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陽穀深處,一處被江奕辰以陣法臨時開辟出的、隔絕了外界灼熱與窺探的石室內。幽泉道人與殺手“幽冥”被分彆禁錮在角落,周身纏繞著青金色的元力鎖鏈,那是江奕辰以《太初衍道經》的封禁之力所化,堅韌無比,更不斷侵蝕著他們試圖凝聚的元力。
江奕辰並未急於審訊幽泉道人,而是先走到了“幽冥”麵前。此人冷靜隱忍,是塊硬骨頭,但往往也是突破口。
“幽冥”眼神冰冷,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帶著影煞殺手特有的死寂與漠然,彷彿對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江奕辰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其神魂深處。這種無聲的注視,比任何酷刑都更能帶來壓力。
片刻後,江奕辰伸出手,指尖不知何時已夾住了一根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靈樞金針”。這並非他常用的治病金針,而是以特殊手法淬鍊,蘊含了“玄陰蝕火陣”中一絲極寒蝕魂之意的鎖魂針。
“嗤!”
針尖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刺入了“幽冥”眉心“印堂穴”旁三分一處極其隱秘的穴位。此穴並非致命,卻直接關聯修行者最本源的感知與情緒中樞。
“幽冥”身體猛地一顫!他感覺一股冰寒刺骨、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力量,順著那細小的針尖,蠻橫地鑽入他的識海!並非直接破壞,而是如同最冷酷的旁觀者,將他內心深處所有被壓抑的情緒——恐懼、痛苦、甚至久遠到幾乎遺忘的一絲溫暖記憶——都無限放大,並蒙上了一層冰冷的絕望色彩!
與此同時,江奕辰另一隻手取出一枚龍眼大小、色澤殷紅如血的丹藥。丹藥表麵有著天然的雲紋,散發出一股甜膩中帶著辛辣的異香——赤練惑心丹。此丹並非毒藥,而是能極大放大服用者感官與情緒,瓦解意誌力的奇藥。
他捏開“幽冥”的下頜,將丹藥彈入其喉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灼熱的氣流瞬間席捲“幽冥”全身,與他識海中那冰寒的蝕魂之力形成了極其痛苦的衝突與放大效應!
“呃……啊——!”
一直冷漠如冰的“幽冥”終於發出了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瞳孔放大,眼前開始出現重重幻象。那是他無數次殺戮的場景回放,那些死在他手中之人臨死前的絕望與詛咒,被放大了百倍、千倍,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心神!更有內心深處,那早已被磨滅的、屬於“人”的情感碎片,在冰與火的煎熬中重新浮現,帶來撕裂般的痛苦。
冰火交煎,幻象噬心!
這種從肉身到神魂,從感知到意誌的全方位摧殘,遠比單純的肉體折磨可怕千萬倍!
“說,影煞此次行動,除了你們,還有何人蔘與?總部在何處?與那幕後眼瞳印記的勢力,是何關係?”江奕辰的聲音不高,卻如同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直接敲打在“幽冥”瀕臨崩潰的心防上。
“幽冥”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暴起,還在死死抵抗。
江奕辰眼神不變,並指如風,又是三根鎖魂針射出,分彆刺入其“太陽”、“風府”、“膻中”三處大穴!針尾微微震顫,將那冰寒蝕魂與感官放大的效果,瞬間提升了數倍!
“不……我不知道……總部……飄忽……”幽冥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掙紮,“眼瞳……是……‘聖印’……使者……命令……幽冥……不敢問……”
聖印?使者?
江奕辰目光一凝,繼續施加壓力:“使者是誰?如何聯絡?”
“不……不知……單線……趙……趙乾……”幽冥的意識已然模糊,在極致的痛苦下,本能地吐露出碎片化的資訊。
江奕辰不再逼問,指尖輕彈,一枚能穩定心神、卻帶有催眠效果的“安神符”打入其眉心。“幽冥”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但口中依舊無意識地喃喃著“聖印”、“使者”等詞語。
得到部分關鍵資訊,江奕辰轉身,走向麵如死灰的幽泉道人。
相比於經過殘酷訓練的影煞殺手,幽泉道人這等宗門長老,心誌反而更容易瓦解。尤其是親眼目睹了“幽冥”那生不如死的慘狀,他心理防線早已崩潰大半。
江奕辰甚至冇有動用鎖魂針與惑心丹,隻是並指虛點,一道蘊含神識衝擊的元力打入其體內,冷聲道:“趙乾與你們幽冥宗,謀劃多久了?除了顛覆真武宮,還有什麼目的?那‘聖印’使者,你們可知其來曆?”
幽泉道人渾身一顫,感受到那如同山嶽般壓下的神識與毫不掩飾的殺意,又想到“幽冥”的慘狀,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涕淚橫流地嘶喊道:“我說!我全都說!是趙乾主動找上我們!他許諾事成之後,真武宮三成資源歸我幽冥宗!還……還說他知道一處上古‘幽冥鬼府’的遺蹟線索,可與宗門共享!至於那‘聖印’使者……我們隻知他神通廣大,連宗主都敬畏三分,具體來曆,真的不知啊!每次都是他通過特殊法器,單向聯絡趙乾……”
他如同倒豆子般,將所知的一切和盤托出,包括幽冥宗此次出動的人員配置,以及一些與趙乾往來的細節。
江奕辰靜靜聽著,眼神愈發深邃。
趙乾,幽冥宗,影煞,還有那神秘的“聖印”使者……一張籠罩在真武宮乃至整個古武界上空的陰謀大網,輪廓漸漸清晰。
審訊突破,收穫頗豐。接下來,便是帶著這些口供與證據,返回宗門,徹底清算的時候了!
他袖袍一揮,將昏死的“幽冥”與癱軟的幽泉道人收起,目光銳利如刀,望向真武宮的方向。
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