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宗一行人含恨離去,那壓抑的怒火與屈辱,如同烏雲般籠罩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卻也更加反襯出此刻無極宗所處的、那看似風光無限的焦點位置。
大比正式落幕,人群開始緩緩散去。但今日發生的一切,註定將以驚人的速度,傳遍真武宮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山頭,每一處洞府。
“江奕辰……不,是奕辰子師兄!”
“誰能想到,最後竟是無極宗奪魁!”
“那最後一指,神乎其技!連龍吟宗的魏獰都擋不住!”
“聽聞他之前……還有些癡傻?是黃宗主以無上醫術救治,才得以恢複,而且因禍得福,悟性逆天!”
“醫武雙絕!宮主親賜稱號!這是何等榮耀!”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散去的人群中湧動。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敬畏,或帶著善意的打量或藏著難以言喻的算計,紛紛投向那正被陳麗霞、洪曉梅等無極宗弟子簇擁著的年輕身影。
江奕辰之名,不再僅僅是與“癡傻”、“末宗弟子”等詞彙聯絡在一起的笑談。從這一刻起,“奕辰子”這三個字,代表的是以弱勝強的奇蹟,是醫武雙絕的驚豔,是真武宮大比的冠軍,是宮主葛耀光親口承認並寄予厚望的宗門俊傑!
無人再敢小覷!
更無人,再敢輕易嘲笑無極宗!
那些曾經對無極宗占據天衍山一隅頗有微詞,認為他們德不配位的宗門,此刻都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看似勢微的宗門。有一個如此驚豔的弟子,誰敢說無極宗冇有重新崛起的可能?黃蓉宗主那深不可測的醫術,是否也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底蘊?
江奕辰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目光的變化。那不再是憐憫、輕視或無視,而是變成了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他麵色平靜,在兩位師姐的陪伴下,隨著人流,向著無極宗的方向走去。
“小師弟,你剛纔真是太厲害了!”洪曉梅依舊興奮難耐,俏臉上紅暈未退,嘰嘰喳喳地說著,“你冇看到龍吟宗那些人的臉色,哈哈,比鍋底還黑!尤其是那個龍嘯海長老,差點把椅子都捏碎了!”
陳麗霞相對沉穩些,但眉眼間的喜色也掩藏不住,她輕輕拉了拉洪曉梅的衣袖,低聲道:“曉梅,小聲些。今日之後,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盯著小師弟,需更加謹慎纔是。”
她的話,如同一盆冷水,讓洪曉梅稍稍冷靜下來,她也意識到了什麼,偷偷看了看四周那些若有若無投來的視線,吐了吐舌頭,壓低了聲音:“知道啦,大師姐。”
江奕辰聞言,對陳麗霞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大師姐心思縝密,所言極是。榮耀的背後,往往是更大的風險。他微微點頭,輕聲道:“大師姐放心,我明白。”
黃蓉走在稍前一些的位置,聽著身後弟子們的對話,心中欣慰,卻也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隱憂。辰兒今日的表現,太過耀眼,如同暗夜中的明珠,想不引人注意都難。龍吟宗的反應已在預料之中,但真武宮內部,乃至其他宗門,恐怕也不會平靜。
“奕辰。”黃蓉放緩腳步,與江奕辰並肩而行,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凝重,“宮主厚賜,是機遇,亦是考驗。那‘真武秘令’與《靈樞點星訣》,不知會引來多少覬覦。日後在宗內行走,需萬分小心。”
“師尊教誨,弟子謹記。”江奕辰恭敬應道。他自然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今日之後,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一路行去,所遇的其他宗門弟子,態度與往日已是天壤之彆。不少人主動讓開道路,投來友善或敬畏的目光,甚至有些弟子還會恭敬地稱呼一聲“奕辰子師兄”。這便是實力與地位帶來的最直接的變化。
回到天衍山,踏入那熟悉卻略顯簡樸的無極宗山門,幾人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僅僅一天之前,他們離開時,還是那個默默無聞、甚至被人暗中嘲笑的末流宗門。而如今歸來,卻已是攜冠軍榮耀,名震真武!
留守宗門的幾名雜役弟子早已得到訊息,激動地迎了出來,看向江奕辰的目光充滿了狂熱與崇拜。
“先回去好好休息,療養傷勢。”黃蓉對江奕辰溫言道,“今日之後,恐再無寧日。需儘快將宮主所賜消化,提升實力,方能應對一切。”
江奕辰躬身稱是。
他回到自己那間簡樸的居所,關上門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屋內依舊是他離開時的模樣,藥香淡淡,書籍整齊。
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並未立刻開始療傷或檢視收穫,而是緩緩閉上雙眼,今日發生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掠過。
魏獰的凶狠,裁判長老的宣佈,宮主的賞賜,龍吟宗的恨意,無數道複雜的目光……最終,都化為他內心深處一聲悠長的歎息。
名震真武,隻是開始。
這真武宮的水,遠比表麵看起來要深。龍吟宗的報複,其他宗門的算計,宮內高層的態度,以及那隱藏在暗處、可能與他自己身世相關的謎團……這一切,都需要更強大的實力去應對。
他伸出手,那枚冰涼的“真武秘令”出現在掌心,散發著朦朧的光暈。
“藏經閣……”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那裡,或許有他需要的答案,以及通往更強道路的基石。
江奕辰之名,已震動真武。
而屬於“奕辰子”的波瀾壯闊的征程,此刻,才真正揚帆起航。無形的風暴,正在榮耀的光環之下,悄然彙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