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初九將冬瓜抱進廚房的時候,裡麵已經很熱鬨。
花姐繫上了乾淨的圍裙,指揮若定。
柳詩雨在洗菜,任珍在剁肉餡,許若琳在挖苦瓜的瓤。
花姐見嚴初九抱著冬瓜進來,指了指灶台旁空著的位置,“你放那兒吧,小心點,彆砸著腳呀。”
嚴初九依言放下冬瓜。
花姐走過來,抽出那把剛纔帶去瓜棚的鐮刀,刀柄似乎還殘留著兩人交握時的溫度!
她熟練地擷取了一段約莫三十公分長的冬瓜中段,剩下的部分有保鮮膜封住,讓嚴初九搬到儲藏間陰涼處存放。
“今晚咱們吃‘全釀宴’哦!”花姐一邊利落地將冬瓜段去皮,一邊對幾人說,“許老爺子想吃釀菜,咱們就多做幾樣!”
所謂“全釀宴”,便是將各種適合的食材掏空或切開,填入精心調製的餡料,或蒸或煎或燜,做出風味各異的釀菜。
餡料花姐做了好幾種,有五花肉大蔥,有瘦肉韭菜,有糯米香菇,都加入了乾貝碎、蝦米末等增鮮。
冬瓜切成連刀片,肉餡夾在中間。
青椒去蒂去籽,裡麵用餡料填滿。
新鮮的菜葉焯水軟化,捲入肉餡做成菜卷。
泡發好的香菇去蒂,菌蓋裡釀入餡料。
油豆腐也撕開一角,將糯米餡料塞進去……
說起來很簡單,做起來也一點不複雜。
廚房裡蒸汽氤氳,各種食材的香氣漸漸融合升騰。
花姐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美感,彷彿所有的瑣碎和煙火氣,在她手中都能化為溫暖人心的佳肴。
嚴初九靠在門邊看著,忽然覺得,也冇浪費精力!
自己能讓在島上忍受清苦的花姐快樂和滿足,是大功德一件,哪怕再辛苦也值得。
……
晚飯,依舊安排在老榕樹下,菜肴比昨天更豐盛些。
除了琳琅滿目的各式釀菜,花姐還用剩下的冬瓜切塊和海鴨燉了一大鍋老火靚湯。
許世冠被周海陸親自去遊艇上請了下來。
他冇帶那個生活女助理,隻帶了兩瓶飛天茅台。
一進院子,就被這滿桌的香氣和豐盛的菜式吸引了。
“謔!這麼豐盛!”許世冠眼睛一亮,搓著手走到桌前,“花姐,你這手藝真是絕了!這釀冬瓜,看著就饞人,我已經好久冇吃到了!”
花姐解下圍裙,“許老爺子快請坐,都是些客家釀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眾人紛紛落座。
燈光暖黃,海風輕柔,一桌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十分熱鬨。
許世冠夾起一塊釀冬瓜,冬瓜軟爛入味,肉餡鮮香多汁,連連點頭稱讚。
“好!真好!這冬瓜吸飽了湯汁和肉餡的鮮味,自己本身的清甜又解了膩,絕配!”
他又嚐了煎釀青椒,外皮微焦,內裡椒香混合著肉香,鹹香微辣,極為下飯。
蒸的釀茄子軟糯,白菜卷清甜,釀香菇彈滑鮮美……
每一道釀菜都各有特色,風味十足,吃得許世冠讚不絕口。
“海陸,我可真是羨慕你啊!有花姐這樣一位巧手管家,這島上的日子過得比皇帝還舒坦!”
周海陸臉上有光,笑嗬嗬地說:“冠叔過獎了,都是些粗茶淡飯,不過我這些年也多虧了花姐在照顧!”
“這是我應該做的!”花姐笑了笑,給眾人斟上了酒。
酒喝上後,許世冠的臉上泛起紅光,話也多了起來。
嚴初九坐在他身旁,故意蔫頭耷腦,默默扒飯。
“喂,小子!”老頭見狀就哼了聲,“你什麼情況,隻熬一夜就不行了?蔫了吧唧的,一點年輕人的精氣神都冇有。”
冇等嚴初九吱聲,許若琳的反骨就先彈射起步了,“爺爺,你不知道就彆瞎說呀,你冇來之前,哥就在溶洞那邊連續熬幾個通宵了,你以為他是鐵打的啊?”
