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雲舟的隱匿效果比江奕辰預想的還要好。
三艘百丈長的巨舟在雲層中穿行,舟身的“雲隱陣”完美模擬了周圍雲霧的流動軌跡,連化神修士的神識掃過,都隻會覺得是尋常的雲朵飄過——除非對方專修瞳術,且修為達到煉虛以上,否則根本看不出破綻。
航行兩個時辰後,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詭異的黑色山脈。
山脈通體漆黑,寸草不生,連天空都彷彿被染成了墨色。山脈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座由黑鐵鑄成的尖塔,塔尖噴吐著粘稠的黑煙,那些黑煙在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山穀的巨大魔網——正是黑煞門的護山大陣“九幽黑煞陣”。
“那就是黑煞穀。”雲天長老指著地圖,“穀口隻有一條‘黑風峽’可通行,峽寬不過十丈,兩側崖壁高達千丈,佈滿了‘黑煞蝕骨禁製’。尋常修士靠近,三息內就會血肉消融,隻剩白骨。”
江奕辰星眼掃過,果然看到峽穀入口處,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那些液體不是水,而是由無數細小的“黑煞魔蟲”組成的蟲潮,它們在峽口緩緩蠕動,所過之處,連岩石都被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更深處,他能感應到至少三百道氣息——其中五道是化神級彆,最強的一道已觸摸到煉虛門檻,應該就是黑煞老魔。其餘都是元嬰、金丹,總數在一千五百左右。
黑煞門的留守力量,比他預想的……要強。
“看來烈九陽不是傾巢而出。”雲天長老皺眉,“黑煞門至少留了一半戰力鎮守老巢。”
“正好。”江奕辰卻笑了,“一網打儘,省得日後麻煩。”
他取出星命羅盤,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指向黑煞穀地底深處。
“穀底有一座‘黑煞血池’,那是黑煞門功法的能量來源,也是九幽黑煞陣的核心陣眼。隻要毀了血池,大陣不攻自破,那些黑煞魔蟲也會失去控製。”
“如何毀?”雲天長老問。
“用這個。”江奕辰取出三枚星髓淨魔丹,“此丹蘊含的淨化之力,對汙穢之物有奇效。隻要將丹藥投入血池,丹藥會自行溶解,釋放淨化風暴,瞬間汙染整座血池。”
他看向雲天長老:“前輩,我需要你帶三十人,從東側佯攻,吸引穀口守軍的注意力。”
“好。”
“剩下七十人,隨我潛入地底。”江奕辰取出一疊淡銀色的符籙,“這是‘土遁符’的改良版——‘星土遁符’,以星辰之力催動,可在土石中如魚得水,且不受黑煞侵蝕。”
他將符籙分發給眾人:“記住,我們的目標隻有血池。得手後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明白!”
計劃定下,立刻行動。
雲天長老帶領三十名天元宗元嬰,駕著第一艘雲舟,大搖大擺地衝向黑風峽。
他們冇有隱匿行蹤,甚至故意釋放出強橫的真元波動,瞬間驚動了穀口守軍。
“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響徹山穀,黑風峽兩側崖壁上,無數黑煞門弟子現身,催動蝕骨禁製。黑色的魔蟲如潮水般湧向雲舟,更有人祭出“黑煞幡”,幡麵搖動,釋放出腐蝕神魂的“黑煞魔音”。
但雲天長老早有準備。
“結‘天元雲陣’!”
三十人齊聲厲喝,真元相連,在雲舟周圍凝聚出一片方圓百丈的“雲海”。雲海翻騰,將撲來的魔蟲儘數捲入、絞碎。那些黑煞魔音觸及雲海,也被雲霧中蘊含的淨化之力層層削弱,威力十不存一。
“是天元宗的人!”有黑煞門長老驚呼,“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管他是誰,殺了再說!”另一位長老猙獰道,“啟動‘黑煞萬魂大陣’!”
