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宮宗門大比的餘波,並未被高大的宮牆與層疊的陣法所完全阻隔。尤其是涉及到“末宗逆襲”、“醫武雙絕”、“宮主親賜”這等極具話題性的事件,相關的資訊,如同長了翅膀的風媒草種子,悄無聲息地飄出了真武宮的山門,落入了周邊一些有心勢力的耳中。
**雲渺閣,聽風樓。**
一座建於雲霧繚繞山巔的精緻樓閣內,檀香嫋嫋。一位身著水藍色長裙,氣質空靈婉約的女子,正輕撫著懷中一架造型奇特的古琴,琴絃無風自動,發出細微的、彷彿能溝通風語的清鳴。她便是雲渺閣這一代的核心真傳,雲素心。
一名侍女模樣的弟子恭敬地立於下方,低聲彙報著來自真武宮的訊息。
“……那無極宗弟子江奕辰,據傳幼年癡傻,後被宗主黃蓉救治恢複,竟得悟性逆天之資。大比之中,以一手融合醫道的詭異指法,擊敗龍吟宗精英魏獰,奪得魁首。真武宮主葛耀光親賜稱號‘奕辰子’,賞賜豐厚,更引得戰殿、藥殿、天元宗長老親自招攬,卻皆被其婉拒,言稱永屬無極宗。”
雲素心撫琴的玉指微微一頓,空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興趣:“醫武雙修?倒是罕見。我雲渺閣以音律入道,亦需對人體氣血、神魂波動有極深瞭解。此子既能以醫理破武技,或許於音律療傷、惑心之法上,亦有獨特見解。留意此人動向,或許日後,有合作之機。”
**碎星穀,煉器堂。**
灼熱的地火在巨大的熔爐中翻騰,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礦石熔鍊的獨特氣息。一個身材魁梧,皮膚呈古銅色,赤著上身,肌肉虯結的青年,正揮舞著一柄比他身高還長的巨錘,敲打著一塊通紅的奇異金屬,每一錘落下,都火星四濺,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他是碎星穀年輕一代的煉器天才,石破天。
一名同樣精悍的弟子,頂著灼熱的氣浪靠近,大聲彙報著。
石破天聽完,手中巨錘猛地一頓,停在半空,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粗聲粗氣道:“哦?真武宮那邊,出了個有意思的小子?醫武雙修?嘿,老子隻信一力降十會!不過……能治好癡傻,還能變得這麼厲害,他那個師尊黃蓉,怕是有兩把刷子。聽說他們宗門剛得了不少資源,肯定缺好的兵器護甲!去,找機會接觸一下無極宗,看看有冇有生意做!順便……瞧瞧那小子是不是真有傳聞中那麼神!”
**梵音閣,藏經閣外菩提樹下。**
一位身著月白僧袍,頭頂雖有戒疤,麵容卻俊美如玉的年輕僧人,正閉目盤坐,手中緩緩撚動著一串晶瑩的佛珠。他周身氣息祥和,彷彿與身後的古樹、腳下的青石融為一體。他是梵音閣這一代的佛子,淨塵。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幾片落葉,也帶來了一段以特殊方式傳遞的訊息。
淨塵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眸清澈見底,彷彿能映照世間一切塵埃。他低聲誦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醫者仁心,武道護法。此子能以醫入武,心存感恩,堅守本宗,可見心性純良,頗具慧根。浩劫將至,眾生皆苦,多一位擅醫道、通武藝的善士,便是多一分希望。若有緣,當可引其向善,共禦魔劫。”
除了這幾家與真武宮毗鄰或有交往的一流宗門,一些次一等的勢力,乃至某些獨行的散修高手,也都或多或少聽聞了“江奕辰”或“奕辰子”的名號。
有人對他的醫術感興趣,希望能請其出手救治疑難雜症或煉製特殊丹藥;有人對他的武道好奇,想探究那“醫武雙修”的奧秘;也有人純粹是看中了其潛力,想要提前投資或拉攏;當然,更不乏一些心懷叵測之輩,或覬覦其身上的賞賜與傳承,或將其視為潛在的威脅,暗中謀劃。
一時間,以真武宮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漣漪向著四周擴散開去。江奕辰這個名字,開始真正進入古武大夏國部分上層勢力的視野。
**天衍山,無極宗。**
江奕辰對此並非毫無察覺。他如今神識日益強大,靈覺敏銳,偶爾在宗門內行走,或是通過“真武秘令”與外界進行必要的資訊交換時,都能隱隱感覺到一些來自遠方的、陌生的窺探與關注。
這日,他正在研究慕芊雪所贈的《太初生靈丹》殘方,那古老玄奧的丹訣與藥性搭配理念,讓他沉浸其中,收穫良多。但當他放下玉簡,走到窗邊時,那種被無形目光掃過的感覺,再次隱隱浮現。
他眉頭微蹙,望向真武宮外的茫茫雲海。
“樹欲靜而風不止……如今,這風,已不僅限於真武宮內部了麼……”他低聲自語。
名聲,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
外宗的關注,意味著更多的機遇,也代表著更複雜的局麵與潛在的危險。他如今的實力,在真武宮年輕一代或許已算頂尖,但放眼整個古武大夏國,還遠遠不夠看。
“必須更快變強!”江奕辰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無論是為了應對真武宮內部的暗流,還是可能來自外部的挑戰,亦或是探尋自身身世與道途的奧秘,強大的實力,都是唯一的根本。
他轉身回到桌前,再次拿起那枚記載著《靈樞點星訣》的精神印記,沉浸其中。指間,淡金色的星輝再次開始流轉,如同夜空中最執著的星辰,試圖點亮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山雨欲來風滿樓。外界的關注,如同不斷積聚的烏雲,而江奕辰,便是那烏雲之下,正在積蓄力量,準備迎接雷霆與暴雨的幼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