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沼澤邊緣,霧氣繚繞,死氣森森。江奕辰隱匿在一株枯死的怪樹之後,目光如電,掃視著沼澤深處。小白的躁動愈發明顯,指引著方向,但他並未立刻行動。
因為,就在他準備踏入沼澤的前一刻,神識邊緣(儘管被壓製在十丈,但對能量波動的本能感知仍在)捕捉到了來自側後方遠處傳來的、極其微弱但卻充滿暴戾能量的轟鳴聲,以及隱約的人語呼喝!
“轟!”
“攔住它!這株‘龍鱗果’是我的!”
“天罡宗辦事,閒雜人等滾開!”
聲音透過茂密的、充滿靈性的古木層層削弱,已然模糊,但那能量的碰撞和熟悉的宗門名號,讓江奕辰瞬間判斷出——有大隊人馬,正在這片古老林海的某個區域,為了某種天材地寶激烈爭奪!而且從能量屬性判斷,很可能是天罡宗的人,或許烈山就在其中。
“龍鱗果……”江奕辰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相關記載。這是一種能極大強化肉身氣血、淬鍊體魄的寶藥,對修煉剛猛功法的武者吸引力巨大,難怪天罡宗會如此興師動眾。
若在平時,他或許會考慮能否渾水摸魚。但此刻,他的目標是幽冥花,與此地屬性截然相反的龍鱗果對他並無大用。更重要的是,一旦捲入那種級彆的爭奪,必然暴露行蹤,成為眾矢之的,與他低調尋找材料的初衷背道而馳。
“核心區域的爭奪,就留給他們吧。”江奕辰眼神平靜,冇有絲毫留戀。他果斷放棄了前往聲音來源方向探查的念頭,甚至刻意調整了方向,朝著與那轟鳴聲來源相反的、更加偏僻、氣息也更加陰森死寂的區域行去。
避實就虛,方為智者。
他不再沿著明顯的、可能被其他人發現的路徑行走,而是憑藉《遊身步》的精妙和對地形的精準判斷,在密林深處、岩縫之間、甚至是某些妖獸廢棄的巢穴通道中穿行。他的動作輕盈如狸貓,落地無聲,儘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跡。
同時,他將自身對藥性的敏銳感知發揮到了極致。他不再僅僅依靠視覺和神識,而是調動了所有感官。
**鼻翼微動**,仔細分辨著空氣中那濃鬱生機與陰寒死氣交織的細微變化。哪裡的死氣更加精純凝練?哪裡的生機作為引子最為恰到好處?
**指尖偶爾拂過路旁的苔蘚或裸露的樹根**,感受其濕度和蘊含的能量屬性。幽冥花性喜陰濕,但又不能是完全的死水,需要地氣微微流動。
**耳廓輕顫**,捕捉著風中帶來的、除了遠處隱約的爭奪聲之外的其他聲響——地下暗流的潺潺聲?某種喜陰妖獸的低沉呼吸聲?這些都可能指向適合幽冥花生長的特殊環境。
他甚至會**蹲下身,撚起一小撮泥土**,放在鼻尖細聞,或以內息感知其成分。不同的土壤,蘊含的陰煞之氣也各有不同。
這是一種將醫道知識應用於尋蹤探寶的極致體現。他彷彿不是在尋找一株花,而是在為一位患有奇症的病人診斷,通過望、聞、問、切(感知),尋找病灶(幽冥花)最可能存在的環境。
漸漸地,他偏離了所有可能被視作“寶地”的區域,走向了這片古老林海中更加荒僻、更加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這裡的樹木不再高大,反而有些低矮扭曲,枝葉呈現出不健康的灰綠色。地麵的腐殖層顏色更深,幾乎呈墨黑色,踩上去有一種粘稠的寒意順著腳底蔓延。空氣中的生機幾乎感覺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純粹死寂,隻有那精純的陰煞之氣,如同冰冷的暗流,在無聲地湧動。
他甚至看到了一些散落在地的、不知名生物的慘白骨骸,骨骼上冇有任何啃噬的痕跡,彷彿其生命精華在瞬間就被某種力量抽乾。
若是尋常修士到此,定然會心生恐懼,認為這是一片不毛之地,絕無靈藥可言。但江奕辰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陰極生陽,死極蘊生……唯有在這種近乎絕對死寂的環境中,由一絲最本源的生機作為種子,才能孕育出至陰至寒的‘幽冥花’!”他心中愈發肯定。
他放慢了腳步,更加仔細地搜尋著。目光掃過每一片看似平凡的苔蘚,每一處岩石的背陰縫隙。
終於,在一處背靠巨大黑色岩石、地麵佈滿碎裂骨片、上方有稀疏的灰藤垂落的窪地中心,他看到了——
三片如同黑水晶雕琢而成的、半透明的花瓣,在幾乎微不可察的絲絲灰白死氣縈繞中,悄然綻放。花瓣中心,冇有花蕊,隻有一點極其微弱、卻頑強無比的幽藍色光點,如同冥河畔的燈塔,散發著勾魂攝魄的美麗與危險。
幽冥花!
而且不止一株,是三株!看其花瓣的色澤與那中心幽光的凝練程度,年份絕對超過了百年!
江奕辰的心臟,在這一刻也忍不住加速跳動了幾下。費儘心思,避實就虛,終於找到了此行的首要目標!
他冇有立刻上前采摘。越是珍貴的靈藥,越可能有強大的守護者,或者本身就有詭異的自保機製。他壓下心中的激動,神識壓縮到極限,仔細感知著幽冥花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果然,他察覺到了異常。在那三株幽冥花下方的黑色泥土中,潛伏著幾縷極其隱晦、與周圍死氣幾乎融為一體的能量波動,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
“是‘蝕魂陰蚓’……”江奕辰認出了這種東西。它們並非妖獸,而是一種由極致陰煞之氣孕育出的詭異生靈,冇有靈智,隻憑本能守護陰煞之源,能無聲無息地鑽入生靈體內,吞噬神魂。
若非他感知敏銳,又精通醫理,對生命與死氣的波動異常敏感,恐怕也難以發現。
江奕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避開了大宗門的明爭,卻遇到了這等陰險的暗奪。
不過,這正合他意。
他悄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幾樣東西——並非兵器,而是一些特製的藥粉和一枚刻畫著簡單符文的玉片。
狩獵,開始了。而這一次,他的獵物,是那綻放於死亡之中的幽冥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