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黑影猛然放大,伴隨著一股強勁的水流,以及難以形容的腥腐氣息!
那是一條潛伏在船艙內的尖吻鮫,體長足有四米多,外觀相當恐怖。
模樣類似鮫鯊,可是更詭異,也更具攻擊性。
這種尖吻鮫不止長得醜,同時也是一種貪婪的主動掠食者!
但凡有獵物經過,就會猛衝上去發起攻擊。
此時它已經張開巨口,尖吻直刺而來,細長又鋒利的牙齒直取嚴初九的麵門!
嚴初九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入沉船殘骸,心知這樣的地方很可能藏有埋伏,所以進來之前格外的小心謹慎。
這會兒發現不對,身體在水中的反應卻快得驚人。
他冇有後退,反而藉著水流猛地側身,險之又險的與那張帶著尖吻的巨口擦肩而過!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連發魚槍幾乎本能地抬起,在極近的距離扣動了扳機!
“咻——”
一聲沉悶的水下穿刺聲。
銳利箭矢的在如此近距離下爆發出驚人的穿透力,瞬間冇入尖吻鮫的側腮部位!
尖吻鮫吃痛,身軀劇烈地痙攣,扭動起來,攪起一片渾濁!
趁你病,要你命!
嚴初九為了避免它再度向自己發起攻擊,又扣動一次扳機。
“咻——”
又一聲沉悶的穿刺聲響起,直透腦部。
暗紅色的血霧,從尖吻鮫的腦袋迅速瀰漫開來。
然而就算這樣,它仍在船艙內橫衝亂撞,垂死掙紮。
嚴初九急忙閃避,可仍被它拍打了一下,胸膛受重擊,身體也撞到艙壁上,痛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轉。
所幸的是,尖吻鮮已被射中要害,僅僅隻是掙紮幾下,便逐漸靜止不動。
血腥味在密閉的船艙內,快速擴散開來。
嚴初九心中一凜,知道這很可能引來更多不速之客,必須得抓緊時間勘察。
他揉了揉被撞擊的胸膛,緩過疼痛後,燈光就迅速四下掃描開來。
船艙內是狼藉的。
鏽蝕的機器、散落的漁具、破碎的生活用品,都被厚厚的淤泥和海藻包裹,彷彿時間在這裡凝固。
嚴初九還記得父母的遺骸當時倒在這裡的情形,巨大的悲痛如同深海的壓力,再次湧了上來。
他知道現在並不是悲傷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找到真相,讓父母瞑目,努力壓下洶湧的情緒,開始在雜亂的貨艙區域搜尋。
貨艙裡麵,堆著很多輪胎,外麵也散落了不少。
嚴初九遊過去,發現這些輪胎雖然表麵覆蓋著沉積物,但橡膠質地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堅固,哪怕十幾年過去,仍然儲存極為完好。
他用手扒開覆蓋物,仔細觀察其中一個輪胎。
外麵看不出什麼,就是正堂輪胎的齒痕。
內側也……咦,裡麵怎麼有裂口。
嚴初九用強光手電照進去,發現在輪胎內側有著龜裂般口子,隱約可見裡麵鑲嵌著什麼東西。
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扣住裂口邊緣,用力一撕。
經過多年海水浸泡,橡膠早已發脆,被他輕易撕開一個大口子。
橡膠層之中,竟然有填充物。
裡麵塞了扁平狀,被防水油布包裹的東西。
嚴初九將這東西摳出來,小心地撕開油布外層,裡麵赫然是層層包裹的錫紙!
即使在深海多年,錫紙仍保持著相對的完整性。
他顫抖著剝開錫紙的一角,裡麵是壓得極其密實的白色塊狀結晶物!
這是……冰?
輪胎裡麵藏有這種玩意兒?
嚴初九又換了個輪胎,再次撕扯裡側的結構。
果然,每個輪胎裡麵都藏有最少兩三塊這種被錫紙包裹的扁長物體。
每一塊的重量,都不低於1000克!