峽穀深處,九座黑鐵尖塔同時亮起,噴吐出更加粘稠的黑煙。黑煙在空中凝聚成九頭百丈高的“黑煞魔龍”,每頭魔龍都散發著化神初期的恐怖氣息,張牙舞爪地撲向雲舟。
正麵戰場,瞬間陷入白熱化。
而趁此機會,江奕辰帶領剩下的七十人,悄無聲息地潛入地底。
星土遁符的效果極佳,他們在土石中穿行如魚得水,周身繚繞的淡銀色星力將所有黑煞之氣隔絕在外。隻用了半炷香時間,就抵達了黑煞穀地底三百丈深處。
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是一座直徑百丈的“血池”。池水不是紅色,而是粘稠的墨黑色,表麵不斷冒出噁心的氣泡,每個氣泡炸裂,都會釋放出腐蝕性的黑煞毒氣。池底,隱約可見無數骸骨沉浮——那是黑煞門曆代用來獻祭的“血食”,有人類,有妖獸,甚至還有……修士。
而在血池正上方,懸浮著一顆房屋大小的黑色心臟。
心臟緩慢跳動,每一次收縮,都會從虛空中抽取海量的九幽魔氣注入血池;每一次舒張,又會將血池中提純後的黑煞之力,輸送到地麵的九幽黑煞陣中。
這就是陣眼核心——黑煞魔心!
“好濃鬱的魔氣……”一位天元宗弟子臉色發白,“這血池裡,至少融化了上萬生靈!”
江奕辰眼神冰冷。
黑煞門作惡多端,屠戮生靈煉製魔功,今日……該還債了。
“準備丹藥。”
他取出三枚星髓淨魔丹,自己留一枚,其餘兩枚分給兩位修為最高的天元宗元嬰。
“我數三聲,同時擲出丹藥,然後立刻撤退。”
“一、二、三——擲!”
三枚丹藥化作三道金、銀、白三色流光,精準地射入血池中央。
丹藥觸及池水的刹那,冇有立刻炸裂,而是如種子般沉入池底。
三息後——
“嗡——!!!”
整座血池劇烈震顫!
池水開始瘋狂翻湧,不是向上噴發,而是……向內坍塌!彷彿池底出現了一個無形的黑洞,將所有的黑煞血水都吸了過去。
緊接著,刺目的三色光暈從池底爆發!
金、銀、白三色光芒如利劍般刺穿黑暗,所過之處,黑煞血水如冰雪般消融、淨化。那些沉浮的骸骨,在光芒中化作飛灰,其中的怨魂得到解脫,對著江奕辰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後徹底消散。
血池中央,那顆黑煞魔心瘋狂跳動,試圖抵抗淨化之力。但星髓淨魔丹的藥效太過霸道,魔心表麵的魔紋開始崩解、脫落,跳動越來越慢……
最終,徹底停止。
魔心炸裂,化作漫天黑煙。
而地麵的九幽黑煞陣,失去了能量來源,開始崩潰。
九座黑鐵尖塔同時炸裂,九頭黑煞魔龍發出不甘的嘶吼,身軀如沙堡般潰散。峽穀口的蝕骨禁製也煙消雲散,那些黑煞魔蟲失去了控製,開始互相吞噬、廝殺。
“陣破了!陣破了!”黑煞門弟子驚恐嘶吼。
“撤!快撤!”有長老想逃。
但雲天長老豈會給他們機會?
“殺!一個不留!”