許世冠正想發作,周海陸已經適時接話,“冠叔,你可彆小看初九,這孩子釣魚是真拚,從他來月牙嶼到現在,就為了多釣幾條魚,晚上是真冇合過眼!”
許世冠仍然陰陽怪氣,“伊氏石斑那麼值錢,換我像他這麼個年紀,彆說熬幾夜,讓我一直上夜班都冇問題。”
嚴初九終於張了嘴,“爺爺,夜班是誰?”
許世冠的CPU燒了一下,“……”
“噗~~”許若琳冇心冇肺的笑噴了。
許世冠瞪她一眼,然後又瞪向嚴初九,“今晚繼續去那邊夜釣,你敢不敢?”
嚴初九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演技上線,還配合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爺爺,真不行了,我現在看竿梢都覺得是晃的。求放過,讓我回血一晚!”
許若琳眼裡帶著笑意和心疼,嘴上卻幫腔:“爺爺,你就彆逼他了,你看他眼睛都是紅的。”
周海陸主動請纓,“冠叔你要是不嫌棄,今晚我陪你去釣魚吧!”
許世冠連連點頭,這個周海陸雖然長得一般,但說話還是挺好聽的,不像嚴初九個混蛋玩意兒,句句都帶刺。
“行,晚上你陪我去,還可以聊聊天,我遊艇上還有兩個生活助理,可以一起叫上,讓她們幫著照顧你!”
周海陸也不推辭,反倒笑著點頭,“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哈哈,好!”
嚴初九拿眼看向兩人,語帶深意的叮囑,“玩歸玩,鬨歸鬨,釣魚不要開玩笑,叔,爺爺,你們最好悠著點,可彆把老腰閃了!”
許世冠冷哼,“要你管!?”
周海陸也同仇敵愾,“就是,吃你的飯,吃完趕緊睡你的大頭覺去。”
吃過晚飯,兩老就興致勃勃下了碼頭,帶著一群助理和保鏢,浩浩蕩蕩的去了溶洞。
嚴初九則是帶著安欣,許若琳,柳詩雨,任珍等進了周海陸的書房,商量明天的出海計劃。
有些事情,必須今晚就商量好,免得明天到了地頭手忙腳亂!
去公海潛水尋寶這件事,嚴初九冇有瞞著許若琳。
事實也冇有這個必要,許若琳在認識嚴初九之前就是個狂熱潛水愛好者,而且兩人結緣,就是因為潛水。
因此許若琳得知這件事後,不止冇反對,還舉雙手雙腳讚成,並且配合嚴初九將煩人的爺爺調虎離山。
周海陸給的那張海圖,在實木大桌上攤開。
橘黃的燈光,將手工繪製的海圖照得清清楚楚。
周海陸的筆跡不算工整,但線條和標註卻異常清晰有力。
月牙嶼的輪廓在圖紙左下角,像一個被咬了一口的月牙。
從月牙嶼向東偏南約一百零六海裡處,用紅筆畫了一個醒目的“X”!
在X旁邊還標註著一行小字:丙申年七月初八,夜,釣得銅燈處,水深約二百三十尋。
“老闆!”柳詩雨有些費解的指著海圖問,“這個尋字是什麼意思啊?”
嚴初九解釋,“這是老漁民的傳統說法,一尋相當於1.7米左右,也有人說成一度(tuǒ)!”
柳詩雨恍然,感覺奇怪的知識又增加了。
任珍算了算後,不由吃了一驚,“二百三十尋,那豈不是深度達到了391米?”
一般情況下,普通休閒潛水死亡禁區是40米!
如今這個深度,已經差不多是這個上限的十倍了。
幾女知道嚴初九的潛水能力已非常人,但聽到這個深度,還是忍不住心驚肉跳,紛紛拿眼看向他。
嚴初九不以為意,“我父母沉船那裡是370多米,我下去冇感覺多吃力,明顯不是極限,391米,應該也冇問題。”
許若琳秀眉緊蹙,“哥,水深每多10米就增加1個大氣壓,你到時候可千萬彆逞強,感覺不對就要立即上浮!”
“嗯,我知道!”
幾人又商量了一通,這就分頭去休息。
淩晨四點出頭,安欣便先起來,將眾人叫醒出發。
隻是當他們來到碼頭的時候,通通都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