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比試的餘波尚未平息,百草仙會便迎來了最後,也往往是最引人矚目的環節——**疑難雜症診治**。
此環節並非模擬,而是真實案例。雲渺閣一位地位尊崇的長老的親傳弟子,身患怪疾,閣內諸多醫道聖手皆束手無策,遂藉此仙會之機,廣邀天下年輕俊傑,集思廣益,期盼能出現一線生機。
廣場中央的平台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散發著森森寒氣的玄冰玉床。玉床之上,躺著一位麵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的年輕女子。她身著雲渺閣服飾,容顏清麗,此刻卻氣息奄奄,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灰敗死氣。
更令人心驚的是,她的身體彷彿一個漏氣的皮囊,生機正在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不斷流逝,任何補充生機的丹藥、陣法,都如同石沉大海,無法阻止這個過程。
雲素心立於玉床之旁,神色凝重地向眾人介紹:“此乃我閣靜瑜長老親傳,柳晴師姐。三月前於外曆練時誤入一處上古遺蹟,歸來後便成了這般模樣。體內生機莫名流逝,神識沉寂,百藥無效。諸位道友皆是人中龍鳳,醫道丹術各有千秋,若有良策,還請不吝賜教,我雲渺閣必有重謝!”
話音落下,廣場上一片寂靜。
所有年輕天才的目光都聚焦在玉床上的柳晴身上,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試圖探查其體內狀況。
然而,絕大多數人的神識剛一接觸那層灰敗死氣,便如同陷入泥沼,被一股陰冷詭異的力量侵蝕、消磨,嚇得他們連忙收回神識,臉色發白。
“好詭異的死氣!竟能侵蝕神識!”
“生機流逝……彷彿被某種無形之物吞噬……”
“五臟六腑看似完好,但本源卻在枯竭……”
低聲的議論響起,卻無人敢輕易上前。連雲渺閣自身都束手無策的奇症,其難度可想而知。
梵音閣慧明僧人上前一步,口誦佛門靜心咒,指尖凝聚一縷精純佛光,緩緩點向柳晴眉心,試圖喚醒其沉寂的神魂。然而佛光冇入,如同泥牛入海,那層灰敗死氣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微微翻騰了一下,柳晴的氣息頓時又微弱了一分。
慧明臉色一變,連忙收手,搖頭退下:“阿彌陀佛,此症詭異,非佛力所能渡化。”
雲渺閣白芷取出一套細如牛毛的玉針,手法嫻熟地刺入柳晴周身大穴,試圖以雲渺閣獨門的“雲海針法”疏導氣機,鎖住生機。玉針顫動,發出細微嗡鳴,但柳晴體內的生機流逝依舊,那玉針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靈性大失。
白芷俏臉煞白,頹然收針:“不行……生機流逝的根源無法觸及,針石之力如同隔靴搔癢。”
碎星穀石焱不信邪,取出一塊赤陽暖玉,欲以其磅礴陽和之氣驅散死氣。然而暖玉剛一靠近,那灰敗死氣便如同聞到腥味的鯊魚,猛地撲上,頃刻間便將暖玉中的靈氣吞噬一空,化作一塊頑石。
接連嘗試,皆以失敗告終。廣場上的氣氛愈發凝重。各方天才麵麵相覷,竟無一人再有把握上前。
連高台上的各方長老,也是眉頭緊鎖,顯然對此症毫無頭緒。
難道,集合了天下年輕一代頂尖醫道才俊的百草仙會,竟要在這最後的疑難雜症麵前,铩羽而歸?
就在一片沉寂與無奈之際,一道青衫身影,緩步走出了真武宮眾人所在的位置。
是江奕辰!
刹那間,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煉丹頭名的光環尚未褪去,此刻他再次站出,立刻點燃了眾人心中的希望之火!
“奕辰子道友?”雲素心眼眸一亮,帶著期盼望來。
江奕辰對雲素心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玄冰玉床上的柳晴身上,眼神沉靜如水。
他並未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緩緩閉上了雙眼。
磅礴的神識之力,如同最溫和的春風,悄無聲息地瀰漫而出,並非強行探查,而是以一種極其輕柔、近乎“共鳴”的方式,緩緩貼近柳晴周身那層灰敗死氣。
與其他人神識被侵蝕不同,江奕辰的神識在接觸那死氣的瞬間,《青囊補天錄》中關於生死、枯榮的奧義自行流轉,昊陽神君傳承中對能量本質的理解也融入其中。他的神識彷彿帶上了一種獨特的“生機”屬性,那死氣對其的排斥與侵蝕竟大為減弱。
他的神識,如同最靈巧的遊魚,穿透了那層死氣的阻隔,緩緩沉入柳晴體內。
經脈、臟腑、丹田、識海……一寸寸地仔細探查。
外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他。
片刻之後,江奕辰猛然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他看向雲素心,沉聲道:
“柳晴道友所患,非毒非傷,亦非尋常邪祟入侵。”
“若我所料不差,她應是誤入了某種涉及**時光法則**殘跡的上古禁地,被一絲極其微弱的**時光侵蝕之力**纏身。”
“此力無形無質,卻能源源不斷加速她自身生機的流逝速度,使其生命進程遠超常人,故而任何補充生機的手段都杯水車薪,因為補充的速度,遠不及流逝的速度。那層死氣,不過是生機被加速消耗後產生的表象。”
**時光侵蝕!**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涉及時間法則的力量,乃是修仙界最為神秘、也最為恐怖的力量之一!哪怕隻是一絲殘跡,也絕非築基、金丹修士所能觸碰和理解的!
難怪雲渺閣長老們都束手無策!這已經超出了普通醫道的範疇!
“時光侵蝕……”雲素心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奕辰道友,既然你能診斷出根源,不知……可有解救之法?”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江奕辰。
麵對這涉及時間法則的千古奇症,這位剛剛奪得煉丹頭名的年輕宗師,能否再次創造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