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侵蝕”四字如同驚雷,在廣場上空炸響,引得眾人嘩然,更讓雲渺閣長老們神色劇變。這等涉及天地本源法則的傷勢,已非尋常醫道可解。
然而,江奕辰卻並未露出絲毫為難之色,他目光沉靜,再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雲道友,諸位長老,請稍安勿躁。柳晴道友體內,確實有時光侵蝕之力殘留的痕跡,但這並非病根,或者說,並非全部。”
他此言一出,再次引動波瀾!
不是病根?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江奕辰緩步走到玄冰玉床前,並未立刻施救,而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縷精純平和的青木真元凝聚,如同最細微的探針,緩緩點向柳晴的眉心。
這一次,他的神識不再僅僅是感知,而是如同最高明的手術刀,在《青囊補天錄》那洞察本源、彌補缺憾的至高醫理指引下,開始對柳晴體內那錯綜複雜的狀況,進行最精細的“解剖”與分析。
“柳晴道友體內,至少盤踞著三種性質迥異、卻又相互糾纏的奇毒。”江奕辰一邊探查,一邊冷靜闡述,聲音不大,卻如同在每個人心頭響起,“其一,為‘蝕魂幽蘭’之毒,此毒無形,專蝕神魂,應是導致她神識沉寂的主因。”
他指尖微動,一縷極其隱晦、帶著陰冷氣息的灰色能量被他的青木真元強行從柳晴識海深處剝離出一絲,雖瞬間又被那灰敗死氣吞冇,但那驚鴻一瞥的陰毒,已讓不少擅長毒理之人倒吸涼氣。
“其二,”江奕辰手指下移,虛按在柳晴心脈之處,“乃是‘千年屍傀菌’的菌毒,此物性陰寒歹毒,能僵化氣血,腐蝕經脈。看其侵蝕程度,中毒非止一日,應是舊傷。”
隨著他真元的引導,眾人彷彿能“看到”柳晴心脈附近,幾條主要經脈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黑色,隱隱有僵化跡象。
“其三,”他的手指最終停在柳晴丹田氣海上方,神色愈發凝重,“是一種極其霸道的火毒,並非外來,而是……功法反噬所致!此火毒熾烈狂躁,與她本身修煉的雲渺閣水係功法屬性相沖,在她體內激烈衝突,進一步加劇了經脈與丹田的損傷,也使得她自身抵抗毒素的能力降到了最低。”
功法反噬!這往往是修士最為忌諱、也最難處理的內傷!
“而諸位所見的‘生機流逝’與‘灰敗死氣’,”江奕辰收回手指,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柳晴周身那層詭異的死氣上,“正是這三種奇毒相互糾纏、侵蝕,加之功法反噬導致自身陰陽失衡、五行紊亂後,引動了那縷本就微弱、卻如同‘催化劑’般的時光侵蝕之力,共同作用下的表象!”
“其真正的核心,在於**三毒一傷一反噬**,相互疊加,形成了一個惡性的循環,不斷消耗、摧殘著她的生機本源!那時光之力,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並放大了這種消耗的速度!”
抽絲剝繭,直指本源!
江奕辰一番診斷,將柳晴體內那錯綜複雜、令人絕望的病情,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其診斷之精準,思路之清晰,令在場所有自詡天才的年輕修士汗顏,更讓高台上的長老們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原來如此!竟是這般複雜!”
“三毒疊加,還有功法反噬和舊傷……這……這還能救嗎?”
“奕辰子道友既然能診斷得如此清晰,莫非……真有解救之法?”
雲素心更是激動得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奕辰道友,既然已明病源,不知……不知該如何施救?需要何種藥材、陣法,我雲渺閣傾儘所有,也必為道友備齊!”
江奕辰微微搖頭:“藥材陣法,固然需要,但更關鍵的,在於施救的順序與手法。若順序錯了,或手法稍有差池,非但不能救人,反而會加速其生機崩潰。”
他目光再次落回柳晴身上,眼神變得無比專注,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眼前的病人。
“需先以‘太乙青木神針’護住其心脈與識海殘存生機,隔絕毒素進一步侵蝕。”
“再以‘昊陽真意’融合‘淨世蓮火’之力,徐徐煉化其丹田反噬之火毒,此步需極致精準,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待火毒稍緩,方可著手化解那三種奇毒,需以五行相生相剋之理,分而化之,順序不可亂……”
“最後,再以‘補天浴日’之大神通,輔以‘萬年石乳’、‘九竅星魂果’等聖藥,重塑其受損本源,彌補被加速消耗的生機,方能將其從這生死邊緣拉回……”
他每說一句,便有一種或幾種隻在傳說中聽聞過的醫道秘術或天材地寶的名字吐出,聽得眾人心驚肉跳,卻又覺得合情合理,彷彿唯有如此繁複精妙、步步為營的方案,才能應對這千古奇症!
“奕辰道友……有幾分把握?”一位雲渺閣長老忍不住顫聲問道。
江奕辰沉默片刻,緩緩抬起雙手,十指之間,已有淡金色的昊陽真元與翠綠的青木生機開始流轉交織。
他目光堅定,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七成。”
“請諸位為我護法,勿讓任何外物驚擾。”
“奕辰,便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