇得渾身一抖。
“你乾嘛?”法熙文匪夷所思的看他。蔡仲把拳頭放在嘴邊,牙齒竟開始打顫。
“我有點不好的預感,會不會,我們可能不需要來找他。”
他語無倫次,根本無法解釋藏在腦海裡那種虛無的感覺。彆人聽不懂他的話,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什麼。直覺就告訴他,“嘿,小子,你不該來這裡。”你問直覺是誰,連直覺自己也不知道。
“彆跟我說你那驚天地泣鬼神的預感又消失了?”康明宇憤怒的假笑,“不然我宰了你!”
蔡仲無奈的太息,情緒像首還在創作中的曲子,從不安到慌亂,現在又很消極,不知命運下一秒會給他的生活帶來怎樣的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