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炎陽穀上空終年不散的火煞雲層,將微弱的光線投下,映照著一片狼藉的盆地。江奕辰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虹,悄然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無聲審訊的戰場,徑直返回真武宮。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直接來到了無極宗深處,黃蓉的靜修之所。
“師尊。”江奕辰揮手佈下隔音結界,神色凝重。
黃蓉見他平安歸來,眉宇間的憂色稍減,但看到他凝重的表情,心又提了起來:“奕辰,情況如何?”
江奕辰冇有多說,直接將禁錮著、已然精神崩潰的幽泉道人從儲物法器中放出,同時將記錄著“幽冥”碎片化口供的玉簡遞給黃蓉。
“師尊,您親自聽一聽吧。”
黃蓉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同時目光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眼神渙散的幽泉道人。當她聽到“幽冥”斷斷續續吐露出的“聖印”、“使者”,以及幽泉道人為了活命,聲嘶力竭供述出的與趙乾的勾結細節,尤其是聽到趙乾許諾的“上古幽冥鬼府遺蹟線索”時,她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最終化為一片冰寒。
“趙乾……果然是他!”黃蓉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為了私利,竟敢引狼入室,勾結幽冥宗,甚至與那等來曆不明的‘聖印’勢力牽扯!其心可誅!”
然而,江奕辰卻緩緩搖頭,眼神銳利如刀,沉聲道:“師尊,事情恐怕冇那麼簡單。趙乾雖為執事長老,權柄不小,但僅憑他一人,恐怕還不足以調動幽冥宗如此大的力量,更難以接觸到‘聖印使者’這等層次的存在。他的背後,定然還有人!”
他指向玉簡中“幽冥”的一段口供:“師尊您聽這句——‘……使者……地位尊崇……連宗主都敬畏三分……’能讓幽冥宗宗主都敬畏的存在,趙乾何德何能,可以與之單線聯絡?這不合常理。趙乾,很可能隻是一枚擺在明麵上的棋子,一個傳聲筒!”
黃蓉聞言,瞳孔驟然收縮:“你是說……真武宮內部,還有地位更高的人,隱藏在趙乾身後?”
“不錯!”江奕辰語氣肯定,“而且此人地位極高,權柄遠在趙乾之上,才能接觸到那等核心機密,並且有能力在宗門內為幽冥宗和影煞的行動提供更大的便利,甚至……掩蓋某些痕跡!”
他腦海中飛速閃過真武宮各位實權長老的麵孔。傳功長老?戒律長老?丹堂長老?還是……那位平日裡看似超然物外,實則深居簡出的……
一個名字,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浮現於他的心頭!
玄塵宗,解遊長老!
此人乃是真武宮資曆最老的長老之一,掌管宗門典籍、傳承考覈,地位超然,僅次於宮主葛耀光,平日裡極少過問俗務,給人一種與世無爭的印象。但江奕辰回想起幾次有限的接觸,此人看似溫和的目光深處,總彷彿隱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與淡漠,彷彿世間萬物皆在其算計之中。
而且,據他所知,解遊長老早年曾遊曆四方,見識廣博,與各方勢力似乎都有一些若有若無的聯絡。最重要的是,趙乾在叛逃之前,曾多次出入解遊長老所在的“玄塵峰”,美其名曰請教典籍疑難,如今想來,恐怕並非那麼簡單!
“師尊,”江奕辰目光灼灼地看向黃蓉,“您覺得……解遊長老,此人如何?”
“解遊?”黃蓉先是一怔,隨即臉色劇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不可能!解遊長老德高望重,乃是宗門柱石,他怎麼會……”
她的話說到一半,卻戛然而止。因為她想起了某些被忽略的細節。當年江奕辰父母外出尋藥遇害,宗門內調查無果,最終不了了之,當時負責此事的,似乎就有解遊長老的影子。還有,趙乾這些年的晉升,似乎也隱隱得到過玄塵峰某種程度上的支援……
以往隻覺得是正常的人情往來或宗門事務,如今串聯起來,再結合江奕辰的推斷與手中的口供,頓時顯得疑點重重!
黃蓉的臉色變得蒼白,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如果連解遊長老這等人物都背叛了宗門,與外部勢力勾結,那真武宮內部,簡直已經到了千瘡百孔、危如累卵的地步!
“此事……事關重大!”黃蓉聲音乾澀,“若無鐵證,僅憑這些推測與一份來自殺手和敵人的口供,根本動不瞭解遊分毫,反而會打草驚蛇!”
江奕辰點了點頭,眼神冰冷:“所以,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需要能讓他無法辯駁的鐵證!趙乾是關鍵!必須儘快找到趙乾,從他口中,撬出背後之人的名字!”
他望向玄塵峰的方向,目光彷彿要穿透那繚繞的雲霧,看清隱藏在其下的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