嚴初九環顧周圍,所有的輪胎加在一起,總數不下於三百個。
換而言之,這些輪胎裡麵,藏了有將近一噸違禁品?
嚴初九的腦子轟地響了下,彷彿又被尖吻鮫撞到似的。
周海陸曾說過,父母出事之前,是幫杜文娟運送一批進口輪胎!
運送輪胎明顯隻是掩護,真正的目的就是販毒?
父母或許在無意中發現了輪胎裡的秘密,拒絕繼續運輸,甚至可能想要報警……於是,他們被滅口了!
船身上的彈孔,屍檢的報告,都可以印證這種猜測。
沉船之後,杜文娟無法對她背後的人交差,索性一走了之,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姐姐,也就是安欣的母親杜文珍,在聯絡不上她後從國外回來尋找,結果成了杜文娟的替罪羔羊!
“嗬——!”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混合著無儘悲痛與滔天怒火的低吼,被嚴初九死死壓在喉嚨裡,隻有麵罩內噴出一串急促的氣泡。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家破人亡,童年苦難,所有一切的根源都在這裡!
這一切,明顯也跟黃富貴有關,因為他和杜文娟的關係極不簡單。
嚴初九心裡的恨意,如同海底最熾熱的岩漿,在血管裡奔湧。
正在這個時候,一直守護在周圍的招妹突然竄了過來,咬了咬他的潛水服。
嚴初九也敏感的發現了水流的變化,抬眼看去,隻見周圍出現了鯊魚。
不是一條,是好幾條!
它們被尖吻鮫的血腥味吸引過來了。
嚴初九瞬間清醒過來。
必須得立刻離開,否則自己就會步周永良王榮他們的後塵。
他趕緊拿了一塊樣品,然後朝破口遊出。
當他遠離沉船後回頭瞥去,破口處已經有鯊魚悄無聲息的往裡鑽!
嚴初九一刻也不敢多留,繼續往上浮。
上浮的過程,充滿了不確定性。
一條正欲鑽入沉船的鯊魚,似乎對他產生了興趣,竟然調頭遊了過來。
幽冷的眼睛,充滿了貪婪,令人心悸。
嚴初九一手緊握魚槍,一邊控製著自己上升的速度,一邊與它對峙。
或許是感受到他眼中的殺意,又或許是下方血腥味更濃,這條鯊魚最終還是放棄了,轉身遊向深處。
一百米,五十米……光線逐漸變得明亮,壓力減輕,但嚴初九心中的沉重卻絲毫冇有減少。
胸口被撞擊的地方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那顆被真相反覆切割的心。
“嘩啦——!”
當他終於衝破海麵,貪婪地呼吸著帶著陽光溫度的空氣時,遊釣艇上瞬間爆發出激動的呼喊。
“老闆,你終於上來了!”
“冇事吧?怎麼這麼久!”
安欣、柳詩雨、任珍焦急地伸手將他拉上船。
嚴日輝也立刻熄了火,湊了過來。
嚴初九摘下潛水麵罩和呼吸器,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不知是海水還是冷汗,胸口劇烈起伏。
“你……受傷了?”
安欣眼尖,看到他潛水服上有一道新鮮的刮痕。
“冇事,被一條魚撞了下,解決了。”嚴初九微微搖頭,將自己帶回來的東西遞給了安欣,“你看看這個!”
安欣接過後仔細看了又看後,下了肯定的結論,“這是毒品!”
“天啊!”
柳詩雨和任珍都瞪大了眼睛,雖然冇見過實物,但電視裡看得多了。
“我在沉船裡的輪胎髮現的!”嚴初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很多,非常多,每個輪胎裡麵都藏了兩三個。”
安欣心有玲瓏,想了想便分析出這件事前因後果,隨後就說了出來,和嚴初九所猜測的大同小異。
甲板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殘酷的真相震撼得說不出話。
海風呼嘯而過,卻吹不散那瀰漫的沉重與肅殺。
嚴初九緩緩抬起頭,眼睛變得通紅!
血債,必須用血來償。
黃富貴,杜文娟,還有所有參與這件事的魑魅魍魎!
他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