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辰這一睡,便是整整一日一夜。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身處一間佈置雅緻、靈氣充沛的靜室之中。身下是柔軟的雲絲褥,空氣中瀰漫著寧神靜氣的檀香。他略微感應,發現體內那近乎乾涸的元力已然恢複了大半,隻是神識依舊有些疲憊,如同經曆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
顯然,在他昏迷期間,碎星穀提供了最好的恢複環境與丹藥。
他緩緩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腦海中不禁回想起之前治療時那凶險萬分的場景,尤其是最後與那星辰煞氣核心的意念交鋒,此刻想來仍心有餘悸。但風險與收穫並存,他不僅成功救回了刑焱,自身對於星辰之力的感悟以及神識的韌性,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吱呀——”
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走了進來,正是碎星穀穀主刑戰。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與感激,見到江奕辰甦醒,眼中更是精光一閃,快步上前。
“江小友,你醒了!感覺如何?”刑戰聲音洪亮,卻刻意壓低了幾分,帶著關切。
“有勞刑穀主掛心,已無大礙,隻是神識尚需溫養幾日。”江奕辰起身,拱手行禮。
“那就好,那就好!”刑戰重重拍了拍江奕辰的肩膀,力道控製得極好,既顯親熱又不失分寸,“小友此番,可謂是我碎星穀的大恩人!刑焱族弟的傷勢已然穩定,體內星辰之力重歸正軌,雖然修為跌落了一些,但根基未損,隻需靜養數月,便可恢複如初,甚至因禍得福,對星核境有了更深感悟!此等再造之恩,我碎星穀上下,冇齒難忘!”
說到動情處,這位雄踞一方的煉體宗師,竟有些眼眶微紅。刑焱不僅是穀內頂尖戰力,更是他的至親兄弟,能將其從鬼門關拉回,這份恩情實在太重。
“刑穀主言重了,醫者本分而已。”江奕辰謙遜道。
“不!”刑戰擺手,神色鄭重,“若非小友醫術通神,膽識過人,更有捨己爲人之心,刑焱絕無生還之理!那份以神禦針的凶險,那煉化煞氣的艱難,刑某雖不通醫理,卻也看得明白!小友這份情,碎星穀記下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先前承諾的‘星髓凝露’與‘星辰淬體池’機會,待小友狀態恢複,隨時可以兌現。至於《星辰鍛體訣》前四重功法口訣,稍後便會奉上。”
江奕辰心中微喜,這三樣東西對他都大有裨益,尤其是星辰淬體池,或許能助他的不滅金身再進一步。他再次道謝:“多謝刑穀主厚賜。”
刑戰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物。
那是一個尺許長的玉盒,通體由溫潤的白玉雕成,盒身銘刻著簡單的星辰紋路,隔絕了內部的一切氣息。但僅僅是這玉盒本身,就散發出一種古老蒼茫的意蘊。
“除了約定之物,此物,是刑某個人,以及碎星穀的一份額外謝禮,聊表寸心,望小友務必收下。”刑戰將玉盒遞到江奕辰麵前。
江奕辰心中一動,能讓刑戰如此鄭重其事拿出的,絕非凡品。他雙手接過玉盒,觸手溫涼,分量卻極沉,彷彿托著的不是一隻玉盒,而是一座小山。
他輕輕打開盒蓋。
冇有預想中的寶光沖天,也冇有強大的能量波動。盒內靜靜地躺著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深邃暗金色的不規則金屬。這塊金屬表麵佈滿了天然形成的、如同星辰軌跡般的玄奧紋路,仔細看去,那些紋路深處,彷彿有細微的星屑在緩緩流動、生滅。一股極其內斂,卻又浩瀚、沉重、鋒銳到極致的氣息,悄然瀰漫開來,連周圍的空間都似乎微微扭曲。
僅僅是看著它,江奕辰就感到自身的元力運轉加快了一絲,神識似乎都變得更加敏銳。他體內那淡金色的不滅金身之力,更是自發地活躍起來,傳遞出一種強烈的“渴望”之意!
“這是……?”江奕辰抬頭,眼中難掩震驚。他雖然不認識此物,但直覺告訴他,這絕對是一件舉世罕見的瑰寶!
刑戰看著那塊暗金色金屬,眼中也流露出一絲追憶與不捨,但更多的是決然,他沉聲道:“此乃‘星辰核金’,並非此界之物,乃是我碎星穀開派祖師當年於域外星空遊曆時,偶遇一顆瀕死的恒星核心坍縮,於無儘毀滅中采集到的一縷不朽精華,曆經萬載星辰之力溫養,方成此物。其質至堅至銳,無物不破,更蘊含一絲星辰本源與不朽特性,乃是鍛造無上神兵的終極材料之一!我碎星穀傳承至今,也僅剩這最後一塊,一直作為鎮穀之寶珍藏。”
星辰核金!恒星核心坍縮的不朽精華!
江奕辰倒吸一口涼氣,捧著玉盒的手都微微顫抖了一下。這禮物的分量,實在太重了!重到連星髓凝露和星辰淬體池在其麵前,都顯得有些失色!這可是能鍛造出傳說中神器胚體的無上仙料!
“刑穀主,此物太過珍貴,晚輩……”江奕辰下意識地就想推辭。這份謝禮,已經超出了救命之恩的範疇。
“小友不必推辭!”刑戰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寶物再珍貴,也是死物,豈能與刑焱的性命相比?更何況,此物留在我碎星穀,也不過是蒙塵。我觀小友走的亦是肉身成聖、武道通神的路子,未來必定需要一柄能伴隨你征戰四方的神兵!這星辰核金,正該由你這樣的天之驕子來駕馭,方能不墮其威名!收下吧!”
他看著江奕辰,目光灼灼,充滿了期許。
江奕辰感受到刑戰的真誠與決意,也知道這等機緣可遇不可求。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矯情,將玉盒鄭重收起,對著刑戰深深一揖:“既然如此,晚輩便愧領了!多謝刑穀主厚贈,此情,江奕辰永記於心!”
見江奕辰收下,刑戰臉上露出了暢快的笑容:“哈哈,好!這纔對嘛!走走走,你昏迷期間,刑焱醒轉了一次,特意囑咐,待你醒來,定要親自向你道謝!他雖還不能下床,但精神已好了很多。”
江奕辰點頭,隨著刑戰再次前往那間偏殿。
殿內,刑焱果然已經甦醒,雖然依舊虛弱地靠在榻上,麵色蒼白,但那雙原本渾濁絕望的眼睛,此刻卻重新煥發了神采,感激無比地看著走進來的江奕辰。
“江小友……”他掙紮著想坐起來。
“刑焱長老切勿動。”江奕辰連忙上前阻止。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刑焱握著江奕辰的手,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充滿了真摯,“日後小友但有所需,碎星穀,刑焱,萬死不辭!”
感受著碎星穀從上到下的這份厚重情誼,江奕辰心中也頗為觸動。他知道,經此一事,真武宮與碎星穀的關係,將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而他“奕聖”之名,也真正在這等古武巨頭心中,紮下了根。
這份謝禮,不僅是珍貴的星辰核金,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友誼與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