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徒潰散,危機暫解,但葬風峽內的慘烈景象卻不容樂觀。真武宮弟子傷亡近三成,哀嚎聲與壓抑的抽泣聲在血腥空氣中瀰漫,殘肢斷臂與破損的兵刃散落四處,昭示著方纔一戰的殘酷。
鐵長老麵色沉痛,指揮著尚有行動能力的弟子收殮隕落同門的遺體,並警惕地佈下簡易的防禦警戒,以防敵人去而複返。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卻是失去同門的悲慟與大戰後的疲憊。
然而,在這片悲慼與混亂之中,一道身影卻如同定海神針般,迅速投入到救治傷員的行動中。
正是江奕辰。
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氣息也因之前的激戰而略顯虛浮,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和專注。他冇有任何調息恢複的時間,直接來到了傷勢最重的一名天罡宗弟子身旁。
這名弟子胸腹間被烏黑短刺洞穿,傷口周圍皮肉翻卷,呈現出不祥的烏紫色,毒氣已然開始向心脈蔓延,人已陷入昏迷,氣息微弱如絲。
“讓開。”
江奕辰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圍在一旁手足無措的幾名天罡宗弟子下意識地讓開道路。
他蹲下身,並指如風,迅速點向傷者胸口幾處大穴,暫時封住氣血,延緩毒素擴散。同時,他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包,指尖撚起數根細如牛毛的長針。
隻見他手腕微抖,銀針化作道道寒光,精準無比地刺入傷者傷口周圍的穴位,深淺、角度妙到毫巔。針尾輕顫,發出細微的嗡鳴,他指尖縈繞的翠綠色醫道真氣,如同擁有生命般,順著銀針緩緩渡入傷者體內。
那精純無比的生機之力,一進入傷者經脈,便如同甘霖灑落焦土,迅速中和著肆虐的毒素,滋養著受損的臟腑和組織。傷口處不斷滲出的烏黑血液,顏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緊接著,江奕辰又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些許淡黃色的藥粉,均勻撒在傷口上。藥粉觸及傷口,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最後一絲頑固的毒素被徹底逼出、淨化。
不過短短十數息時間,這名弟子傷口的烏紫色儘褪,轉為正常的鮮紅,雖然依舊猙獰,但致命的毒素已被清除,氣息也趨於平穩。
“抬到一旁,小心照看,暫時無性命之憂。”江奕辰收起銀針,語氣平淡地交代了一句,便立刻轉向下一名傷員。
他的動作冇有絲毫拖泥帶水,診斷、封穴、施針、用藥,一氣嗬成,精準得如同演練過千萬遍。無論是處理深可見骨的撕裂傷,還是化解各種詭異的混合毒素,亦或是接續斷裂的骨骼,他都顯得遊刃有餘,手法之專業、效率之高,遠超眾人認知中的任何醫師,甚至比之前黃蓉展現的大範圍治療術,在針對個體重傷員的精細處理上,更勝一籌!
“這……江師弟的醫術,竟然也如此高超?!”
“他剛纔不是一直在廝殺嗎?怎麼還有如此精力救治?”
“太快了!我都冇看清他怎麼下針的!”
驚歎聲在倖存的弟子中低低響起。他們看著江奕辰如同不知疲倦般,穿梭在傷員之間,每一次出手都必然能讓一名重傷垂危的同伴轉危為安,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這個少年,不僅戰力驚世,竟還身懷如此神乎其技的醫術!他到底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本事?
黃蓉也在救治傷員,她看著江奕辰那嫻熟無比、甚至隱隱蘊含著她都未曾掌握的某些古老醫理的手法,眼中異彩連連。她這個弟子,在醫道上的造詣,恐怕早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洪曉梅和陳麗霞更是跟在江奕辰身後打下手,遞送藥物,包紮傷口,看著他那專注而沉穩的側臉,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驕傲與安心。
在江奕辰高效專業的救治下,真武宮傷員的死亡率被降到了最低,哀嚎聲漸漸平息,絕望的氣氛被一股堅韌的求生欲所取代。
鐵長老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此次若非江奕辰力挽狂瀾,並在戰後第一時間進行救治,真武宮的損失將難以估量。此子,當真是宗門之幸!
善後工作在壓抑而有序的氛圍中進行著。
江奕辰處理完最後一名重傷員,直起身,輕輕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救治,讓他的精神與肉體都達到了極限,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抬頭,望向峽穀外那逐漸暗淡下來的天色,眼神深邃。
危機雖暫時解除,但善後之後,等待著他們的,將是返回宗門後,因他今日徹底展露鋒芒而必然掀起的……滔天巨浪。
他輕輕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緩緩恢複的力量。
該來的,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