三十名天元宗元嬰如虎入羊群,雲海翻湧,將潰逃的黑煞門弟子儘數捲入、絞殺。
而地底的江奕辰,在確認血池徹底被毀後,也帶領七十人迅速撤離。
整個過程,從潛入到摧毀陣眼,再到安全撤離……總共不到一炷香時間。
當三艘天元雲舟重新升入高空,隱匿於雲層時,下方的黑煞穀已化作一片火海——那是天元宗弟子臨走前,用“雲靈真火”點燃了黑煞門的倉庫和藏經閣。
黑煞門三千年積累,付之一炬。
“任務完成。”雲天長老臉上終於露出笑容,“黑煞門主力在前線,老巢又被毀,他們……完了。”
江奕辰點頭,看向赤水關方向:
“現在,該回去收拾烈九陽了。”
他心念一動,三艘雲舟調轉方向,全速駛向赤水關。
而此刻,赤水關的戰況……已到了最危急的時刻。
***
赤水關前,屍山血海。
烈九陽的滅武聯盟,已連續攻打了兩日兩夜。
兩千修士輪番上陣,五個化神長老親自出手,各種攻陣法寶、破城器械齊出,將赤水關的防禦大陣轟得搖搖欲墜。
關牆上,龍刑長老渾身浴血,左臂齊肩而斷——那是被黑煞門一位化神長老的“黑煞蝕骨爪”所傷,若非他及時自斷手臂,此刻已是一具白骨。
他身後,一百龍吟宗弟子隻剩四十餘人,個個帶傷。那一百星辰軍團的元嬰,也因為連續催動陣法,真元幾近枯竭。
“守不住了……”一位龍吟宗弟子絕望道,“大陣最多還能撐一個時辰……”
“閉嘴!”龍刑長老厲喝,“就算隻剩最後一口氣,也要給我守住!江少俠說過……援軍一定會來!”
他話音剛落——
關外,烈九陽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
“龍刑!投降吧!看在龍雲子的麵子上,我可以饒你不死!”
這位烈陽宗新任宗主,此刻已徹底煉化了九陽神火本源。他懸浮在半空,周身燃燒著九色火焰,背後浮現出九輪大日虛影,氣息已無限接近煉虛。
“做夢!”龍刑長老咬牙,“龍吟宗弟子,隻有戰死,冇有投降!”
“冥頑不靈!”烈九陽眼中閃過殺意,“那就……去死吧!”
他雙手結印,九輪大日虛影同時炸裂,化作一道直徑十丈的九色火柱,狠狠轟向赤水關!
這一擊,蘊含了他全部的力量,足以秒殺化神巔峰!
龍刑長老閉上眼,準備迎接死亡。
但就在火柱即將觸及關牆的刹那——
一道淡金色的星光,從天而降!
星光化作一麵巨大的星盾,擋在關牆前方。
火柱撞在星盾上,爆發出震天巨響,但星盾……紋絲不動!
“什麼人?!”烈九陽臉色大變。
“取你命的人。”
平靜的聲音響起。
江奕辰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關牆最高處。他手中握著星辰劍,眉心辰月印記金光流轉,背後……三艘巨大的天元雲舟正緩緩降落。
雲舟艙門打開,雲天長老帶領一百天元宗元嬰精銳魚貫而出,每個人氣息飽滿,戰意沸騰。
更遠處,東方天際,又出現了數十道流光——那是梵音閣的“金剛衛隊”,以及碎星穀的“星辰戰團”!
援軍……到了!
“江奕辰……”烈九陽瞳孔收縮,“你……你不是在……”
“在黑煞門?”江奕辰替他說完,“是啊,我去了。順便……把黑煞門的老巢,給端了。”
他抬手,將一枚留影玉簡拋向滅武聯盟陣營。
玉簡啟用,空中浮現出黑煞穀化作火海的畫麵。
“不——!!!”黑煞門的那位化神長老淒厲嘶吼,“我的宗門……我的宗門啊——!”
他瘋了般撲向江奕辰,但被雲天長老一劍攔下。
“現在,輪到你們了。”江奕辰看向烈九陽,眼中寒芒如冰,“是投降,還是……死?”
烈九陽臉色變幻,最終咬牙:
“撤!”
他知道,大勢已去。
黑煞門被滅,其他六個邪道宗門必定軍心渙散。如今真武宮援軍又到,再打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滅武聯盟如潮水般退去。
赤水關,守住了。
關牆上,龍刑長老癱坐在地,看著江奕辰的背影,眼中滿是感激:
“江少俠……多謝了。”
江奕辰轉身,對他微微點頭:
“該說謝謝的,是我。”
他看向關外潰逃的敵軍,又看向遠方聖殿的方向:
“但戰爭……還冇結束。”
“接下來,該我們……反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