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傳送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江奕辰雙腳穩穩落地,周身氣血微微一蕩,便將那不適感徹底驅散。他第一時間並未急於觀察環境,而是本能地運轉《道衍初章》,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同時神識如同水銀瀉地,向著四周謹慎地蔓延開去。
然而,神識甫一離體,他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粘稠的阻力!
在外界足以覆蓋方圓五十丈的神識,在這裡,竟然被壓縮到了不足十丈的範圍!而且感知也變得模糊不清,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遠不如外界那般清晰敏銳。
“此地空間法則穩固,且有奇異力場壓製神識……”江奕辰心中一凜,瞬間做出了判斷。這無疑大大增加了探索的難度和危險性,許多依靠神識預警的手段效果將大打折扣。
他這才抬起頭,仔細打量起所處的環境。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充滿了矛盾與詭異的古老森林。
目光所及,皆是參天古木,樹乾粗壯得需要十人合抱,樹皮呈現一種深沉的暗褐色,如同龍鱗般皸裂。樹冠遮天蔽日,層層疊疊的枝葉將天空幾乎完全遮蔽,隻有些許斑駁的、帶著淡綠色調的光線艱難地穿透下來,使得整個森林都籠罩在一種幽暗、靜謐而又生機勃勃的氛圍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草木靈氣,深吸一口,便覺心曠神怡,體內真氣都隱隱活躍了幾分。地麵上鋪滿了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萬年的腐殖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出泥土與靈植混合的奇異芬芳。
然而,在這近乎磅礴的生機之下,江奕辰卻敏銳地感知到了一股潛藏極深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陰寒死氣**!這股死氣並非瀰漫在空氣中,而是彷彿從這片森林的根基、從每一寸土壤深處滲透出來,與那濃鬱的生機詭異地交織、共存著。
生與死,在此地達到了一個危險的平衡。
“果然是孕育‘幽冥花’的絕佳環境!”江奕辰非但冇有畏懼,眼中反而閃過一絲興奮。越是這種極端矛盾之地,越可能誕生稀世奇珍。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將神識壓縮在周身十丈之內,如同一個無形的警戒圈,仔細感知著任何風吹草動。同時,他目光如炬,觀察著四周的植被。
這裡的植物都長得極為奇特。有些藤蔓如同碧玉雕琢,散發著瑩瑩寶光;有些蘑菇大如傘蓋,色彩斑斕,顯然蘊含劇毒;更有些花朵,開得嬌豔欲滴,卻散發出令人神魂顛倒的異香……
危機與機遇,如同雙生之花,在這片古老的林海中並存。
“沙沙……”
左側一叢巨大的、形似蘭草的植物後方,傳來細微的摩擦聲。江奕辰心神一緊,立刻屏息凝神,悄然隱匿在一株古樹粗壯的根係之後。
隻見那叢蘭草後方,緩緩爬出一隻通體碧綠、約有臉盆大小的蜘蛛。這蜘蛛背甲上有著天然形成的、如同鬼臉般的花紋,八隻複眼閃爍著幽光,口器開合間,滴落著墨綠色的毒液,將地麵的腐葉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鬼麵毒蛛,二級妖獸,毒性猛烈,擅長隱匿偷襲……”江奕辰立刻認出了這東西。若在外界,他隨手可滅,但在此地神識受限,若非剛纔足夠警惕,很可能被其偷襲得手。
那鬼麵毒蛛似乎並未發現江奕辰,隻是在原地徘徊片刻,便又悄無聲息地爬回了蘭草叢中,消失不見。
江奕辰冇有輕舉妄動。他的目標是幽冥花,冇必要節外生枝。
他小心翼翼地移動著,憑藉對藥性的理解和遠超常人的感知,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林海中搜尋著目標。他避開了那些能量波動異常、或是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區域,專往那生機與死氣交織最為濃鬱、地勢相對低窪、背陰潮濕的地方探尋。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年份久遠的靈草,有些甚至足以讓外麵的修士瘋狂。但他大多隻是記下位置,並未采摘。一來攜帶不便,二來他不想因采集這些相對常見的靈草而暴露行蹤或耽誤時間。他的目標始終明確——幽冥花,以及可能存在的蝕金草、幻音藤。
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籠罩在淡灰色薄霧中的低窪沼澤。沼澤中生長著許多虯結的、形態怪異的樹木,它們的根係一半紮在泥濘中,一半暴露在外,如同扭曲的鬼爪。空氣中的生機在此地變得稀薄,而那陰寒的死氣卻濃鬱得幾乎要凝結成水珠。
更重要的是,江奕辰懷中的小白(他最終還是不放心,將其藏於特製的靈獸袋中帶入)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在袋中輕微地躁動起來,傳遞出一絲渴望與警惕交織的情緒。
“有發現了!”江奕辰精神一振,目光銳利地掃向那片死亡沼澤。
初入秘境,便直麵這生死交織的詭異林海。神識受限,危機四伏,但江奕辰道心堅定,步伐沉穩。他如同一個最老練的獵手,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開始了屬於他的狩獵。
而他所尋找的,並非尋常獵物,而是那綻放於生死邊界、能助他鑄就寂滅鋒芒的——幽冥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