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艘似乎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巨大沉船。
嚴初九感覺十分無力,比起身體的痛苦,更難受的是心裡的不甘。
明明就在那裡,但就是下不去。
嚴初九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
冷靜,冷靜,不能衝動。
衝動是魔鬼,衝動還會死人。
他睜開眼睛,最後看了一眼下方那艘沉船,然後開始上浮。
回到了上麵的沉船後,他向上麵發送了信號。
網兜很快就下來了,嚴初九將那些箱子一個個從船艙裡搬出來,然後放進去。
一切都裝好後,他又遊進去檢查一陣,確認冇有遺漏,這才發送了上浮信號。
繩索緩緩收緊,帶著他和巨大網兜往上浮。
上升的過程中,嚴初九低頭往下看。
那艘沉船靜靜地躺在斜坡裡,艙門半開,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更深處,那道幽深的海溝依然存在,黑暗中隱約能看見更大的輪廓。
嚴初九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一口吃不成胖子,但吃多了會撐死。
這次先這樣吧,等自己回去多交幾個女朋友,攢了足夠深度再捲土重來。
上升的速度不快,但他感覺時間過得飛快!
隻是幾個停留之後,嚴初九就看到在300米深度接應自己的許若琳。
許若琳遊過來,緊張的用手勢詢問他的情況。
嚴初九伸手拍拍自己的胸膛,比了個OK的手勢!
許若琳的眼睛瞬間亮了,隔著麵鏡都能看見她笑彎了的眉眼。
兩人牽著手,一起上浮。
途中又做了幾次安全停留後,終於衝破海麵。
“嘩啦——”
“嘩啦——”
破水的聲音在黃昏的海麵上格外清晰。
夕陽已經沉到海平線附近,把整片海域染成一片金紅。
冠頂號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甲板上站著三個女人的身影。
安欣,任珍,柳詩雨等七手八腳地把他們拉上甲板。
嚴初九卸下潛水裝備後,直接躺在甲板上大口喘氣,渾身濕透,臉色發白,但嘴角帶著笑。
安欣照例衝過給兩人做檢查,聽心跳、測血壓、看瞳孔……
“心率一百三,血氧飽和度七十……”安欣的眉頭皺了起來,“嚴初九,你這次又拚到極限了。”
嚴初九笑了笑,冇說話,因為他已經冇有力氣說話了。
任珍和柳詩雨湊過來,一個給他喂功能飲料,另一個則幫忙擦拭身上的水,眼裡滿是心疼。
許若琳的狀態卻比嚴初九好得多,呼吸一陣新鮮空氣後,人已經緩了過來。
網兜裡的幾個箱子,已經被放到了甲板上。
最大的像老式裝衣服的大櫃子,最小的跟鞋盒差不多。
全都鏽跡斑斑,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海洋附著物,但整體結構還算完整。
許若琳湊上前,眼中滿是期待與興奮的問,“哥,這些箱子裡麵裝的是什麼?”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嚴初九此時仍無力站起,頭枕在柳詩雨的腿上,任珍則跪他身旁,不停揉按他的四肢,幫助血液循環。
許若琳湊近最大的箱子,費了點功夫纔打開箱蓋。
淤泥和海水從箱子裡湧了出來,同時也讓眾人看清了裡麵的東西。
滿滿一箱銅器,青銅鼎、銅爐、銅鏡、銅燭台、銅香薰……
在夕陽的餘暉中,那些銅器泛著青綠色的鏽光,古樸厚重。
甲板上安靜了幾秒。
安欣的眼神亮了起來,“這些應該是跟周叔釣起來的那個青銅龍燈是同一係列吧?”
嚴初九微微點頭,“有可能!”
許若琳卻是有些失望,撇了撇嘴說,“我還是更喜歡金子啊?”
嚴初九笑了笑,冇說話,示意她繼續開箱。
許若琳掀開了第二個箱子,發現裡麵是密密麻麻的銅錢,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再次撇嘴。
看見她這樣的表情,安欣不由搖頭,“若琳,好歹你也是名門千金,不要這麼現實行不行?”
許若琳仍然一臉嫌棄,“相比於這些破銅爛鐵,我還是更喜歡上次哥弄上來的金器吧,金光閃閃的,看著就高興。”
嚴初九此時已經緩過勁來了,指向那最小的箱子,“你打開那個看看!”
許若琳走過去,伸手掀開箱蓋。
夕陽照進了箱子,十二塊金錠金光璀璨,閃得人眼睛發花。
甲板上瞬間安靜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海浪聲,能聽見海鷗叫,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好幾秒,柳詩雨首先撲了上去,“這……這是……金子?”
任珍也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真的金子?這麼大塊?”
一向冷靜的安欣看見之後,臉上也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嚴初九走上前,拿起一塊金錠,在陽光下晃了晃。
金光閃閃,亮得招妹都閃開了眼睛。
許若琳連忙打開彆的箱子,看完之後,發現還有一箱金錠,彆的都是銀錠,不由咯咯的笑了起來。
嚴初九摸了摸她仍然濕漉漉的秀髮,“傻丫頭,這回高興了吧?”
許若琳笑容斂去,隨後幽幽歎了口氣,來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看來彆人說的是對的,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驚豔的人,否則餘生都無法安寧度過!”
嚴初九聽得摸不著腦門,“什麼意思?”
安欣嗔怪的輕點一下許若琳的腦袋,然後幫著翻譯,“琳妹的意思是嫌太少了,冇有上次那麼多,所以現在就算高興,也不算太開心!”
嚴初九恍然,失笑的拉過她的手,“不要太貪心,要學會知足常樂,而且……這些並不算完。”
這話,輪到許若琳聽不懂了,“哥,什麼意思啊?”
嚴初九指向自己剛剛上來的海麵,“那底下還有一艘沉船,可是太深了,超過了我現在所能抵達的深度!”
“還有?”
幾女聽得均是嬌軀一顫,不可思議的看向嚴初九。
“嗯,那艘沉船更大,也更深!”嚴初九點頭,臉上浮起沮喪之色,“我現在拚儘全力,隻能潛到530多一點,但它在570米以上,我看得見它卻勾不著它!”
幾女聽得麵麵相覷,秀眉紛紛蹙起。
她們都已經幫助過嚴初九,實在愛莫能助了!
重新修補的,應該也不作數吧?
安欣深吸一口氣,“先彆著急,我們回去再想辦法。”
聽見她這樣說,柳詩雨和任珍不由互看了一眼,有點懷疑安醫生又準備拉哪個黃花閨女下水了。
可是……還有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