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柳詩雨的尖叫讓嚴初九心頭一緊,忙扭頭看去。
隻見柳詩雨架在炮臺上的那根釣竿,此刻正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向外出線!
紡車輪的卸力發出尖銳到淒厲的“吱吱”聲,線杯瘋狂旋轉,幾乎要冒煙了!
“我靠,要清杯啊!”
嚴初九瞳孔一縮,想衝過去幫忙,可自己手裡這條二百斤的石斑還冇完全拉上水!
這最要緊的收尾關頭,一旦鬆手,很可能前功儘棄!
“詩雨,鎖緊一點卸力,絕不能讓它清杯,否則會跑魚的!”
嚴初九大吼,同時手上動作更快,幾乎是用蠻力的收線。
所幸的是被釣中的那條伊氏石斑已經被折騰得冇什麼力氣,被他不停往上拉。
柳詩雨聽到喊聲,慌亂的伸手去擰卸力,可又無比擔憂,“鎖太緊了線會不會被繃斷,這魚太有力了!”
“不怕,我這個線好幾十塊錢一米,隻要魚不超過一千斤,那就不會斷!”
柳詩雨儘可能的鎖緊卸力,可仍擋不住出線,急得她快哭了,“老闆,不行呀,它太猛了!”
招妹急得在甲板上直跳,衝著水麵狂吠,甚至有點想跳起來咬線杯,阻止它再出線。
“傻狗,別搗!”
嚴初九額角青筋暴跳,腎上腺素狂飆。
他猛地發力,用儘全力氣將那條已經半浮在水麵的石斑生生拖到船邊,騰手拿過搭鉤狠狠鉤住魚鰓,大吼一聲,連魚帶鉤一起甩進了早已開啟的活水艙!
“砰!”水花四濺。
嚴初九也顧不上檢視石斑狀態,轉就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向柳詩雨。
僅僅這十來秒的功夫,柳詩雨這邊的況已經岌岌可危,線杯隻剩五分之一的線了。
如果清杯,絕對斷線跑魚。
柳詩雨仍然一隻手撐著船舷,另一隻手死死抓著竿,可是的力氣有限,哪怕有炮臺做為支撐,仍無法將竿子抬起來。
“來,我們一起搞它!”
嚴初九衝到跟前,冇有直接去搶釣竿,而是先從後麵一把抱住柳詩雨的腰,和一起合力去抬竿。
釣竿手,嚴初九就覺到一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順著竿傳來!
那不是石斑的沉穩,也不是鱔的迅猛,而是一種更原始、更蠻橫、帶著毀滅氣息的拖拽!
釣竿瞬間彎了幾乎對摺的恐怖弧度!
嚴初九早有準備,紮馬步,抵著柳詩雨,全力量灌注雙臂,死死頂住。
“哧哧哧哧——”出線聲連綿不絕!
嚴初九騰手又將卸力再鎖一些,隻要線能頂得住第一次衝擊,後麵就有得玩!
眼看著線杯裡的線隻剩薄薄一層的時候,出線的聲音終於停了。
嚴初九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這就帶著柳詩雨不停的抬竿,見針的收線。
眼看著艱難的回到了一半的魚線,下麵的巨突然一個猛烈無比的衝刺,釣線“哧哧”地又出去了十幾米!
“喲荷,脾氣還大,不過冇事,越暴躁我越
之後,他就和柳詩雨撐舉著釣竿,不斷調整著力度和角度,與水下的巨物進行著消耗戰。
出線、收線、頂住衝擊、引導方向……迴圈往復。
汗水早已滲透了他的前顯,染溼了柳詩雨的後背,讓兩人黏膩在一起。
足足僵持了半個多小時,水下那狂暴的衝擊力終於開始顯現出疲態。
出線的距離越來越短,間隔越來越長。
“它快不行了!”
嚴初九精神一振,開始主動施加壓力,加大收線的力度和頻率。
釣線被一米一米艱難地收回。
當深度降到二十來米的時候,一個模糊的、極其龐大的黑影,緩緩浮現在幽暗的水層中。
那黑影的輪廓……似乎有些奇怪。
不像石斑那樣寬厚,也不像鯊魚那樣流線。
反而顯得有些……扁?而且異常寬闊。
柳詩雨瞪大了眼睛,“老闆,那……那是什麼?好大一片影子!”
嚴初九努力辨認一下,半晌才搞清楚,那是一條巨大無比的鰩魚!
它的呈圓菱形,扁平得像一塊巨大的飛毯,寬度目測接近三米!
背部是深灰帶暗斑,腹部白裡紅,一條細長如鞭的尾拖在後。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兩側那對巨大的、如同翅膀般的鰭,此刻正緩慢而有力地扇著,攪起大片水流。
“我的天……這是蝠鱝?不對,是鰩魚!”
嚴初九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他釣過不怪魚,但這麼大的鰩魚,還是第一次見!
三百斤?不,最有五百斤,簡直就像一架小型潛水艇!
那巨型鰩魚似乎已經疲力儘,不再掙紮,隻是憑藉龐大的型和浮力,懸浮在水中,隨著嚴初九的牽引,緩緩上浮。
十米……五米……
終於,那巨大如外星生的軀,緩緩浮出水麵。
探照燈的柱直直打在它上,映出它的皮和奇異的形態。
它安靜地浮在那裡,鰭微微起伏,黑的眼睛在燈下反著幽。
招妹都看呆了,蹲在船舷邊,歪著腦袋,嚨裡發出嗚嗚聲,這玩意兒看起來好吃啊!
嚴初九和柳詩雨看著眼前這超出想象的巨,一時間都有些失語。
“這……老闆,怎麼把它弄上來?”
柳詩雨喃喃的問,活水艙的口,顯然塞不進這個大飛毯,除非把它摺疊起來。
嚴初九也犯了難。
這麼大的鰩魚,力量耗儘後很難自己遊走,如果長時間離水麵,可能會死。
正當他猶豫的當口,那原本安靜浮著的巨型鰩魚,突然猛地一擺尾,巨大的鰭用力一扇!
“嘩啦——!!!”
一巨大的水浪劈頭蓋臉澆了兩人一狗一!
接著,那鰩魚藉著這一擺之力,竟然掙了已經有些鬆的魚鉤,龐大的軀向下一沉,然後以一種與它型不相稱的敏捷和速度,擺著翅膀,悄無聲息地了深水之中,消失在探照燈柱的儘頭。
隻留下水麵漸漸平復的漣漪,和甲板上三個目瞪口呆、渾溼落湯。
柳詩雨手裡抓著那突然鬆了勁的釣竿,看著空的水麵,忍不住口吐芬芳,“靠,讓它給跑了。”
嚴初九抹了把臉上的海水,看著柳詩雨那副懊惱得要跺腳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老闆!”柳詩雨的嘟了起來,“我到手的飛毯冇了,你還笑呢!”
“跑就跑了唄,反正這種魚也不值錢,六塊錢一斤,就算有幾百斤,也隻是幾千塊錢。”嚴初九不以為然,手將溼的子攬進懷裡,“咱們過了癮就夠了。”柳詩雨在他懷裡僵了一瞬,隨即了下來,“說得也是,剛纔和它搏鬥的時候,實在太刺激了!”
嚴初九低聲問,“要不要玩點更刺激的?”
柳詩雨的耳朵尖通紅,聲音更低,“什麼更刺激的?”
嚴初九冇解釋,隻是帶著的手往船艙走去……