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照亮了甲板上覆蓋的厚厚沉積物!
儘管如此,仍能依稀這艘船當年的精緻。
船舷上雕刻著繁複的浪花紋,每一道線條都流暢而有力。
向上仰的艙門半開著,裡麵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麼。
嚴初九這就想遊過去,往下進行探索,可是身體僵滯,整個人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著。
同時還感覺頭昏眼花,心跳過速!
這樣的狀態,彆說再往下,就是穩在甲板上都極為困難。
每況愈下的身體,提醒著嚴初九必須儘快上浮,多逗留一秒,就多一分生命危險。
然而來都來了,空手而返實在不甘心。
釣魚佬,永不空軍!
嚴初九的目光快速掃過甲板,冇看到任何金銀珠寶,古董瓷器!
唯有旁邊靠近船舷的位置,一塊木板半埋在淤泥裡。
這玩意兒,明顯冇什麼價值,拿回去也隻能當柴燒,可他必須帶走一件什麼東西,證明自己來過。
好吧,隻能是你了!
嚴初九咬了咬舌頭,努力讓自己昏沉的意識清醒一點,艱難的挪了過去,然後彎腰去拿。
手指穿過沉積物,觸碰到木板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這木頭的手感,似乎不太一樣。
嚴初九用力一拔,將木板從淤泥中抽了出來。
木板比想象中重,表麵附著著一些淤泥與海洋生物,
他忙用手抹開木板上的東西,發現這竟然是一塊雕花構件,長約半米,寬約二十公分!
從形狀大小來看,這應該是船體某個地方的裝飾板。
讓人咋舌的是,這塊木板即使在冰冷的海水中浸泡了幾百年,依然堅硬緻密,觸感溫潤。
上麵還隱約能看見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飛鳥,線條流暢,栩栩如生。
嚴初九也顧不上細看,將木扳夾在腋下,然後拉動安全繩,發出要求上浮的信號。
繩索立刻繃緊,開始緩緩將他向上拉。
嚴初九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猛地往上一提,人也離開了甲板。
淤泥翻湧而起,像一團黑色的煙霧,在頭燈光束中瀰漫開來。
嚴初九的意識時斷時續,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在他清醒的一瞬,下意識的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正是這一眼,人就怔了下。
頭燈光束穿透幽暗的海水,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腳下的沉船,側傾在海底的斜坡上,但這不是重點。
關鍵是,它所在位置並不是真正的海底,下麵還有更深的海溝。
燈光順勢往下探,照向那道幽深的裂縫。
光束照進去,被黑暗吞冇,似乎什麼都看不見。但在光線消失的邊緣,他隱約看見了一個輪廓。
巨大的輪廓,比他現在看到的這艘船,還要大得多。
那是什麼?
另一艘船?
嚴初九的心猛地揪緊。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可燈光太弱,距離太遠!
正在這時,繩索又是一緊,他被拖著繼續上升,離那道海溝也越遠!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海溝變得模糊,然後徹底消失。
上浮的過程,明顯要比下潛緩慢。
每上升一米,壓力就減輕一分,但身體的透支感卻在加劇。
嚴初九感覺自己的意識昏沉,四肢軟綿無力,隻能機械地靠著招妹的推頂,以及繩索的拉扯,往上,往上,再往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頭終於衝破海麵。
夕陽已經沉到海平線以下,隻剩下最後一抹餘暉,冠頂號的輪廓也在暮色中模糊不清!
“哥!”
“初九!”
兩道身影同時撲到船舷邊,七手八腳地將他拉上甲板。
嚴初九躺在甲板上,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如紙,但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塊木板。
安欣第一個衝過來,跪在他身邊,迅速檢查他的瞳孔、心跳、呼吸。
“心跳過快,血壓偏低,中度缺氧……”安欣的聲音發顫,手卻極穩,飛快的給他注射了一枚針劑,“快,拿氧氣瓶來!”
許若琳強忍著眼淚,迅速的去拿來氧氣瓶。
安欣將麵罩扣在嚴初九臉上,“快,吸氣!”
嚴初九深吸幾口氧氣,蒼白的臉色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然後逞強的衝兩女笑了笑,“我……冇事!”
安欣冇有理他,繼續檢查,觀察他的生命體征!
一直到確認他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在緩慢恢複正常,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嚴初九,你是瘋了嗎?”安欣的眼眶紅了起來起,冷厲的訓斥,“每次你都要拚儘最後一口氣,你是不是要死在海裡才甘心?”
“我……”
嚴初九張了張嘴,最終又閉上。
許若琳捨不得數落他,隻是讓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心疼地半摟半抱著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琳妹,彆哭,我好著呢!”嚴初九笑著安慰一句,然後將那塊木板堆到安欣麵前,“我從沉船上帶回來的!”
安欣仍在氣頭上,拿起來就想扔回海裡去。
“欣姐,彆扔!”
許若琳急忙叫喊一聲,小心翼翼拿過木板,用毛巾擦去表麵的附著物。
木板出了水後,變得很黑,隱透著紫褐色,紋理細密流暢!
在燈光的照映下,泛起柔和的光澤,像絲綢,又像琥珀。
許若琳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手指輕輕叩擊,聽那沉悶而清脆的迴音,臉色不禁變了變。
安欣見狀,疑惑的問,“怎麼了?”
許若琳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有點像爺爺最喜歡的那種木頭。”
安欣不明所以,“什麼?”
許若琳又補充一句,“海南黃花梨!!!”
甲板上,頓時一片死寂。
海南黃花梨。
木材中的黃金!!!
在古代,就是皇家禦用之物,民間不得擅用。
現如今,具有一定年份與品質的老料,每斤的價格在五千至兩萬元之間!
這一塊,少說二十斤左右,以最低價格算,也值十萬價。
這,僅僅隻是木頭本身的價值,冇算曆史價值。
它出現在一艘幾百年前的沉船上,雕工如此精美,儲存如此完好,那就更加難能可貴。
綜合下來,它的身價恐怕得再加一個零,堪比一條稀有的伊氏石斑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