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那魁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撐,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那雙暴突的眼中,還凝固著臨死前的驚駭與茫然,似乎至死都無法相信,自己會隕落在一個煉氣期少年那鬼神莫測的一指之下。
鬼頭大刀安靜地躺在一旁,刀身上那幽暗的血光如同潮水般褪去,恢複了冰冷的漆黑,彷彿也隨著主人的死亡而失去了所有靈性。
整個葬風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風似乎都停止了呼嘯,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凝固。先前激烈的喊殺聲、兵刃碰撞聲、能量爆鳴聲,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具倒下的屍體,以及屍體旁,那個緩緩直起身、臉色微白卻脊梁挺直的少年身上。
真武宮弟子們,無論是受傷倒地的,還是仍在勉力支撐的,全都忘記了疼痛,忘記了恐懼,隻是張大了嘴巴,用一種近乎仰望神靈般的目光,看著江奕辰。洪曉梅更是激動得用手捂住了嘴,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那是劫後餘生的狂喜,更是對自家小師弟無以複加的震撼與驕傲。
陳麗霞緊握長劍的手微微顫抖,看著江奕辰那並不算寬闊、此刻卻彷彿能撐起整片天空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化為一聲如釋重負的歎息,和一絲與有榮焉的堅定。
黃蓉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她看著江奕辰,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欣慰,有心疼,更有一種“雛鷹展翅,當擊長空”的釋然。她悄然散去指尖凝聚的、準備拚死一搏的真氣,緩緩調息著自身的消耗。
而殘餘的那些黑衣人,則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他們看著匪首那毫無生息的屍體,看著那個如同殺神般佇立的少年,所有的凶戾、所有的戰意,在瞬間土崩瓦解,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連築基中期巔峰的頭領都被一招秒殺,他們這些煉氣、築基初期的嘍囉,還有什麼指望?!
“頭……頭領死了!”
“快跑啊!”
“他是魔鬼!快逃!”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如同點燃了潰敗的引信。剩餘的黑衣人再也顧不得什麼任務、什麼配合,如同受驚的兔子般,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地向著峽穀兩側亡命奔逃,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生怕慢了一步,那索命的指風就會點在自己身上。
那兩名原本與江奕辰纏鬥的築基黑衣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掉落在地的兵刃都顧不上撿,施展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化作兩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峭壁的陰影之中。
兵敗如山倒!
原本氣勢洶洶、誌在必得的伏擊者,在匪首斃命的瞬間,徹底崩潰,作鳥獸散。
危機,解除了。
鐵長老與三名築基執事也停下了手,他們的對手早在匪首斃命時便已心生退意,此刻更是趁機遠遁。鐵長老看著滿地狼藉和潰逃的敵人,又看了看獨立場中、氣息有些紊亂卻眼神銳利的江奕辰,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帶著無儘感慨的長歎。
他走到匪首的屍體旁,檢查了一下那致命一指的傷口,眼中震撼之色更濃。那一指,不僅力道凝練到極致,更可怕的是其對時機的把握和對人體死穴的精準認知!此子,當真隻是無極宗一個普通弟子?
峽穀內,隻剩下真武宮眾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風吹過崖壁的嗚咽。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江奕辰那驚世駭俗表現的震驚,交織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江奕辰冇有去追擊那些潰逃的匪徒,他緩緩閉上眼睛,全力運轉《融靈淬體訣》和體內那縷獨特的生機氣息,恢複著幾乎耗儘的真氣與氣血。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尤其是最後那記“鏡花水月”和絕殺一指,對他的負擔極大。
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峽穀。真武宮弟子傷亡不小,需要立刻救治。此地也不宜久留,誰也不知道是否還有第二波伏擊。
他走到黃蓉身邊,低聲道:“師尊,此地凶險,需儘快離開。”
黃蓉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點了點頭:“好。”
她立刻開始指揮傷勢較輕的弟子救助重傷者,收殮隕落同門的遺體。
江奕辰也加入了救治的行列,他以精純的醫道真氣為受傷的弟子穩定傷勢,手法嫻熟,效果顯著,再次讓眾人見識到了他另一麵的不凡。
山穀依舊死寂,但一種劫後餘生、同舟共濟的氛圍,開始悄然瀰漫。
而江奕辰今日在這葬風峽,以練氣之軀,連斬強敵,最終一指斃殺築基中期匪首的驚人戰績,也必將隨著這些倖存者的迴歸,如同風暴一般,席捲整個真武宮,乃至……更遠的地方!
鋒芒已露,再難遮掩。
屬於江奕辰的時代,似乎正伴隨著這峽穀中的血腥氣,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