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冠軍的賞賜之中,除了那枚至關重要的“真武秘令”與《靈樞點星訣》傳承,還有一部分是實物,其中便包括數十捲來自宮主私藏或宗門寶庫的古老典籍。這些典籍包羅萬象,有遊記雜聞,有風物誌異,也有部分殘缺的功法心得,算是宮主葛耀光對江奕辰博覽群書、悟性超群的一種額外嘉獎。
這日,江奕辰在屬於自己的那間新甲等洞府內,整理這些堆積如山的古籍。洞府內靈氣充盈,他卻並未急於修煉,而是耐心地將這些散發著歲月氣息的竹簡、玉冊、獸皮卷分門彆類。
大部分典籍對他而言,雖開闊眼界,但並無大用。直到他拿起一卷材質特殊、觸手冰涼、顏色暗沉近乎黑色的不知名獸皮卷時,動作微微一頓。
這卷獸皮似乎年代極為久遠,邊緣已有磨損,上麵的字跡並非雕刻或書寫,而是一種天然形成的、如同血脈經絡般的暗金色紋路,需要以神識仔細探查,方能“閱讀”其中蘊含的資訊。這是一種極為古老的記錄方式,名為“魂印傳承”,非神識強大者無法解讀。
江奕辰心生好奇,盤膝坐下,將獸皮卷攤於膝上,凝神靜氣,一縷精純的神識緩緩探入那暗金色的紋路之中。
刹那間,龐雜而古老的資訊流湧入他的識海。這並非係統的功法或知識,更像是一位不知名上古修士的零碎見聞劄記,記載著他在遊曆四方時遇到的種種奇聞異事、珍稀物種、天地異象。
資訊光怪陸離,江奕辰快速瀏覽著。忽然,一段關於某個偏遠地域的描述,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記載極為簡略,夾雜在大量無用資訊之中:
“……黑沼澤之南,有遺民部落,奉‘木靈’為祖,體質異於常人,天生近道,尤擅草木生機之術,然其族有一詭異詛咒,或曰‘魂噬之症’。稚童於特定年歲,神魂會莫名潰散,如同被無形之物啃噬,初時表現為呆傻癡愚,形同木偶,若不得特定‘聖藥’救治,終將魂飛魄散,身軀亦會化作滋養大地的養料……餘曾見一例,其狀甚慘,然救治之法,已隨‘木靈’湮滅而失傳,唯餘歎息……”
“黑沼澤之南……遺民部落……木靈……魂噬之症……稚童呆傻癡愚……”
一個個關鍵詞,如同驚雷般在江奕辰的腦海中炸響!
他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捧著獸皮卷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幼年時,他便是突然變得癡傻,渾渾噩噩,直至被師尊黃蓉所救!師尊曾言,他並非天生癡傻,而是神魂遭受了某種難以察覺的詭異創傷!
這記載中的“魂噬之症”,與他的情況,何其相似!
難道……自己並非普通貧農之子?而是來自那什麼“黑沼澤之南”的遺民部落?是那所謂的“木靈”後裔?
那“特定年歲”發作……自己當年,似乎正是在某個年紀前後出的事!
還有“聖藥”……師尊當年救治自己,用了無數珍稀靈藥,其中是否就有那失傳的“聖藥”,或者找到了替代之法?
無數的疑問與猜測,如同潮水般湧上江奕辰的心頭。他一直以為自己幼年的變故是一場意外,或是家族遺傳的隱疾,從未想過,這背後可能牽扯到一個神秘的部落,一種詭異的詛咒,甚至可能關係到他的真正身世!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再次將神識沉入獸皮卷,更加仔細地搜尋著關於“黑沼澤”、“遺民部落”、“木靈”、“魂噬之症”的任何蛛絲馬跡。
然而,這畢竟隻是一份零碎的遊記劄記,相關資訊少得可憐。除了那一段描述,再也找不到更多關於此地、此族的記載。甚至連“黑沼澤”具體在何處,都語焉不詳,隻模糊提及位於“南荒瘴癘之地,人跡罕至”。
江奕辰不甘心地反覆探查了數遍,確認再無收穫後,才緩緩收回神識。
他坐在原地,久久未動。膝上的獸皮卷依舊冰涼,但那寥寥數語,卻在他心中點燃了一把火。
一直以來,身世都是他心底的一個謎。如今,這偶然發現的古籍,如同在無儘的黑暗中,投下了一縷微光,雖然模糊,卻指明瞭可能存在答案的方向。
“黑沼澤之南……遺民部落……木靈……”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不僅僅關乎他的過去,更可能關乎他未來的道途。他那過目不忘的悟性,對草木生機天然的親和力,以及《青木長春功》異乎尋常的契合度……這一切,是否都與那所謂的“木靈”血脈有關?
那“魂噬之症”的詛咒,是否還會再次發作?
師尊她知道這些嗎?她當年救自己,是巧合,還是……彆有隱情?
無數的謎團縈繞心頭。
江奕辰深吸一口氣,將獸皮卷小心翼翼地收好。他知道,這個發現至關重要,但在實力不足、資訊不明的情況下,絕不能輕易泄露。
這縷初現的身世線索,如同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它讓江奕辰在應對眼前真武宮風波的同時,有了一個更加深遠、也必須去探尋的目標。
前路,似乎更加迷霧重重,但也因此,有了必須前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