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輕輕關上。
艙房裡隻剩下柳詩雨一個人。
柳詩雨想到今夜……不,馬上就要發生的事情,心跳得厲害,咚咚咚的,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以前聽說過,有些人第一次上戰場前也是這感覺。後來她才明白,這兩件事確實有共同點:都怕疼,都怕自己表現不好,都怕結束後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坐下。
站起來,再走兩步,還是坐下。
窗外的海浪聲一下一下,像是在催促她,又像是在安慰她。
“有些路,總要有人走第一次。”
“有些門,總要有人推開。”
“……”
柳詩雨想起安欣說的這些話,深吸一口氣,這就要走出去,可冇走兩步又感覺自己好像遺漏了什麼事情。
想了一下纔想起,她還冇洗澡!
澡是必須洗的,可不能讓老闆在自己身上聞到什麼異味,那不止會影響老闆的體驗,自己也尷尬難為情。
柳詩雨走進浴室,反手關上門,心跳還是很快。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人。
鏡子裡那張臉,紅得像傍晚的霞。
眼睛亮亮的,睫毛上還掛著剛纔哭過的痕跡,濕漉漉的。
嘴唇被自己咬得有些發白,這會兒正慢慢恢複血色。
忽然間,她有點不認識自己了。
這個眼神裡帶著緊張又帶著某種期待的人,是她嗎?
柳詩雨深吸一口氣,脫下身上的衣服,伸手打開花灑。
熱水嘩啦啦地衝下來,浴室裡很快騰起白色的水霧。
她站在花灑下,讓熱水從頭淋到腳。
水很熱,燙得皮膚微微發紅,卻讓她緊繃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水順著肩膀流下來,流過鎖骨,流過胸前,流過腰側,流過小腹,順著腿往下淌。
二十一歲的身體,年輕得像剛抽條的柳枝,皮膚是健康的象牙色,帶著年輕特有的光澤和彈性。
年輕明顯是好的,意味著選錯了,也有大把時間可以哭。
當然,最好是不要選錯!
柳詩雨這樣想著,拿起旁邊的沐浴露,擠了一些在掌心。
茉莉花的香味在熱氣裡瀰漫開來。
她往身上抹,動作很慢,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手心滑過鎖骨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鎖骨下麵,是起伏的曲線,飽滿得像熟透的果實,還帶著露水。
水珠從那裡滑過,留下一道濕濕的痕跡。
她的手繼續往下。
腰側最細的地方,皮膚薄薄的,能隱約看見青色的血管。
那裡的肉最軟,一捏就能捏起一小把。
再往下,是微微翹起的弧度。
年輕的身體,每一寸都緊繃而有彈性。
柳詩雨想到等會兒,老闆就會看見自己這副模樣,臉紅了起來,洗得更是認真,思緒卻有些混亂。
她突然想起一個段子:第一次就像考試,準備得再充分,上場的時候還是會手抖。唯一的區彆是,這次是兩個人做同一張試卷,不會的,可以交給對方來做,自己躺著也能拿高分!
水聲停了,浴室裡安靜下來,隻有她輕輕的呼吸聲。
她拿起浴巾,擦乾淨身上每一寸的水珠,從架子上拿過帶來的衣服。
那是一條睡裙。
淡粉色的,棉質的,不長不短,剛好蓋住大腿。
兩條腿白白的,長長的,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柳詩雨冇有猶豫,這就走向嚴初九的房間。
她的腳步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可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點。
來到嚴初九的房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這才輕輕敲了敲門。
“誰?”
裡麵傳來嚴初九的聲音,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
柳詩雨張了張嘴,聲音卻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隻能又敲一下。
門終於開了,嚴初九出現在眼前,臉色比從海裡上來時要好了些,但還是透著疲憊!
“詩雨?”
嚴初九左右看了看,發現除了她之外,冇有彆人。
柳詩雨微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她,“老闆,今晚我……陪著你!”
嚴初九愣住了,發現她的那雙眼睛裡,一絲勉強,隻有清澈,以及毫無保留的情意。
“是……她們讓你來的?”
“不!”柳詩雨搖頭,“是我自己願意的。”
很多人當初說的‘我願意’,在歲月的長河中,最後都會變成‘我當初怎麼會願意’!
但此時此刻,柳詩雨並冇想那麼長久,她隻知道:有些人不趁現在抓住,以後連後悔的資格都冇有。
嚴初九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帶著微微的顫抖。
嚴初九問,“你冷?”
柳詩雨咬了咬唇,低下頭說,“我……害怕!”
“怕什麼?”
柳詩雨沉默了一下,然後小聲說,“怕疼。”
嚴初九心裡一軟,把她輕輕拉進房間,關上門。
兩人站在門邊,很近。
柳詩雨主動開口,“老闆,安醫生跟我說了你在海下遇到的狀況,我,我要幫你!想讓你變強,想讓你發財,更想讓那些害你的人,再也不敢欺負你。”
她說著,眼淚竟然忍不住又落了下來。
“老闆,我喜歡你。從你救我的那天起,就喜歡你。能幫你做點什麼,我很開心。真的。”
嚴初九看著她,看著那滿臉的淚,那眼底的勇敢和真誠。
他忽然伸手,把她輕輕擁進懷裡。
柳詩雨僵了一下,然後整個人軟下來,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出了聲。
不是委屈,是終於說出來的釋放,是終於能做點什麼的激動。
嚴初九抱著她,冇有說話。
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拍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過了很久,柳詩雨的哭聲漸漸停了。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腫著,卻帶著笑,“老闆,我哭好了……不,我是說我準備好了!”
嚴初九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還怕嗎?”
柳詩雨冇有吱聲,準備好了歸準備好了,並不是代表不怕,就像考試前複習得再好,進考場那一刻還是想上廁所,這是生理反應,控製不了的。
嚴初九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個吻,“不著急,我們有一整夜時間,可以慢慢來。”
柳詩雨的臉又紅了,卻冇有躲。
夜色深沉如墨,而艙房裡,有一盞燈亮著。
暖黃的,柔和的,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融化!
窗外的海浪聲溫柔,似乎在唱:慢慢喜歡你,慢慢的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